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既是復仇之戰!也是滅國之戰!(2/2)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內監進入書房,拱手道:「陛下。」
在私下裡,朝鮮宮人仍以陛下相稱李淏。
而後,李浣一身鎖子重甲,快步進入內書房,拱手說道:「微臣李浣見過陛下。」
李淏連忙溫聲道:「李卿甲冑在身,無需如此多禮。」
李浣拱手應了一聲。
李淏默然片刻,問道:「城頭上,攻防之戰的情形如何?」
李浣道:「回稟陛下,女真人來勢洶洶,火器又十分犀利,這幾日守城,城頭軍卒已有畏戰之意。」
這幾天,如果不是李浣左支右絀,朝鮮王京城幾乎要被破的風險。
李淏眉頭緊鎖,幾乎成了一個「川」字,沉吟片刻,說道:「打開府庫,激勵將校,凡殺死一個女真人,賞金十兩、銀百兩,如此布告出去。」
這時,一個內監領命而退。
李浣面色憂色密布,拱手道:「陛下,如此下去,城破只是或早或晚了。」
李淏聞言,身形一震,旋即,問道:「各道、府的勤王兵馬,現在還沒有到來嗎?」
李浣面上神色沉重,說道:「陛下,有兩路兵馬,前日趕赴王京西南一百五十里外,旋即,已為女真人埋伏擊敗。」
李淏聞言,瘦削麵容黢黑、凹陷,兩道瘦眉之下,目中漸漸現出一抹憂色,說道:「為何沒有派兵馬接應?」
李浣一時默然不語。
如今的王京城,自顧尚且不暇,哪有什麼兵力接應外間諸道、府的勤王兵馬?
其實,這也是女真人用兵厲害之處,圍城打援。
這幾天過去,不少朝鮮兵馬已經倒在女真的圍攻下。
李淏想了想,說道:「那城中的防務如何是好?」
李浣拱了拱手,說道:「陛下,如今只能上下一心,眾志成城,除此之外,微臣也無旁的辦法。」
李淏腦海中忽而划過一道亮光,目中現出期冀之色,問道:「那漢廷的兵馬呢?」
李浣嘆了一口氣,稟告說道:「漢廷兵馬至今未曾趕來,已向漢廷遞送了求援之信,但至今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李淏聞聽此言,原本眼眸中的熠熠神采淡了許多,而神情同樣一下子頹然下來,將身子縮在了梨花木椅子中。
李浣道:「陛下。」
「你先去布置防務,讓孤靜靜。」李淏擺了擺手,而聲音似被抽離了精氣神,開口說道。
李浣面色變了變,而後,拱手一禮,也不再多說其他,躬身而退。
李淏發了一會兒呆,起得身來,推開窗戶,看向庭院之中郁郁青青的草木,又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幾天,朝鮮王室已經循密道離開了王京,而只余李淏一人。
可以說,此刻的李淏已經對漢廷的救援遲緩,有了意見,心底深處也為當初貿然投降大漢,漸漸生出了一絲悔意。
就在李淏心潮起伏之時,忽而外間的內監帶著驚喜之聲響起,「陛下,宮外,一個自稱是漢人錦衣府探事的人求見。」
李淏聞言,就是一愣,連忙轉過身來,看向那內監,說道:「人呢,人在何處?」
漢廷錦衣府的大名,李淏如何不知?
只是,這個時候,別是冒充的奸細吧?
李淏念及此處,心頭的興奮暫且壓了下來,道:「他可有身份令牌?」
「陛下,其人隨著漢使一同進來,身上有令牌為證。」那內監說道。
李淏聞言,心頭再難按捺大喜。
而後也不多說,離了書房,前去見那位漢使。
此刻,殿中,一間暖閣當中,侍衛列於廊檐之下,神情肅然。
而廳堂之中的梨花木椅子上,一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府探事,與一個身形微胖,頜下蓄著短須的中年官員坐在一塊兒。
其人正是大漢駐朝鮮王京驛館的國使——馮直。
原是鴻臚寺的官員,在朝鮮遞交國書以後,帶著崇平帝的聖旨過來冊封朝鮮國王。
「大君駕到。」
伴隨著內監猶如公鴨的嗓音響起,朝鮮國王李淏在內監的陪同下進入廳堂之中。
馮直與那位錦衣府探事登時從梨花木椅子上起得身來,朝著朝鮮國王李淏行了一禮。
李淏憔悴的面容上強行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漢使,這位是錦衣府的壯士?」
馮直面上喜色難掩,說道:「大君,這位是錦衣府探事,聽說這次帶來了朝廷的最新喜訊。」
這位駐王京的漢使,心頭也對如今朝鮮王京被滿清重兵相圍的局面,擔憂不已。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兩國相爭,不斬來使的說法。
以女真人對漢廷的仇視,如果逮到漢人的國使,肯定要千刀萬剮,來泄憤不可。
李淏此刻已經落座下來,問道:「漢使帶來了什麼喜訊?」
那位小校拱手說道:「根據神京和北平府傳來的飛鴿傳書,朝廷已經派遣衛國公為欽差,前往北平府坐鎮,指揮水陸兩路大軍,前往馳援朝鮮,平滅遼東女真。」
這其實也是賈珩布置的一手,即給朝鮮上下以希望,否則,朝鮮再次投降女真怎麼辦?
「衛國公?」朝鮮國王李淏聞言,心頭就是一喜,道:「這次是衛國公親自帶兵過來?」
如果是那位大漢戰神親自領兵過來,這女真八旗精銳彈指可滅。
小校沉吟片刻,拱手說道:「飛鴿傳書說,這次調集了江南水師,因為路途迢迢,所以耽擱了一些工夫。」
李淏問道:「北平方面收到求援之信,現在為何遲遲不發大兵馳援?」
「此事另有隱情,女真方面派出一支精銳在山海關外監視北平經略安撫司的兵馬,以致無法派兵馳援,而且未得朝廷嚴令,邊軍也不敢貿然出關。」那小校開口說道。
李淏擰了擰眉,問道:「那衛國公此刻到了何處?」
小校道:「大君勿憂,此刻多半已經前來北平,還望大君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到衛國公一到,肯定派出兵馬馳援朝鮮。」
李淏點了點頭,面上難掩振奮之色,沉聲說道:「漢使如此一說,孤心頭就定了下來。」
先前是因為漢廷的援兵遲遲不來,以至意氣消沉,但現在既然漢廷出兵馳援,那
事實上,這也是賈珩有意如此,最大程度地激發朝鮮國內對女真的抵抗,否則,八旗精銳全無消耗,那麼後期再想收拾殘局,也要多費許多手腳。
李淏道:「漢使先去好好歇息,孤要召集群臣,將這個好消息傳至整個王京。」
這等鼓舞士氣的消息自然是要傳揚出去,以堅定上下抵抗女真的意志。
那錦衣府探事聞言,拱手一禮,也不多言,與馮直離了朝鮮王宮。
……
……
暫且不提朝鮮大君李淏如何激勵士氣,卻說王京城外,五里之外的營寨中——
一座座淺白色的帳篷如天穹上的白色雲朵,朵朵綻放,而四方都是身穿紅色泡釘甲,腰間掛著馬刀的軍卒來來往往。
中軍大帳內,阿濟格此刻大馬金刀地落座在白色軍帳中的一張靠背帥椅之上,周圍則是女真八旗以及漢軍八旗的將校,躬身侍奉。
阿濟格剛毅面容之上喜色難掩,說道:「這紅夷大炮和轟天雷,可真是好用,怪不得那漢廷的兵馬竟連戰連捷,打下了城池。」
鰲拜也哈哈笑道:「這幾天,炮銃齊發,的確是壯觀非凡,縱然是打漢廷的山海關和薊鎮,也在反掌之間。」
阿濟格點了點頭,說道:「就是炮銃太過笨重,移動起來,殊為不便,這次帶過來,實在費了不少功夫。」
這其中的炸膛以及其他諸事,那就更不用說了,而漢廷的軍器監,顯然更先一步技術疊代。
鰲拜道:「王爺,這幾天加緊攻勢,我看王京城上的朝鮮兵卒已經撐不住了。」
阿濟格點了點頭,說道:「等明日一早,繼續驅趕朝鮮的百姓蟻附攻城,務必拿下朝鮮王京城池!」
鰲拜低頭應是。
這時,下方文吏出著主意,開口說道:「王爺,是否可以再勸降一下朝鮮的君臣?」
阿濟格眉頭一挑,面上滿是怒氣涌動,沉聲道:「勸降?然後,我兵馬一撤,朝鮮再行降而復叛之事?」
那進言的文吏,面色一變,連忙後退回班列。
阿濟格猛地一拍梨花木椅子的把手,斬釘截鐵道:「這次,我大清要徹底征服朝鮮,使朝鮮成為我大清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軍帳當中的眾將校,面色都是一震,都為阿濟格之言震驚。
其實,這是女真高層,如多爾袞、范憲斗漸漸達成的共識,因為滿清在連續的打敗以後,失血太多,從漢土又無法掠奪人口和財富,那征服朝鮮領土,掠奪其人口,也就成了必選項。
或者說,將來組建朝鮮八旗,成為滿清的一部分。
先前是擔心吃相太過難看,不利於攻打大漢,但現在滿清除了收下朝鮮的疆土、人口,也沒有別的辦法。
鰲拜面色稍稍詫異了下,旋即不以為異,恢復如常。
這幾乎是必然的結果,不然再如往常臣服、進貢,而後心懷二心,這仗也就白打了。
而此次既是復仇之戰!也是滅國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