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魏王:這個時候,楚王可是真會湊熱(2/2)
德川綱重臉色終於變了變,然後,看向蟒服少年離了廳堂,率領一眾扈從離去。
德川綱重身後的武士僕從見此,各個臉上皆有恚怒之色。
德川綱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罷了,先到驛館歇息。」
待賈珩返回書房,抬眸見到一襲錦繡斑斕長衫的魏王陳然,正以一副「如饑似渴」的求知眼神看著自己。
嗯,就有一股大學生…清澈的愚蠢。
魏王劍眉之下,銳利目光微動,問道:「子鈺,那位倭國來的使者有沒有說什麼?」
賈珩道:「想要以臣服之名,借我漢兵之力,幫助他們驅逐國內的女真人,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有時感覺這魏王真像個好奇寶寶,嗯,或許也是愛屋及烏,倒也不怎麼覺得膩煩。
魏王問道:「那子鈺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賈珩沉吟片刻,道:「坐山觀虎鬥而已,如今鰲拜與阿濟格等人的後路斷絕,他們只能在倭國用兵,唯有如此才能求得一線生機,如今的八旗精銳四五萬人,還是能夠在倭國站穩腳跟的。」
其實,他倒很想看看,平行時空的八旗精銳是如何在倭國橫掃四方的,驅虎吞狼之計如是。
當然沒有後續補充,只能是流干最後一滴血,然後虛弱至極的倭國,從此就可納入大漢治下。
這就是完整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或者說報了甲午海戰一仇?
他心頭其實也有一個執念。
不說布武全球,那非克竟畢生之功不可為之,而是起碼「東亞怪物房」只能有一個華夏!
這才算不枉此生。
魏王目光若有所思,說道:「那就不為別國火中取栗。」
賈珩點了點頭,道:「正是此理。」
這時,錦衣府衛李述從迴廊處快步過來,拱手道:「都督,楚王押送一批糧秣輜重,已經抵達登萊府,派人詢問是否遞交濟州。」
魏王陳然聽到楚王之名,心頭不由一陣煩躁莫名,覺得有些膈應。
這個時候,楚王可是真會湊熱鬧。
其實,這次戰事,崇平帝也派發了楚王監運糧秣軍需的差事。
賈珩吩咐道:「派人送信,就讓楚王著重送一些,補充一些火銃銃彈,還有一些過冬的棉衣過來,再有兩個月該過冬了。」
糧秣消耗還算好解決,濟州和光州都有不少女真為了征伐朝鮮而囤積的糧秣,可以支應許久。
主要是紅夷大炮的炮彈,在先前的濟州之戰時,消耗了不少,以後如果登陸倭國,要與女真精銳決戰,還是要發揮火器之利。
這個唯有大漢才有批量製造的工藝生產線,只能從漢地運輸。
賈珩抬眸看向臉上略有幾許失神的魏王陳然,說道:「魏王殿下,咱們去書房敘話。」
魏王輕輕應了一聲,隨著賈珩進入書房,兩人重新落座,品茗敘話。
魏王問道:「子鈺似乎想要納倭國為治下?」
這是霸者之道,而非王者之道。
根據魏王過去所受的教育,仍是以「懷柔夷狄」的儒學為主,還是那種內向封閉的御民、治民、疲民五術。
就主打一個內殘外忍。
賈珩道:「先前海關稅銀一年可收關銀,甚至超過湖廣兩地的錢糧賦稅,以後我大漢當與朝鮮、倭國廣為通商,以後漸漸向海外開拓,或可解治亂循環之憂,在此之前,曾與王爺提及過此論。」
儒家內向文明,當面對赤裸裸的財帛之時,一樣走不動道。
如果海關關銀以及海貿的利潤所得已然成為國庫收入一半,大漢的文官集團自己捨不得放棄這一筆利益,會祭出「教化四方」的口號。
任何意識形態學說,終究也是為經濟基礎服務的,當大變革來臨,這些學說也要改弦更張,補充新的內容,為新的經濟發展方式服務。
……
……
倭國,丹波城
全羅道失陷於漢的消息,已經如一陣旋風傳至丹波城,鰲拜與阿濟格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些憂愁。
至此,在倭國的八旗精銳,儼然成了一支孤軍。
鰲拜沉吟片刻,道:「王爺,後路已斷,當如何是好?」
阿濟格想了想,說道:「接下來,當派兵馬全力迎敵,進兵江戶,拿下整個倭國。」
鰲拜點了點頭,沉吟道:「王爺所言甚是,事已至此,只有全力拿下倭國。」
如果一旦撤兵,此刻也回不到朝鮮,那時候才是全軍覆沒。
阿濟格與鰲拜兩人,都是女真當中脾氣暴躁,敢打敢沖之人,用起兵來更是兇悍無比。
而就在兩人敘話之時,一個旗丁的親兵侍衛快步而來,拱手道:「王爺,倭國大軍前鋒已抵近三十里外偵查。」
鰲拜霍然而起,目瞪如銅鈴,道:「人來了?」
阿濟格也冷聲說道:「整頓兵馬,迎敵!」
兩人都是心智堅毅之輩,在過往的金戈鐵馬歲月中,再惡劣的環境都遇到過,如今面對後路被斷絕境,反而迸發出一股絕境拼死的勇氣。
另一邊兒,經過半個多月的調度,德川家光集合了江戶諸藩的十餘萬大軍,向著鰲拜與阿濟格所在的丹波城攻來。
此刻,由德川家光本人親自領兵,而江戶城則是由其中德川家綱在松平信綱的輔佐下留守後方。
大軍駐紮在近江以東的山城,這裡地勢起伏蜿蜒,正值深秋時節,草木枯萎,不遠處的宜春江也波光粼粼,偶有野鴨子成隊鳧水而過,在見到大隊手執長刀的兵卒之時,發出一聲聲尖嘯,飛至天穹,但飛不多遠,就被弓箭射中。
而德川家光的十萬大軍,軍容隊列還是有些混亂不堪的。
因為這支部屬乃是來自江戶三百諸藩的藩兵,軍令不一,各自為政。
或者說,江戶時代的倭國,百年承平,不見刀兵,腐朽之氣,充塞行伍之間。
如果是德川家康那一代,諸藩大名或許戰力不凡,但到了如今的第三代將軍,哪怕德川家光雄武不減當年,但手下常年寄居江戶之地的大名、武士,也不如長州、薩摩兩藩能征善戰。
此刻,一隊隊武士砍伐樹木,挖起壕溝,建造營舍,可謂忙碌不停。
軍帳之中——
德川家光正在與手下的幾位家臣敘話,沉吟說道:「諸位,女真精銳戰力幾何,兵力幾何?」
德川家光手下的武將坂田隆盛,瓮聲瓮氣,說道:「將軍大人,女真人驍勇善戰,上次僅僅只有五六千人,就擊敗了前往攻打的兩萬兵馬,只怕是最勇猛的薩摩人都抵擋不住。」
隨行出征的德川家光家臣太田資宗,道:「將軍大人,這場仗不大好打,女真人兇狠如豺狼。」
德川家光剛毅面容滿是凝重,沉聲說道:「不好打也得打,派親衛通知諸部,斬首女真人一級,可得金十兩,絹五匹。」
此言一出,太田資宗倒吸一口涼氣,道:「將軍大人,府庫之中……」
德川家光擺了擺手,擲地有聲說道:「德川家還有我大和國的未來,就在此一戰了,至於府庫,那是以後的事情。」
都到了這個時候,如果大敗虧輸,那德川家就失去了無上權勢,而府庫中的金銀珠寶同樣是留給了女真人。
大田資宗面色凝重,點頭稱是。
之後,隨著德川家光命令降下,此次從征的武士軍卒士氣大振,磨刀霍霍,準備與女真兵馬大戰一場。
女真人再是能打,但畢竟沒有親自感受過,自江戶諸藩調撥而來的日本武士還是多有不信。
而前鋒的三千軍卒,則在不遠處的曠野上與女真人交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