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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崇平帝:內閣擬旨,加封衛國公賈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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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瓚聞言,卻手持象牙笏板,一撩衣袍,拱手而拜道:「微臣但盡臣職,不敢請功封賞。」

崇平帝卻目露激賞,說道:「李卿鎮守幽燕,可謂高風亮節,勞苦功高,如今加官晉爵,也是順理成章。」

這位中年帝王,將李瓚從先前的少保的從一品加封為三公之列的太保,已是正一品,顯然在為將來鋪路。

韓癀此刻面色蒼白,目光閃了閃,心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天子之意已決。

這會兒,李瓚也領旨謝恩。

崇平帝目光逡巡過下方一眾朝臣,朗聲說道:「如今新政在諸省推行,清查衛所屯務,仍照舊進行,山東衛所兵丁謀逆,更可見地方衛所兵丁之弊端尾大不掉,軍機大臣以及諸武勛,如先前之議,前往地方整飭衛所兵務、屯政,不得有誤。」

今日一早兒,他只覺渾身乏力,暈眩耳鳴,新政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需得儘快見到成效。

在年底之時,他就要看到新政在整個大漢全面鋪開,如是二三年,遼東平復,天下太平,他也能安心退位榮養,為後繼之君保駕護航。

當然,這只是這位天子的想法,真到了那時,或許仍是放不下這呼風喚雨的權柄。

下方的一眾官員聞言,心頭不由一凜,然後拱手稱是。

就這樣,一場朝會至半晌午方退,因為錦衣府還在審理齊王謀逆之案,還未處置忠順王父子與齊王等人。

但卻基本敲定了大漢的人事。

崇平帝喚住了賈珩,說道:「衛國公留下。」

賈珩立定身形,轉過身來,朝著御案後的中年帝王躬身一禮,說道:「聖上。」

崇平帝招呼道:「子鈺,隨朕走走。」

賈珩應了一聲,然後隨著崇平帝,在戴權等一眾內監的簇擁下,出了大含元殿,沿著朱梁黛瓦的宮道向著御花園而去。

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宮道向後花園快步而去。

崇平帝剛毅面容上現出擔憂,問道:「子鈺,山東衛所皆反,此類事會在地方上還會有發生?」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聖上,山東衛所齊反,只是個別之事,彼等在白蓮教的蠱惑下,與朝廷為敵,實在可恨。」

崇平帝又問道:「地方衛所不會再有類似亂子了吧。」

賈珩道:「如今武侯齊赴地方整飭衛所兵務、屯政,微臣以為類似亂子,應該不會再有,縱有波折,也是小波折。」

崇平帝微微頷首,道:「衛所兵丁如同腐蠹之蟲,不刮骨療毒,我大漢難以浴火重生。」

其實,開源節流四字,就是整頓吏治,開闢財源,如今的整頓衛所的腐敗,本身也是整頓吏治的一部分。

賈珩道:「聖上所言甚是,衛所兵丁裁汰,精兵簡政,而待天下新政推行之後,我大漢中興即可在望。」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朕所慮者,不止新政,還有遼東的女真,御醫說朕身子虧損厲害,也不知有生之年能否見到遼東平復,大漢四境靖綏,百姓安居樂業,也只能靠子鈺你將來輔佐後嗣之君,開創萬世太平了。」

說著,就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臉上的神色變化。

封太師也更多是試探,超擢至太師,封無可封,是否謙遜恭謹,一如往常?

這位帝王原就是善弄權謀的高手,如今的賈珩也成長到需要提防、戒備的地步。

可以說不管是昨日的暗中敲打,還是今日的擢升加官,都是帝王觀人的手段。

賈珩溫聲說道:「以臣觀之,聖上好好調養身子,百歲之壽尚余,女真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假以時日,女真必定平滅。」

總覺得這位天子的心思有些古怪,方才又是給自己透露龍體之事,又是說什麼時日無多,又是說將來輔佐國政,這……

真是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但凡他臉上流露出一些喜色,只怕就成為種禍之因。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說道:「但願如此,先前魏王說喜兵事,朕思及其在軍機處履任,也需通曉兵事,子鈺覺得他能否到京營歷練,是否合適?」

魏楚兩藩,現在黨羽未豐,是需要扶持一把了,否則從京營的謝再義,再到錦衣府,幾乎都是子鈺一手帶起來。

子鈺雖然對他忠心耿耿,但朝局卻已漸漸失衡,不能一家獨大。

其實,這就是一種心態的轉變,從當初賈珩制衡齊黨,再到現在賈珩勢大,齊黨與浙黨皆遭重挫,崇平帝要扶持新的政治勢力來制衡賈珩,以維持朝局平衡。

尤其是賈珩的身份,天子女婿,本身在過往的王朝中,也有一定謀朝篡位的風險。

可以想見,一旦平定遼東,那郡王兼太師,然後榮養不再擔任實職,就是賈珩的宿命。

賈珩道:「京營如今正在募訓新兵,魏王如有興趣,可至京營掛職監軍,觀摩演訓事宜。」

自古以來,為何一些權臣會被帝王PUA,因為帝王會搞切香腸,不是一下子拿走伱的權柄,逼上絕路,而是一步步試探你的反應。

比如如果崇平帝提出對京營人事進行調整,那他也沒有什麼法子,反而連一點兒怨望都不能有。

總不能現在就反他娘的吧?

可以想見,這樣的試探人性會沒完沒了,直到遼東爆發戰事。

所以瀟瀟讓他能出去還是多出去。

崇平帝沉吟片刻,又問道:「子鈺以為魏楚兩藩,何人可入駐東宮,此地並無他人,子鈺可暢所欲言。」

昨晚,子鈺在他問及此話題之時,頻頻偷看梓潼的臉色,顯然頗為忌憚。

嗯,這位天子當然不會知道賈珩那是……思念甜妞兒的媚肉之香。

賈珩心頭一凜,面色微頓,說道:「聖上春秋鼎盛,如是慮及東宮,未免有些太早。」

「儲君乃國之根本,如久懸未定,人心浮動,未必不會有齊王之事再次發生,是故,該早定也得早定,況且以後新政能否延續,杜絕人亡政息,新君之品行、才幹也非尋常可比,不得不及早考察、培養。」崇平帝面色沉靜,徐徐說道。

也算是對賈珩的一次坦誠相對。

賈珩斟酌著言辭,整容斂色問道:「聖上屬意何人,微臣奉何人為東宮。」

崇平帝聞言,面色先是怔了怔,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顯然,這位帝王對這番回答也滿意。

這個話題,本來就是一個陷阱,說支持誰都不合適。

賈珩此刻扶著崇平帝前往後花園,此刻正值盛夏時節,鳥語花香,蝴蝶翩躚,花團錦簇。

兩人說著話,來到一座飛檐鉤角的八角涼亭,橫木紅漆在夏日日光照耀下,光澤熠熠。

崇平帝瘦松眉挑了挑,清眸目光咄咄,問道:「子鈺覺得新政推行之後,可為我大漢延續多少國祚?」

賈珩沉吟片刻,道:「歷朝歷代,朝廷敗亡皆因國困民窮,如果國庫殷實,縱是如弱宋,甲兵疲敝,因為藏富於民,尚存國祚一二百年,而我朝尚武之風,堪比強漢,只要後嗣之君不窮奢極欲,奢靡無度,我大漢至少可維持國祚二百年。」

「二百年。」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幽遠深邃,銳利似透過雲層,看向蒼天,喃喃說道:「二百年,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如先前之朝,何曾有五百年,如我大漢能有三百年氣數,朕亦對得起我大漢的列祖列宗了。」

賈珩寬慰說道:「聖上,說不得後世之君,另有奇人異士具經天緯地之才,當再續國祚,陛下來日已是一代明君,名留青史,為後世人百代傳頌。」

所謂相信後人的智慧。

崇平帝笑了笑,兩道瘦松眉之下,那銳利目光閃爍了下,似別有意味,道:「你賈子鈺也當是一代名臣。」

賈珩聞言,面色肅然,道:「此微臣平生所願耳。」

天子這話也就聽聽就行,未來的事情其實難說。

現在他因為妙玉艷尼懷孕的事兒,隨著時間過去,已經從神京城向整個大漢天下傳開,已經以好色荒淫而稱,當然少年武勛,風流無度,這都無傷大雅。

但足以讓一些自視清高的文臣,視若異途之人。

崇平帝引著賈珩在後花園行走著,只覺精神也好了許多,說道:「八皇子陳澤前日也想學兵法,子鈺平常在京城不忙的時候,可以多教教他。」

八皇子陳澤乃端容貴妃所出,天資聰穎,平常既喜歡經史,也喜愛兵事,現在已經跟著禁中的武將習武。

雖然端容貴妃不喜自家兒子舞刀弄槍,平常也對八皇子多有阻止,但在崇平帝的讚許下,陳澤武藝突飛猛進,已經開始習練騎射之術。

賈珩溫聲道:「聖上,微臣以為,不若讓魏王、楚王和八皇子殿下,一同學習兵法,不說將來帶兵打仗,起碼後嗣之君要知兵事、曉政務。」

陳澤從咸寧那邊兒論起來,真是自己的親小舅子,只是在過往的三年,他都在外領兵打仗,沒有顧及到這位小舅子。

崇平帝點了點頭,目光溫煦含笑,說道:「也好。」

至此,這位中年帝王對賈珩的回答倒是愈發滿意。

不說其他,單這份為人臣子的自覺性,就讓崇平帝覺得賈珩從無異心。

賈珩捕捉到崇平帝的神色變化,目光微動,心下暗鬆了一口氣。

自從他回來以後,或者說齊王陳澄以及忠順王陳榮父子被下獄以後,他覺得與天子的相處模式變化。

先前的太師加官,如今看來,倒有些將他架在火鍋上烤的架勢。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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