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賈珩:應懷盡懷(2/2)
他前往倭國的一年,京中的諸般人事自然不是靜止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或者說,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只是剛好湊在一起,為他搭建了一個戲台而已。
秦可卿玉顏酡紅如醺,輕哼一聲,說道:「也就是今年五月的時候,人選就是工部尚書趙翼家的孫女,這會兒已經完婚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早些成家也好,他書讀的怎麼樣?可曾中了秀才?」
提及此事,秦可卿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還不知道,眼下還在考呢,先前跟著武教頭打磨身子骨兒以後,對武事倒是愈發感興趣,反而不怎麼想從文了。」
而後,隨著嬤嬤以及丫鬟端上一碟碟菜餚,賈珩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等人落座下來,開始用著飯菜。
待用罷晚飯,賈珩想了想,出了廳堂,沿著抄手遊廊,準備前往大觀園去尋釵黛二人。
賈珩這邊廂,行不多遠,卻見一襲蘭色衣裙的尤氏,在丫鬟銀蝶的陪同下,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穿過一道青檐白牆的月亮門洞兒,似是回房午後歇息,問道:「尤嫂子,這是準備往哪兒去?」
尤氏轉眸看向來人,那張粉膩嘟嘟的臉蛋兒,明顯羞紅了幾許,柔潤如水的聲音微顫幾許,說道:「珩兄弟。」
賈珩道:「一同過去尋三姐兒罷。」
這會兒去看看三姐兒也好,剛剛在廳堂中就沒有見到三姐兒和二姐兒兩個。
許是咸寧來了的緣故,三姐兒自慚形穢了。
一眾女人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三姐兒難免會胡思亂想,給自己加了一堆戲。
此刻,後院,尤三姐所在的院落——
尤三姐這會兒正在拿著一方秋裳,手指靈巧,似乎正在縫補著什麼,那張艷麗、妖媚的面容上,滿是專注神色。
尤二姐柔聲道:「秦姐姐那邊兒熱鬧一些,總是避著,倒顯得咱們輕狂幾許了。」
相比尤三姐的想東想西,二姐無疑要簡單樸實一些,那張艷冶,靜美的臉蛋兒滿是被納進門以後的幸福和甜蜜。
尤三姐不由蹙了蹙修麗雙眉,嫵媚流溢的美眸,眸光瑩潤如水,柔聲說道:「人家天潢貴胄,皇親國戚,在一塊兒說說笑笑,咱們這些以色侍人的,就不過去討人嫌了。」
尤二姐抿了抿粉唇,柔聲道:「三姐兒,也不能這般說罷,我瞧那位咸寧公主,待人很是親和的,也沒有頤指氣使的。」
「在人家眼中,我們與那以色侍人的娼妓之流,又有什麼兩樣?」尤三姐咬斷手中衣裳之上的線頭,玉容上現出一抹酡紅,柔聲道。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大爺,你來了。」尤二姐說話之間,看向那蟒服少年,靜美、艷冶的臉蛋兒上滿是歡喜之色,那雙美眸幾乎沁潤著絲絲縷縷的朦朧霧氣。
可以說,女人只對頭部的百分之二的男人發情,而賈珩自然也就屬於這百分之二之列。
賈珩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握住尤二姐綿軟、滑膩的素手,目光溫煦,笑道:「二姐,許久不見了。」
先前回來之時,雖然已經見過二姐與三姐,但那時心神還是更多放在可卿與芙兒身上,一直未有機會單獨敘話。
尤二姐柳葉細眉之下「嗯」了一聲,卻見那少年一下子擁住自己。
而尤三姐也將手裡的衣衫放下,彎彎秀眉之下,晶然美眸之中明亮熠熠。
珩大爺過來尋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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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且不提賈珩在賈府與尤家三姐妹敘話,卻說神京城,大安坊——
一家懸掛著「如意樓」匾額的青樓,臨街而建,巍峨屹立,此刻一根旗杆上的酒招子隨風搖晃,而下方的一眾車馬絡繹不絕,不時傳來小商小販的叫賣聲。
而就在三樓一座裝飾的精美無比的包廂之中,兩側的青磚黛瓦經雨之後,愈見青翠欲滴,翠意惹目。
趙王之子陳淵,那雙略顯陰鷙、銳利目光,如鷹隼一般,冷冷地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
阮永德在一旁小聲說道:「殿下,已經打聽清楚了,郡主這會兒就在周王府。」
陳淵面色鐵青,輕聲說道:「你最好別在我面前提她!」
他在外間出生入死,為了父仇奔波勞苦,而她卻在京中與那賈珩小兒花前月下,你儂我儂。
現在更是賜了婚,要不了多久,就為那賈珩小兒生兒育女,是吧?
「公子息怒。」阮永德擰了擰眉頭,低聲勸了一句,說道:「公子,郡主終究是接近了那位,以後一旦有變,也能向殿下通風報信。」
陳淵面色陰鬱至極,帶著清冷之氣的劍眉蹙了蹙,而那雙清冷剔透目光明晦閃爍了下,倒也覺得此言在理。
阮永德沉吟片刻,道:「公子,要不要在大婚之時,對那人下手。」
行刺賈珩,一旦功成,整個大漢勢必大亂。
陳淵皺了皺眉,道:「先不要輕舉妄動,那小兒弓馬嫻熟,又心思縝密,可不是那般好刺殺的。」
就在兩人敘話之時,卻又聽得外間傳來對話聲,伸手相邀,說道:「姑娘,還請里廂請。」
那女子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繞過一扇屏風,挑開遮蔽視線的珠簾,進入包廂之中。
麗人身形窈窕靜姝,抬眸之間,看到坐在窗畔的陳淵。
陳淵沉靜面容之上的鬱郁之色消散不見,低聲說道:「若清,你來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正在京中盤桓許久的顧若清。
顧若清玉容氣質清冷,眉眼之間滿是孤絕的英俠之氣,溫聲說道:「趙公子。」
陳淵伸手相邀,面色熱情,說道:「若清,坐。」
說著,示意阮永德離了廂房,前往門口,站在門口佇立望風。
顧若清落座下來,說道:「趙公子派人相邀我來,未知是為了何事?」
陳淵道:「若清最近要競選京中花魁?」
顧若清道:「最近京中三十六家青樓畫舫,都是在評選花魁。」
陳淵點了點頭,柔聲問道:「若清先前可曾見過了師父?」
師父自然是白蓮聖母——警幻仙子。
顧若清道:「先前見過一面,師父一切都好,趙公子倒也不必太過惦念。」
陳淵點了點頭,面色漸漸蒙上悲戚之色,似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沒有想到,山東局勢竟敗壞至斯,多年心血竟至付之東流。」
顧若清道:「這些都過去了,趙公子倒也不必過於介懷。」
陳淵輕輕「嗯」了一聲,問道:「若清,如今瀟瀟跟了那衛國公,不知情況如何?」
顧若清眉眼彎彎,目中現出一抹思量之色,柔聲道:「師父先前說,跟著那位衛國公也好,起碼京中、宮中有何動向,尚能提前察知一二。」
陳淵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師父那邊兒可還有新的動向?」
顧若清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倒沒有,不過……」
陳淵道:「不過什麼?」
顧若清低聲說道:「那位的龍體不豫,似是有些撐不住了。」
陳淵聞言,心頭頓時大喜過望,輕聲說道:「這是怎麼一說」
顧若清低聲說道:「那位憂勞成疾,現在已經讓宮中的御醫開人參續命,龍體倒是每況愈下。」
陳淵聞言,心頭不無激動之意,感慨說道:「當真是天助我也。」
一個計劃也就漸漸在心頭有了雛形。
顧若清秀眉彎彎,柔聲說道:「他還有幾位藩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陳淵目光寒意涌動,冷聲道:「那就讓他沒有!」
顧若清見得面上密布戾氣的陳淵,心頭不由暗暗搖頭不已。
不知為何,心湖中忽而浮現起少年的一張清雋面容,眉眼冷峻,宛如刀鋒。
也不知她怎麼了,自從到了神京以後,總是頻頻想起他。
「若清。」陳淵喚了一聲,讓正在出神的顧若清喚醒過來。
顧若清怔忪的神色恢復過來,目光微動地看向陳淵,問道:「趙公子可還有旁的事兒?」
陳淵笑了笑,問道:「若清,時至正午,不妨一同用些午飯?」
顧若清道:「我還有別的事兒,不必了。」
眼前之人對自己的那點兒心思,她如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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