第1289章 賈珩:這次用兵,重在一個穩字(2/2)
毋庸置疑,此刻的阿濟格與鰲拜手裡握著的是女真一小半的八旗精銳,如果盡數折損在這裡,那女真真就是死期將至。
魏王心頭一驚,問道:「那子鈺打算如何應對?」
賈珩目光炯炯有神,語氣卻無比篤定,說道:「派人出兵劫持船隻,起碼不能讓韃子從容而遁。」
魏王點了點頭。
賈珩沉喝一聲,喚道:「賈芳,岑虎何在?」
「末將在。」這時,兩人出得班列,應聲抱拳,開口應道。
賈珩吩咐道:「你二人領護軍一萬兵馬,前往江戶灣劫掠船隻,不能讓女真從容逃遁。」
就算留下這次侵犯倭國的所有八旗精銳,只要留下一半就行。
賈芳面色一肅,拱手稱是。
賈珩說著,又看向韋徹、水裕以及安南侯葉真之子葉楷等人,面色肅然,說道:「余者眾將,調集重炮,自南城攻打,務必拿下江戶城。」
「是。」
眾將齊聲應道,士氣如虹。
待眾將領了差事,各自離去。
魏王陳然問道:「子鈺,不等等倭國薩摩幾藩的援兵?」
這幾天,隨著對倭國的了解,魏王陳然已知倭國是一方天皇垂拱而治,諸藩林立,類似周天子與春秋諸侯的狀態。
賈珩道:「我們先一步拿下江戶城,之後,在面對倭國時,就能擁有更多主動權,如果等待倭國薩摩、長州諸藩兵馬過來,想要完全主導倭國政務,就不大容易。」
等他真的主導倭國政務以後,就要在倭國逐漸削平諸藩,然後廢藩置縣,將倭國收入大漢囊中。
以登萊水師、江南水師駐紮倭國,讓海船在整個東海巡弋,這次攻略朝日兩地,也就圓滿功成了。
而此刻,已是崇平十七年的冬月之末,快到了臘月,寒風呼嘯,已有幾許刺骨之意。
魏王陳然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隨著賈珩傳下命令,江南水師以及登萊水師的兵馬開始迅速調動起來,對江戶城圍攻。
「轟隆隆……」
炮銃之聲隆隆作響,一架架紅夷大炮在騾馬的運輸下,朝著城牆轟隆隆地炸著,但見硝煙瀰漫,火光閃爍。
炮彈落在城牆之上,煙塵濺起,城牆垛口被炸出了一道道大的豁口,而不少女真精銳兵卒被炸得頭破血流,慘叫之聲連連。
而後,嗖嗖聲中,除卻弓弩箭矢,還有一顆顆黑黢黢的轟天雷被扔至江戶城頭,炸得四分五裂,不少倭國兵丁慘叫聲中倒伏一旁。
這是一場武器碾壓的戰場,熱兵器對冷兵器的絕對碾壓。
雖然女真也從戰船上卸下了十幾門大炮,頻頻以大炮還擊,但面對漢廷的重炮集群,分明力有未逮。
佟圖賴率領一眾精兵,躲在一座高有三層的角樓之後,眺望著下方手持軍械,朝著城牆而攻的漢軍。
「不要慌,抱著頭,都趴下!等會兒,就不放炮了。」佟圖賴臉龐黝黑,高聲喊道。
一些女真精銳士卒依言行事,趴伏在地上。
果然,因為人在地上趴著,所受到的彈片衝擊範圍較小,反而更容易保護好軀幹免遭傷害。
過了一會兒,就聽得炮聲隆隆之音降低了許多。
畢竟,紅夷大炮炮銃的炮彈有限,在轟炸了一會兒之後,漢軍的江南水師與登萊水師也開始發起攻擊。
賈珩為了以防意外,則親自率領數千中護軍押陣,就是為了防止女真突然來一波反衝鋒。
女真勇猛強悍,這種事兒絕對能幹得出來。
其實,雙方攻防之戰,並沒有賈珩所擔憂的水師兵卒戰力低下,不堪大用,畢竟經歷過多鐸以及豪格的虜寇大亂江南,戰力磨礪出來。
只是女真精銳八旗兵丁,明顯還是要勝之一籌的,此刻迎敵而戰,渾然不見方才被紅夷大炮壓制的狼狽,兇狠、強悍不減當年。
賈珩拿著單筒望遠鏡,看向那城頭上的兵卒,暗暗皺眉。
這可以說是滿清入關的驍勇鐵騎,的確不是那般容易對付的。
先前的丹波之戰,一則兵力十倍於敵,二則乃是依仗火器之利,所以才能夠大獲全勝。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的魏王陳然,說道:「殿下,楚王現在押赴的最近一批銃彈,何時運送過來?」
這段時間,十餘萬大軍遠征倭國,一直打到臘月時節,除了糧秣、被服的消耗,其間消耗軍械、弩箭、銃彈、甲冑不知凡凡,這些自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楚王自從領了差事以後,帶著一批匠師來到了朝鮮的全羅道,在全羅道就地監造軍械,以船隻運輸給大軍。
也算是有力地保障了大軍的前線作戰。
相比魏王在前線監軍,其實楚王的功勞立的還算實際一些。
當然,魏王派王府長史促成了朝鮮國王的歸降,回京之後,也是一大功勞。
魏王陳然劍眉下,清眸之中現出陣陣思索之色,朗聲道:「子鈺,孤等會兒派人問問。」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在江戶城中的乃是女真驍勇精銳,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軍既是火器犀利,那就用火器決勝,正應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哎,也是抽空提點一下魏王,算是報答甜妞兒的生兒育女之恩。
而就在賈珩與魏王陳然的閒聊中,已經到了中午時分,賈珩吩咐手下軍卒,鳴金收兵。
「鐺鐺…」
大批軍卒即刻如潮水一般退去,只在江戶城下留下數百具屍體,而女真方面作為守城方傷亡卻意外的很大,傷亡過千。
一天的攻城戰漸漸落下帷幕,賈珩也與眾將調整進兵方略。
……
……
江戶,德川幕府宅邸之中——
阿濟格與鰲拜,此刻圍繞著一張小几品茗,茶几上香茗熱氣騰騰,兩人對視而坐,面上多有凝重之意。
分明對這一天的傷亡數字無法接受。
日傷千餘人,看著不起眼,等圍攻圍上一個月,那就是三萬人。
阿濟格沉吟片刻,說道:「漢人的火器實在厲害,這樣下去,傷亡消耗實在太大,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鰲拜說道:「方才佟圖賴不是提及到,等炮銃轟炸之時,讓士卒趴在地上,能夠減少士卒傷亡。」
阿濟格道:「我已經交代下去了,讓諸軍依言行事,不過這樣下去,是得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真八旗正紅旗的小校,大步進入廳堂,開口說道:「王爺,巴哈都統說,漢軍派了兵馬前往江戶灣,想要劫掠船隻,斷絕我軍後路。」
阿濟格與鰲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到震驚之色。
鰲拜眉頭緊皺,面色擔憂,道:「漢人已經覺察到了,需得派人增兵驅逐。」
阿濟格搖了搖頭道:「不管怎麼樣,這江戶城不能這般守了,縱然守住,傷亡也太大。」
鰲拜瓮聲瓮氣說道:「王爺,要不,我調撥敢死之士,出去與漢人打上一場?」
阿濟格想了想,說道:「白日炮戰之時,發現他們將炮銃列於西南方向,摧毀他們的炮銃,只要劫持焚毀,就能緩解守城壓力。」
因為攻城之時,為了對紅夷大炮集中利用,形成重炮集群,故而形成了一個炮兵陣地。
鰲拜雄闊面容上現出豪邁之色,道:「王爺,末將親自領兵攻打漢軍炮陣。」
阿濟格道:「你乃主將,不可擅動。」
出去衝殺炮銃陣要冒著很大的風險,甚至可以說有來無回。
這時,下方的佟圖賴道:「王爺,末將願往劫持漢軍炮銃。」
阿濟格與鰲拜都看向佟圖賴,卻聽佟圖賴高聲道:「王爺,在丹波城,末將本就該死了,這次為我大清效死。」
阿濟格見此,道:「好漢子,來人取酒來!」
這時,女真小校就端上大碗酒,阿濟格接過酒碗,給佟圖賴壯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