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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崇平帝:孩子是子鈺的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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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城,灞橋,十里亭

待賈珩率領的一支馬隊消失在官道盡頭,在場眾人方收回相送的目光。

內閣首輔李瓚,說道:「賈子鈺此去,如果順利,當在年初可聽捷音,你我也當多做準備。」

高仲平點了點頭,道:「新法還是得再深入推進。」

這就是賈珩在外的名頭,凡戰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基本已經確定,定然不會出什麼差池。

但凡換一個人,可能就不會如此篤定。

當然,如果賈珩以後吃了敗仗,不敗金身一破,才會引人擔憂。

大明宮,內書房——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長條漆木條案之後,中年帝王面上現出思索之色,清聲問道:「子鈺走了。」

戴權道:「此刻應該已經啟程了。」

崇平帝默然片刻,忽而開口道:「從內帑中取絹帛千匹,明珠三十斛,賜給寧榮兩府的女眷。」

戴權白淨面皮就有幾許詫異之色,因為以崇平帝的儉省,如「絹帛千匹,明珠三十斛」這樣的大手一揮,其實並不多見。

崇平帝沉靜面容上不由現出一抹思索,低聲說道:「賈府人口多,最近天氣轉冷,讓她們多做兩身衣裳。」

最近內閣李、高二人,準備對京營的調整之意,他已經知曉了,這件事兒操之過急,總歸是落了下乘,等會兒暫停此事。

戴權拱手應是,而後,出了大明宮內書房,吩咐了去。

只是剛剛來到廊檐之下,就聽到內監敘說,錦衣指揮僉事仇良在宮外遞了牌子,懇求面聖。

戴權臉色詫異了下,喚了一個內監,前去喚著仇良,然後就看到了眉眼喜色難以掩藏的的仇都尉。

仇良快行幾步,平穩聲線中略有幾許顫抖,說道:「戴公公,有關於衛國公的緊急情況求見。」

這個衛國公真是膽大包天,竟然與晉陽長公主有了私情,甚至還生了一個孩子。

這也太過驚世駭俗,堪稱皇室醜聞,他現在終於抓住了這位衛國公的痛腳。

仇良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戴公公,這會兒陛下可曾方便一些?」

戴權聞聽此言,面色變幻了下,思量來回幾次,道:「隨咱家來。」

難道,衛國公真的有什麼把柄落在這仇良手上。

此刻,一方紅木書案之後,崇平帝落座在一張雕刻的梨花木椅子上,微微閉目養神。

而雕花窗欞之中的日光照耀而來,落在那半晦半明的面容上,略有幾許陰沉如鐵。

此刻的崇平帝恍若要睡著一般,周身散發著安靜、蒼老的氣息,似腐朽的枯木。

戴權這時也不敢打擾,但稍稍猶豫了下,還是低聲喚道:「陛下,仇良來了。」

崇平帝緩緩睜開眼眸,恍若一條鬚髮皆張、龍鱗熠熠的蒼龍睜開了正在瞑著的龍睛,目中迸射出神芒,看向躬身而候的仇良,問道:「仇卿,何事求見於朕?」

這時,仇良面色一整,這邊廂,快行幾步,朝著那中年帝王躬身行了一禮,壓低了聲音,說道:「這裡有衛國公的最新情況。」

崇平帝眉頭挑了挑,心底多少有著幾許詫異之意。

雖說讓仇良監視著那人,但畢竟不曾具體交代過事務,故而,崇平帝也不知究竟是什麼事兒。

戴權從仇良手裡接過一張桃紅箋紙,然後,躬身之間,雙手呈遞過去。

崇平帝伸手接過那箋紙,垂眸看去,閱覽著箋紙上的字跡,伴隨著清晰字跡映入眼帘,心頭就不由一驚。

面色變換了幾下,原本有些松松垮垮的剛毅身形,一下子坐正了幾分。

崇平帝此刻,瘦松眉之下,目光凝露而閃,看向其上記載的文字,目光跳了跳,只覺一股股熱血衝上腦門,讓人眼前不由一黑。

這是一份仇良遞送而來的情報,此刻,借著午後日光照耀,可見其上寫著:「晉陽長公主府中所生嬰兒,生父或為……衛國公。」

此刻,下方躬身而恭候的仇良,觀察到那中年帝王臉上的神色變幻,心頭不由喜不自勝。

崇平帝略有幾許憔悴的面容,白淨如玉,神色幾乎如打翻的顏料,五顏六色,難以言表。

心頭已然是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個子鈺……當真是風流好色,竟連晉陽都染指,或許兩人在幾年前就搞到一起了,否則也不會生下孩子。

崇平帝這般想著,心底的那股憂慮之意,難以言說。

畢竟,來人是自己的親妹妹,然後發現竟然也在局中失陷,這位中年帝王心頭的震驚可想而知。

「晉陽守寡多年,總歸難免的,只是當初……怪不得要為嬋月求親,這是掩人耳目,方便私通嗎?」崇平帝念及此處,似乎一下子將過往的所有關要打通,一時間,倒覺得頭痛無比。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一旦傳揚出去,外界如何看待宗室?

雖說髒唐臭漢,天家皇室不拘於世俗禮法,但這般苟且私通,的確不成體統。

不過,嬋月並非晉陽之女,也不算太過分。

嗯,不對,從咸寧這邊兒算起?這個…也算是春秋之時的螣嫁之制了。

這位中年帝王,只能在心中輕柔安慰著自己。

但對這件事兒,也頗覺得十分荒謬,或者說對賈珩又一次的重新認識。

當然,最終的處置結果——當作無事發生。

崇平帝將手中的箋紙輕輕闔上,也不多說其他,看向不遠處的仇良,聲音淡漠無比,說道:「仇卿,先下去吧。」

仇良:「???」

這是什麼意思?衛國公與晉陽長公主私情生子的事兒,難道聖上根本不管了嗎?

這等有悖倫常之舉,更是觸犯了欺君大罪。

崇平帝又沉聲道:「此事不可聲張,仇卿,朕不希望京城中再出現賈子鈺與晉陽長公主府的風聲。」

仇良聞聽此言,楞在原地,旋即,明白過來,心底深處只覺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涌遍身心。

這是要將相關知情人滅口?

戴權輕輕咳嗽一聲,說道:「仇僉事,還愣著做什麼?」

仇良猛然驚醒,不知何時,後背漸漸滲出一層冷汗,滲透了衣衫,拱手說道:「卑職…卑職遵旨。」

只怕再這樣下去,他也有可能會被滅口。

不過,剛剛觀察聖上的表情,也能看到,對衛國公的寵信,只怕已經開始動搖,心底深處藏了一絲芥蒂。

仇良也不再多說其他,而後,躬身默默而退。

待仇良離去,內書房中一時間就只剩下戴權和崇平帝,此刻只有記錄時間的水漏,不停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那雙清冷目光眺望著遠處,心頭一時間五味雜陳,道:「這都是什麼事兒?」

戴權此刻微微垂下頭來,根本就不敢應著。

這都是天家的家務事,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

事實上,賈珩與晉陽長公主的私情,已經有欺君之嫌。

但到了天家層面,親情糾葛,也很難說去較真。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戴權,召晉陽長公主進宮。」

戴權身形一震,然後,轉身離了內書房,前去傳晉陽長公主去了。

崇平帝凝眸看著箋紙上的文字,目光凝了凝,不由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個子鈺和晉陽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帶著孩子見見他這個舅舅?

現在倒好,兩個人連孩子都生下來了,他真是對此,幾乎茫然無知啊。

不過經此一事,真就是解除自家妹夫的兵權,沒有任何負罪感。

雖然你幫著我中興大漢,並且這些年勞心勞力,但自家妹妹也給你生了孩子,這就扯平了。

人一旦欠別人的多了,反而會成一方道德枷鎖,心頭負累,最終反而對另外一個人疏遠、嫉恨。

恩大成仇,就是這個道理。

「欲謀長長久久,等遼東平定以後,還是讓子鈺與家人多歇息幾日,等磨去銳氣之後,專為後世之君所用,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磨一磨上面的荊棘,將來才能用的順手。」崇平帝目光失神,似乎已經在心頭閃現著對賈珩的安排。

這就是帝王御下用人之道,即不停磨勘、打壓一個人,磨去其反抗的自主意志。

通過不停的宦海浮浮沉沉,讓臣子為己所用。

因為少年之時,意氣風發,銳氣逼人,不能屈於人下,取得成績以後,也更容易翹尾巴。

帝王自然不能容忍這種不臣之心,哪怕是態度的不恭敬,都是對皇權的冒犯。

這就是,古往今來,人為何想當皇帝,因為唯我獨尊,眾生皆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晉陽長公主府——

晉陽長公主此刻一襲朱紅宮裳,雲髻端莊秀美,坐在雕花玻璃軒窗下的軟榻上,正在哄著孩子,不遠處坐著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李嬋月。

麗人抬起秀麗螓首,那張宛如芙蓉花的玉面的臉蛋兒綺艷動人,柔聲道:「咸寧,你先生走了?」

咸寧公主柳葉細眉之下,聲音清澈中帶著幾許靈動,說道:「姑姑,先生他已經啟程了。」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輕聲道:「也不能送送他。」

說著,拿起一個水晶葡萄塞到那男童的嘴裡。

此刻,懷中的男童吃了一個,揚起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聲音糯軟而酥萌,道:「娘親,我還想吃。」

晉陽長公主輕笑說道:「不吃了,仔細吃壞了肚子。」

男童聞言,怏怏不樂,哼哼兩句,剛想委屈巴巴地哭起來,卻見那麗人柳眉挑了挑,那道晶然鳳眸似有厲色涌動,「嗯?」了一聲。

立刻嘴巴一撅,又給憋了回去,顯然十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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