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衛國公巡查九邊(2/2)
說話之間,王子騰吩咐一旁的行軍主簿,將手下軍籍丁冊,一併遞給了賈珩。
賈珩點了點頭,垂眸翻閱起來,幾乎與兵部關於大漢軍兵丁籍數量的記述大差不差。
而經過整飭之後,太原、宣大等地,再無貪墨軍餉、以及吃空額等不法諸事。
事實上,現在也不可能有。
賈珩翻閱而畢,將手裡的軍籍丁冊,遞給了一旁的魏王。
魏王也拿過簿冊,翻閱了下,然後抬眸看向賈珩,旋即,點了點頭。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關於兵額補充,這些都是小事,只是宣府應該整訓大批騎軍,以備來日不時之需。」
王子騰點頭應是,而後說道:「衛國公,魏王殿下,下官在官衙偏廳準備了酒菜,可坐下一敘。」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一旁的魏王,而後,隨著王子騰引至偏廳落座。
魏王劍眉之下,目光微頓幾許,好奇問道:「宣府兵馬上次與虜寇交手,王總兵為何沒有主動出擊?」
王子騰面色微微怔了下,解釋說道:「現在兵馬依託城池堅守,或者短途追擊清寇,但前往大漠追擊,還是多有生畏。」
「地理不熟,又不通騎軍之戰法,心存畏怯,終究是難免之事。」賈珩放下手裡的酒盅,目光落在王子騰身上,開口說道。
王子騰點了點頭,說道:「衛國公所言甚是。」
而後,眾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子騰相送賈珩與魏王前去歇息。
賈珩離了總兵衙門,與魏王來到下榻的驛館。
魏王道:「子鈺,如果將來平定遼東,宣府方面當有一支兵馬才是。」
賈珩沉吟片刻,輕聲說道:「朝廷的騎軍是夠得,但未必熟悉大漠軍情。」
李廣愛迷路,就是因為不熟悉大漠路途。
魏王沉吟片刻,說道:「蒙王的察哈爾蒙古精銳熟悉大漠地理、河流。」
真是有些可惜,不然納了那蒙王之女雅若郡主,那樣就可得察哈爾蒙古的精銳驍勇。
賈珩道:「等舉國北伐之時,當在明年、後年了。」
首先是破壞女真的倭國攻略計劃,然後就可自朝鮮與漠南席捲遼東,擊滅女真,就可在此一舉。
魏王點了點頭,朗聲說道:「那就明年再行進兵,待到那時,幾路大軍齊發遼東,也可高奏捷音。」
等明年,他一定要趕至前線監軍,深入觀摩子鈺是如何用兵發動滅國之戰的。
而後,天色漸黑,賈珩也不再說其他,與魏王用罷晚,各自歇息不提。
……
……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五天內,賈珩與魏王陳然視察著宣府鎮的防務,視察而畢以後,前往這次九邊查邊的最後一站——北平經略安撫司。
這一路而來,連同路上趕路以及在北平邊鎮視察邊務,時節已經從八月底,悄然走過了九月,來到了金秋十月初。
北平,經略安撫司——
此刻的經略安撫司的帥臣,已經改換成忠靖侯史鼎,這位武侯剛剛在山東領兵而返,就來到了北平府坐鎮。
忠靖侯史鼎、兵部侍郎兼經略安撫副使鄒靖,率領北平府的一眾軍將快步而來,朝著魏王陳然以及賈珩抱拳行禮。
「我等見過衛國公,魏王殿下。」忠靖侯史鼎以及鄒靖紛紛開口說道。
賈珩面上帶著笑意,問道:「史侯,別來無恙。」
而魏王陳然也在一旁開口打著招呼道:「史侯。」
忠靖侯史鼎面上笑意盈盈,伸手相邀,說道:「衛國公,魏王先至帥司一敘。」
賈珩點了點頭,隨著魏王陳然進入經略安撫司的官廳。
相比總兵衙門的官廳,這座經略帥司官衙修建得無疑更為大氣、軒峻。
忠靖侯史鼎邀請賈珩以及魏王落座,說道:「北平都司兵馬五萬,連同薊鎮的十萬精銳步卒,加上來就有近二十萬軍兵。」
鄒靖這會兒,將手中關於簿冊遞將過去,朗聲道:「魏王殿下,衛國公還請過目。」
賈珩同樣閱覽著簿冊,目中就有幾許驚訝之意。
相比宣大量地的兵丁簿冊,北平都司的兵丁簿冊,記載的事項更為繁多,畢竟是這是一個戰略方向的兵馬。
待魏王拿過簿冊,閱覽而罷,抬眸看向幾人。
賈珩道:「城中兵馬,忠靖侯可曾點檢過?兵額與籍冊之上兵丁,可還對得上?」
史鼎剛剛至北平經略安撫司履任,自然也不可能剋扣、貪墨。
史鼎沉吟片刻,說道:「北平經略帥司,內部皆為實兵實餉,軍兵將校,甲士皆驍勇難當,除卻先前應對虜寇南來損傷一些來,目前並無缺額之事。」
賈珩道:「李閣老乃知兵之人,先前由其坐鎮一方,自然打理的井井有條。」
忠靖侯史鼎目色微動,說道:「最近聽說,衛國公此來是為了對付倭國?」
賈珩道:「據錦衣府傳來的諜報,女真方面已經派兵前往倭國,如今已經席捲倭國疆土,而倭國的德川幕府召集大名、藩主,準備抵抗女真席捲而來的兵馬。」
可以說,這與歷史發生了嚴重偏差,女真這樣一支強悍的兵馬,此刻正在與腐朽的德川幕府作戰,也不知大清的堅船利炮,八旗精銳,能不能轟開正在「閉關鎖國」的倭國。
忠靖侯史鼎目光期待,說道:「那衛國公打算何時出兵?」
賈珩道:「等在北平巡視以後,我就前往登萊,籌備水師,介入女真與倭人之爭。」
雖然,他這一路上都在查訪邊事,但其實密切關注著整個倭國的情況,不過礙於消息傳遞的速度,終究是慢了許多。
這會兒,其實恰恰是好的時機。
如果介入的過早,滿清根本沒有深陷泥沼,隨時可能抽離,但現在經過了兩個多月,女真已經深陷倭國,絕對捨不得攫取的巨大戰爭利益。
事實上,正如賈珩所料,此刻的江戶城,已經籠罩在濃郁的戰爭陰雲之下。
就在德川家的幕府宅院內,此刻燈火通明,正在議事。
德川家光碟膝坐在一條案後,四十出頭的身形肥胖垮塌,因是夏天,這位幕府將軍就穿著木屐,身上寬大的衣袍更是可見夏風穿過,而頭上中間剃光了頭髮,唯有兩邊的頭髮依稀可見。
周圍還有不少做武士打扮的大名,皆是跪坐兩側,神情肅穆。
不遠處,就近而坐的則是德川家光的手下六大家臣。
計有:松平信綱、堀田正盛、三浦正次、阿部忠秋、太田資宗和阿部重次,六人號稱六人眾。
另一邊兒則是德川家光的幾個兒子,則是德川家綱,德川綱重等人。
德川家光聲音略有幾許沙啞,說道:「自美作之戰以後,清人的兵馬已經殺到了丹波,諸位都是謀國的大臣,該如何應對?」
可以說,鰲拜與阿濟格兩人都是能征善戰之輩,再加上一個杜度,這次抽調了四萬女真精銳再加上朝鮮兵馬八萬人,幾乎要殺穿整個倭國。
這時,松平信綱頭髮灰白,頜下蓄著短須,蒼聲道:「薩摩藩的藩主遲疑不前,有意觀望,方才導致大敗。」
薩摩藩與長州藩,其實就是後世的倒幕運動的發起者,對江戶的德川家多有不服。
尤其幕府的閉關鎖國政策,更是讓薩摩藩的藩主島津光久頗為不滿。
這次清軍以及朝鮮兵馬登陸倭國本島,幾乎是一路殺向江戶,薩摩藩多是出工不出力。
德川家光手下的另一家臣阿部忠秋,皺了皺眉,蒼聲說道:「漢人有句古話,唇亡齒寒,如果女真人打進而來江戶,有他們的好日過?」
「莫非是與女真人有了勾結?」德川家光的另一家臣堀田正盛,開口說道。
此言一出,廳堂中眾人面色倏變,多是憤然。
繼續理理主線,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