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李淏:後世子孫不孝(2/2)
此刻,西城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長有兩丈。
而李浣率領手下一隊最為精銳的兵馬,與女真精銳廝殺一起,漸漸驅趕了女真八旗精銳,封堵了缺口。
然而,李浣還未舒一口氣,卻聽一道宛如春雷當空炸裂的聲音響起。
「賊將受死!」鰲拜的聲音宛如舌綻春雷,當空炸響。
李浣心頭一驚,凝眸看去,只見那來將長著絡腮鬍的面龐上,似乎不停涌動著厲色。
鰲拜手中握著一把環首大刀,揮舞之間,刀光閃耀,可見鮮血淋漓,一顆顆人頭帶著血液飛上天空。
李浣握緊了手中長刀,也不多言,握緊了手中斬馬刀,向著鰲拜迎擊而去。
「鐺!」
而伴隨著兵刃的交擊聲,可見火星四濺,李浣只覺身形劇震,倒退幾步,凝眸看向鰲拜,目中已現出幾許驚異。
這人好大的力氣!
李浣也是朝鮮國內大將,同樣天生神力,掌中的一柄鑌鐵長刀,揮舞如風,在鰲拜的猛攻下,仍是不怯絲毫。
與其交手,倒是有來有回。
鰲拜掌中長刀劈開而下,李浣橫刀招架,只覺得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尖嘯,心神劇震。
李浣後退幾步,面頰兩側現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紅,目中滿是凝重。
鰲拜怒吼道:「賊子,納命來!」
說著,長刀向著李浣的脖頸劈砍而去,登時,一股冰寒徹骨的寒意籠罩了李浣。
李浣急忙躲閃,掌中長刀飛快格擋,然而卻為時已晚,只聽「噗呲」一聲,一條胳膊「呲拉」冒血一般,赫然已經飛上天穹。
鰲拜一刀得手,而後就是各種不饒人,掌中長刀划過一道匹練寒光,向著李浣的脖頸劈砍而去。
李浣此刻感到生死危機加身,頓覺心頭一緊,而在這時,卻聽那凌厲刀勢的破空之聲,瞬息之間,就襲至頸後。
「噗呲!」
伴隨著一顆頭顱沖天而起,李浣只覺意識一黑,頓時陷入無窮的黑暗當中。
「何人敢擋我!」鰲拜大吼一聲,一時之間,氣勢無兩。
李浣一死,朝鮮士卒軍將原本因為堵住缺口而昂揚的氣勢,不由為之一沮。
此消彼長,女真精銳兵丁則是一路不停,殺進城中。
而鰲拜已經率領眾八旗精銳,幾乎如潮水一般湧進了前方的巍峨城池。
此刻,女真八旗精銳愈發振奮,快步向著朝鮮王京城中殺去。
剎那之間,城破在即!
朝鮮王宮,宮苑
朝鮮國王李淏落座在書房的條案之後,聽到城中一個個噩耗匯總過來,面上神色蒼白如紙。
李淏眉頭緊鎖,問道:「諸卿,這可如何是好?」
下方的眾朝鮮文臣、大將同樣面帶愁雲,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小校快步跑來,說道:「大君,大事不好了,女真八旗兵馬已經殺進城來了。」
李淏聞言,面色倏然蒼白如紙,目中現出憂慮之色。
元斗杓面上憂色密布,出得班列,拱手說道:「大君,城中已成險地,不宜久留,還是得撤出城池,南狩才是。」
此刻,殿中一眾大臣,倒也反應過來,紛紛出班陳奏。
大致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南狩,逃亡至忠清道。
李淏沉吟片刻,目中現出絲絲悲壯之色,擔憂說道:「事到如今,城內軍民皆被兵燹,我還有何顏面出得城池?」
說著,凝眸看向一旁的兵曹判書元斗杓。
「召集御營官廳諸軍兵馬,務必抵擋滿清精銳旗丁的暴行。」李淏起得身來,面色悲壯無比,當機立斷道。
根據朝鮮方面對女真兵丁的印象,這些人一旦破城就會屠戮城中百姓,朝鮮即將迎來的是一場浩劫。
而後,大批軍將從外間湧進城中,開始與城中的朝鮮兵丁廝殺起來。
乒桌球乓……
兵刃相撞之聲,以及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在這一刻響徹了整個王京城。
鰲拜率領大批八旗精銳兵丁,如一把長刀,劈破斬浪,殺散攔路的朝鮮兵丁,一路沖入王京的主街道,迎面就碰到了朝鮮內三廳的兵馬。
大批兵馬手持軍械,已經向著鰲拜率領的八旗旗丁殺去,在這一刻,雙方碰撞一起。
鰲拜手裡揮舞一把鑌鐵大刀,刀光如匹練,熾耀奪目,長刀所過之處,可見斷肢殘臂伴隨著鮮血四處紛飛,不少兵丁如枯草倒伏,慘叫連連。
鰲拜臉紅脖子粗,高聲道:「殺進王宮,活捉朝鮮國王!」
鰲拜在之前也是來過王京的,對王京城中的街道方向並不陌生,故而一路不停,直奔朝鮮王宮的宮苑。
路上所碰的兵將,執刀相攔,但仍是被鰲拜所部如一把長矛般,迅速鑿穿,兵卒頓時如潮水一般四散而退。
而王京城中的朝鮮士卒,在這一刻則表現出無比的韌性,或者說,在國破家亡之時,大批朝鮮士卒展現一種頑強抵抗的自覺。
鰲拜此刻在王宮前一箭之地,率領大批軍卒,與一位身披古銅色甲冑的老將對上。
那老將鬚髮皆白,面容剛毅,手中握著一把大刀,掌中長刀明晃晃,揮斬如風。
其人正是原守御使李時昉。
鰲拜冷哼一聲,快行幾步,掌中那把長刀幾如泰山壓頂,向那老將當頭劈砍而去,刀勢如風,帶著一股凜冽之勢。
李時昉面色怡然不懼,執刀格擋,只聽「鐺」的一聲,火星四濺,而李時昉只覺兩肩發酸,沉的幾乎抬不起來。
鰲拜掌中長刀橫擋,就聽「嗡」的一聲,刺耳的尖嘯聲音,似乎要將李時昉耳朵震得鼓膜生疼。
鰲拜也不多言,怒吼道:「老賊,納命來!」
聲如春雷,震耳欲聾,而後,掌中長刀劈砍而下,似要將李時昉一斬而下。
李時昉怒喝一聲,但此刻已經招架不住,在鰲拜長刀劈砍而下之時,胳膊吃力,就在這時,「噗呲」一聲,血花乍現。
李時昉就覺眼前一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語到了喉頭,卻一個字都吐不出,「噗通」一聲,倒地不起。
鰲拜見狀,面色難掩興奮,高聲道:「殺進皇宮!」
身後的兵卒喊殺聲四起,幾乎如潮水一般湧進了宮苑,路上遇到攔路的朝鮮兵卒,更是如切瓜剁菜,無人能擋。
鰲拜一路殺進朝鮮王宮,來到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高聲說道:「莫要走了李淏!」
大批女真精銳兵丁,在參領、佐領的率領下,四散分開,控制著宮苑的要害通衢。
而此刻,大批內監以及丫鬟手中拿著大批金銀細軟,開始在迴廊中穿行,面帶惶懼之色。
這邊廂,李淏已經在幾個內監的幫助下,來到了朝鮮歷代國王的祠堂。
祠堂之中——
一副副畫著國王畫像的紙張懸掛在中堂,木質靈牌在高几上一字排開,氣氛肅穆而威嚴。
一張漆木高几供桌之上,除卻放著瓜果之物,還有一個個放著線香的小香爐,內里放著三柱引香。
李淏跪在一方杏黃色蒲團上,那張憔悴、疲憊的面容上似是現出悲愴之色,說道:「李氏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李淏,誠跪於列祖列宗靈前,還望列祖列宗見諒,我李氏朝廷已至千鈞一髮之時,不孝子孫智薄德淺,唯有以死謝罪。」
此刻,周圍的內監,手中捧著一個托盤,內里放著一壺青花瓷的毒酒。
而喊殺聲已經越來越近,李淏面容悲愴,聲音沙啞說道:「將壯行酒端過來。」
周圍的內監以及殿外的文武大臣已經陸陸續續傳來抽泣之聲。
這時,貼身的內監大伴,端過斟滿的酒杯,遞了過去,顫聲說道:「大君。」
李淏聞言,也不多說其他,端過酒盅,抬眸看向祠堂上的靈牌,仰頭一飲而盡。
「後世子孫不孝……」李淏斷斷續續說著,但面上現出陣陣扭曲之意,分明是毒酒藥效發作,作用於臟腑。
而後,在悶哼聲中,倒在地上。
外間的朝鮮文武群臣,見得此幕,就是哭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