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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賈珩:聖上,微臣擇日啟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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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在這時,從神京城方向見到煙塵滾滾,一騎之上,戴權以及諸內衛,快馬浩蕩而來。

賈珩循聲而望,看向那煙塵浩蕩之上的馬匹,暗道,天子的使者終於到了。

如果天子不派人相送,韓癀的確有些斯文掃地。

相比楊國昌的三辭三挽,韓癀的奏疏更多是留中不發,這已經近乎「羞辱」了。

如果送也不送,在外人眼中,的確是薄待老臣,再加上賜死齊王陳澄,無疑顯得薄涼不勝。

戴權從馬上翻身下來,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也沒有多說其他,轉臉看向韓癀,朗聲說道:「韓閣老,聖上口諭,韓閣老賞賜絹帛百匹,黃金五十兩,以壯前行。」

這些財帛不能算多,但背後蘊藏著崇平帝的看重之意。

韓癀聞言,身形一震,旋即,面色肅穆,朝著宮苑方向行了一禮,聲音不無哽咽之音,說道:「老朽,謝聖上隆恩。」

這哽咽倒不是作假,而是此時此刻的真情流露。

或者說,帝王都是PUA的高手,在經過極限壓低期望之後,最終送了韓癀一程,全了君臣的情分和體面,反而生出一股感激涕零的欣然之感。

戴權道:「韓閣老,陛下說,江湖路遠,閣老一路珍重。」

韓癀目光恍惚,朝著宮苑方向又躬身一拜。

而後,韓癀又看了一眼身後巍峨高立的神京城,在韓暉的攙扶之下,登上馬車,擺了擺手,揮手別了一眾相送的朝臣。

賈珩目送著韓癀離去,不由看向一旁的李瓚,此刻這位內閣新任首輔堅毅眉鋒之下的目光,遠眺山嶽,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似有所覺,李瓚回頭看向賈珩,目中似有別意,說道:「衛國公。」

賈珩點了點頭,道:「李閣老。」

兩人稱呼了一聲,而後相視一笑,卻都有一番真切的感觸,以後就要合作平定遼東,中興大漢。

至於再往後,卻是誰也不知曉了。

而後,眾人也各自散去,而賈珩也騎上馬,與李瓚一同並轡返回神京。

李瓚沉吟片刻,問道:「衛國公,在山東的京營兵馬,最近怎麼樣?」

賈珩朗聲道:「先前已經下發了軍令,京營大軍正在撤軍路上。」

李瓚道:「山東地方衛所被白蓮教滲透,亟需重建。」

賈珩道:「我正說前往山東。」

李瓚點了點頭,又問道:「如今女真撤軍,是否會有其他動向?」

賈珩沉吟道:「女真在我大漢邊關討不得什麼便宜,一來會聯絡和碩特與準噶爾,二來是在海上另謀擴張途徑,否則,以遼東之地力貧瘠,女真想要繁衍生息,壯大國力,唯有向外劫掠,以滋養國力。」

「衛國公的意思是?」李瓚蒼勁眉頭之下,目中現出一抹思量之色,溫聲道。

賈珩容色微頓,輕聲道:「朝鮮已在女真手中,對朝鮮多是盤剝賦稅,而女真想要擴大疆域,一來向北,蒙古五部喀爾喀,以武力逼迫臣服,此外就是海上,那就只能是倭國。」

「倭國?」李瓚面色湧起疑惑之色,問道。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倭國距離朝鮮不遠,如果遼東女真乘舟跨海橫擊,以女真八旗精銳之力,大概能橫掃日本島嶼。」

這當然不是他推斷而出的結果,結合了一些隱秘的情報。

女真應該是被逼急了,多次在大漢境內的顛覆行動都以失敗而告終。

李瓚劍眉之下,目光微動,說道:「如果女真自海上征討倭國,那我朝如何制之?」

賈珩面色微頓,朗聲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當在海戰上有所作為,艦船之上,可為決勝之師,女真如果打下倭國,我朝或是在朝鮮斷其後路,或是趁機參戰。」

李瓚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輕聲說道:「如此一來,只是倭國。」

賈珩沉吟說道:「土地乃是財富,只要治理得當,定能有所產出,至於設官立衙,因時因地而立,海寇尚且能夠借一方水土自給,況我大漢朝廷?」

其實,文官集團對朝政的擔憂不無道理,迭床架屋的官衙架構可能會成為國庫的龐大包袱。

正如馬逆所言,如果在人口沒有多少地方仍然沿襲一套班子,一味標準化,的確會成為巨大的財政負擔。

因時因地制宜設立官僚機構,這是「我大清」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李瓚沉吟片刻,道:「如先前台灣舊事,可行海貿,衛國公以為倭國當如何為朝廷開闢財源?」

如果收復土地之後,只是一塊兒賠錢的地方,那自然不行。

賈珩道:「台灣如今已經成為巨大的貿易海港,而倭國之地也能成為海港貿易周轉之地,山上礦藏、人口不少,可為我大漢的資源儲備。」

這就是名臣良將的風雲際會,所談所論,皆是國社發展的大事。

真就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共同將大漢這艘大船行穩致遠。

兩人說話之間,已然進入神京城。

李瓚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朗聲道:「衛國公,隨老朽一同進宮面聖吧。」

賈珩稍稍應了一聲,然後與李瓚一同進入宮苑。

此刻,大明宮,內書房

道道金色晨曦日光透過雕花軒窗,照耀在筆筒之上,在一旁的硯台上倒映出一行日光陰影。

崇平帝坐在一方漆木書案後,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此刻正執筆批閱奏疏。

這會兒,內監近前,朗聲說道:「陛下,衛國公和李閣老來了。」

崇平帝愣怔了下,高聲說道:「宣。」

不大一會兒,就見賈珩與李瓚聯袂而來,進入殿中,朝著漆木條案之後的中年帝王行了一禮。

「微臣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位愛卿平身。」崇平帝抬眸看向眼前的一文一武。

這就是他選擇的兩位搭檔,都是文韜武略精通的主戰派大臣,而且李瓚已經在先前的齊王陳澄,忠順王陳榮父子的謀反案中,證明了自己的節操風骨。

絕不會背叛陳氏,還有南方的高仲平更是潛邸之臣,有兩位能臣在京,足以制衡威望、才略日強一日的賈子鈺。

李瓚目光微頓,說道:「聖上,微臣剛剛和衛國公討論過先前出兵之事,衛國公認為女真會領兵征討倭國。」

「哦?」崇平帝聞言,兩道瘦松眉之下,那雙蒼老眼眸不由投向那蟒服少年,問道:「子鈺又是如何看的?」

賈珩拱手道:「聖上,女真先前在關前逡巡而返,自知在我大漢堅城利炮之下根本討不得半點兒便宜,而女真國內內憂外患,想要另謀出路,唯有自倭國島嶼尋找機會,而我大漢應當調撥登萊、江南之地的水師,伺機而動,如果有可能一舉拿下朝鮮等地,包圍遼東。」

崇平帝聞言,面上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道:「子鈺所言不錯。」

賈珩拱手道:「是故,微臣請求在九邊查邊之後,再次前往山東登萊之地,調度水師,以應對女真在海上的動向,跨海橫擊朝鮮。」

這段時間在京城待著也沒有什麼必要。

崇平帝聞言,明淨目光略有幾許複雜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溫聲道:「子鈺剛剛回來,這怎麼要奔波在外?」

這是多好的臣子?多好的女婿?

京營安插魏楚兩藩,錦衣府中也派出了眼線,仍是毫無怨念。

當然,這位中年帝王並不知道,賈珩並非沒有怨念,而是將怨念在甜妞兒嘴裡爆發了而已。

至此,怨氣盡消。

賈珩面色謹肅,拱手說道:「聖上,先前如《平虜策》所言,待天時有變,就派遣將校率海師,泛舟橫渡,前往朝鮮半島,如今正是觀望戰機的時候了。」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眸光微動,分明聽賈珩提及《平虜策》,漸漸想起當初君臣初見之時,對答如流的欣喜和感動,如今再看那少年,赫然發現少年雖經多年,依然赤心不改。

賈珩目光沉靜,拱手說道:「聖上,微臣擇日啟程。」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倒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子鈺在家中與家小多團聚團聚。」

家小這會兒還在京中,更是談不上什麼不臣之心,再說,他和子鈺之間,終究是翁婿,倒也不必互相提防。

此刻,這位天子心思繁亂不勝,或者說生出一股愧疚之情。

畢竟,賈珩離了京城,可以說擺出一副京營、錦衣府任你調整布置的架勢。

饒是天子心如鐵石,也有一種委屈了賈珩的感覺。

當然,主要還是賈珩這幾年一直在路上,幫著崇平帝將大漢治理的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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