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新朝新氣象(2/2)
說著,行至近前,麗人伸手輕輕端起賈珩放在桌案上的茶盅,小酌了一口,問道:「你這兩天進入宮中,覺得怎麼樣?」
賈珩品咂了下茶,說道:「一切尚好,先前不是沒有在宮裡留宿。」
「以前是臣子,現在是君王,心境應該還是不一樣的。」陳瀟笑了笑,低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一說,倒也是。」
陳瀟問道:「諸省的奏疏都遞送過來了。」
「除了一些偏遠的省份,其他幾省都將賀表遞送過來了。」賈珩道。
陳瀟問道:「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賈珩想了想,說道:「如今朝廷諸般大政,皆有條不紊地進行,暫且穩妥幾年也就是了。」
剛剛改朝換代,最忌諱雄心壯志,胡亂操作一通,然後弄得怨聲載道,人心盡失。
而且,在他輔政之時,大漢內閣與六部皆有自己的事務能做,倒也不急於一時。
賈珩道:「等過幾年,諸般朝政順遂,我也去江南調養調養。」
陳瀟抬眸嗔白了一眼賈珩,沒好氣道:「去江南獵艷吧?」
賈珩:「……」
賈珩默然片刻,糾正說道:「只是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陳瀟輕輕「嗯」了一聲,說道:「也就是捎帶腳兒的事。」
賈珩道:「孩子現在都大了,我當率先垂範,不好妄為。」
陳瀟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說道:「你知道就好,你瞧瞧二十個貴妃名號,竟沒有安排得下,委實讓人難以言說。」
賈珩並未出言辯駁,說道:「瀟瀟,現在京中風向如何?」
陳瀟道:「大抵是贊成的,你這登基,因為封了不少前朝皇室,又善待宗室,如今在京中,倒沒有多少指責之聲。」
在古代封建禮制下,如果能善待前朝,往往能夠在百姓當中留下一眾好的口碑。
賈珩面色詫異,問道:「朱雀衛那邊兒,可有地方督撫的消息?」
剛剛繼位到明年改元的這一段時間,是最危險的時候,如果地方上有打著「勤王討逆」旗幟的叛亂。
陳瀟道:「地方督撫最近並未有任何異動。」
賈珩想了想,說道:「雲南方面的賀表還沒有遞送過來。」
陳瀟點了點頭,道:「路途遠了一些,應該還在路上,況且東平郡王世子穆勝現在為日本總督,也頗得你的重用,東平老郡王那邊兒應該會保持沉默。」
賈珩道:「雲南之地,乃為朝廷進兵南越故地的前哨。」
再過幾年,大夏就會進兵南越,進而打下中南半島,然後控制出海口,將印度拿下。
陳瀟問道:「征討外夷,倒也不急,工部方面的鐵路鋪設計劃現在進展到了哪一步?」
賈珩這邊廂,輕輕點了點頭,面色詫異了下,問道:「徐光啟那邊兒,不知道又是怎麼一說?」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火車的機車,先前已經改進過一次,車速應該又可提升一些了。」
賈珩問道:「運力可是又能提升一些?」
陳瀟溫聲道:「速度又能提升一些,猶如快馬,日奔三百里。」
「這個速度還是需要再行改進。」賈珩輕輕說著,問道:「海軍在澳洲的移民情況如何?」
這個時候的澳洲,只有一些澳洲土著,漢軍在登陸上澳洲之後,就築城為堡,而後為華夏占據。
陳瀟默然片刻,問道:「已經修建了不少城池,移民之事,遠涉重洋,還是要論之於中樞。」
賈珩面色詫異了下,問道:「兩江總督徐開可有書信過來?」
徐開自乾德六年調任兩江,距今已有兩年,賈珩的打算是讓其在兩江待夠六年,再調入閣部。
陳瀟開口說道:「兩江官員並未有毀謗之言流傳於外,只是南省士林還有一些雜音。」
其實,這是正常情況,江南的讀書人原本就因為當年賈珩倡議崇平新政頗有不滿,如今賈珩「代漢」,江南的讀書人總算得了賈珩的道德把柄,私下裡就有抱怨之言流露而出。
賈珩道:「少不了的,近些年,新學大興於世,原本擅長八股的讀書看著擅長工科的讀書人受重用,難免心頭泛起嘀咕,這是人之常情。」
說白了,就是既得利益者利益受損。
陳瀟問道:「那過一二年,是不是在江南興起大獄?」
賈珩道:「先不急,江南之事,徐徐圖之。」
對儒家的改造是一個持續的過程,而且在過去的幾年當中,儒學為了迎合政治風向,已經改變了許多。
陳瀟說道:「對了,榮國府的老太太和王夫人,都關注著爵位傳遞的事。」
「無非是看能否轉封給寶玉。」賈珩笑了笑,端起一杯青花瓷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寶玉如今也已經成家,仍是沒有考中進士。
賈珩想了想,說道:「之前想讓賈琮接任,不過前年中了進士,最近在都察院做御史。」
陳瀟道:「畢竟是國舅,按制也會加恩典,還有賈環等人,也該有所封賞才是。」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就將榮國府的爵位賞賜給寶玉,授一等明威將軍,賈環現在不是在京營,封三等將軍官銜,作為加恩之用。」
這些年,賈家後輩如賈琮、賈環等人也逐漸長大成人,或是從文,或是習武,逐漸進入政商兩界。
賈環作為探春的弟弟,探春還是花了一番心思去培養自家弟弟的。
揀選京營當中的教頭和武師,教授賈環武藝和韜略,賈環現在也有二十出頭,在京營當中擔任百戶之職,只是這兩年朝廷沒有戰事,賈環的官職暫且沒有提升。
陳瀟道:「內務府那邊兒,嬋月最近也想管一下事。」
按照賈珩的授意,現在賈珩的後宮諸妃當中,都各自分攤著一些事,內務府之事是由傅秋芳和憐雪操持。
咸寧公主倒是清閒下來,時常去後宮看看咸寧母妃。
賈珩道:「想管就管吧,總要給自己找點兒事兒來做。」
陳瀟也不多說其他,來到一旁落座,拿起賈珩批閱過的一份奏疏,開始翻閱著。
嗯,常務副皇帝。
……
……
浙江,紹興,韓宅——
韓癀這位大漢崇平年間的內閣首輔,在此刻落座在四四方方的書房當中,將手中的一份邸報放下,那張蒼老面容上見著深沉之色。
因為賈珩登基之後,就著人以快馬六百里加急,使用誥書宣之於天下,韓癀在浙江自也收到了賈珩禪讓登基的消息。
韓癀心思難免要複雜上許多。
當年那個同殿為臣的少年武官,如今已是一國之君,人生際遇何其玄奇。
韓暉感慨道:「父親,衛王當真是心機深沉,胸有丘壑,誰能想到苦心孤詣多年,在今日能夠成為皇帝。」
遙想當年,他和這位皇帝初識於翰墨軒,恍惚之間,已有十五年。
韓癀抬眸瞪了一眼韓暉,溫聲道:「當今如今已經是皇帝了,改口稱聖上即是。」
韓暉面色微頓,整容斂色道:「父親說的是。」
遙想當年,他與賈子鈺初識,一晃已經十五年過去。
韓暉想了想,又問道:「父親可還是願意出仕?」
韓癀沉吟片刻,說道:「我這個前朝首輔,如何出仕?不過你倒是可以借明年新皇大赦天下,再次科舉入仕。」
韓暉連忙屏住了呼吸,問道:「父親,我當真可以科舉入仕?」
韓癀道:「新朝新氣象,不過,先前讓你研究科學之道,你最近可有何進益?」
韓暉道:「父親放心,我已經研究了不少新學制藝,就等朝廷今歲的科舉考試。」
韓癀點了點頭,說道:「如今新皇就格外重視這些,況且新學的確頗有獨到之處,據友人書信所言,金陵方向的鐵路直達神京,可謂四通八達。」
韓暉道:「父親,新學講究格物致知,的確迥然於其他儒學。」
而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僕人快步進入書房當中,躬身近前,道:「老爺,這是顏老爺從南京遞送過來的書信。」
韓癀聞聽此言,從那僕人手裡接過一封書信,閱覽完畢,迎著韓暉的注視目光,道:「你姑父如今已接任戶部侍郎之職。」
自當初前兩江總督,後來的戶部侍郎沈邡,牽連到郝家叛逆一案,而被株連之後,戶部侍郎就暫時空缺下來。
而賈珩在登基稱帝之後,就授意吏部,給位於南京國子監的祭酒顏宏酬功至南京戶部侍郎,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酬功。
韓暉問道:「這是衛…今上降恩?」
韓癀頷了頷首,道:「是啊,先行升任南京戶部侍郎,將來再謀求調任封疆大吏,將來能否走到哪一步,一切就都看他的造化了。」
韓暉道:「父親以為,陳漢立國百年,天下百姓頗得其惠,今上這位子……可還算安穩?」
韓癀兩道白眉之下,一雙蒼老眼眸當中就見精芒閃爍了下,道:「順天應人,穩若泰山。」
雖然是禪讓登基,奪了別人孤兒寡母的基業,但如今天下歌舞昇平,百姓皆從新政當中得到實惠。
韓暉道:「可父親,今上那邊兒似有繼續革新朝局之意。」
韓癀道:「此事還不好說,今上善於布局,步步為營,不會貿然行事的,再說如今新政大舉於世,已經是翻天覆地之變,而這些雖然有一些反對之聲,卻沒有釀成太多亂子。」
韓暉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