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崇平帝:唯有賈子鈺,可萬無一失!(2/2)
陳淵高聲道:「全軍戒備,迎敵!」
不少原山東衛所的兵丁此刻也準備著滾木礌石,嚴陣以待,而煮好的金汁正在散發著難聞的臭氣。
李延慶等人率領一眾將校,在城頭上往來巡弋,以支應可能會出現的險情。
不遠處,一面紅色緞面黑邊兒,刺繡著「漢」字的中軍大纛之下,眾將校簇擁著一位面容冷峻、剛毅的蟒服少年,周圍執兵按轡。
而此刻,河南都司的步卒以及登萊水師和濟南府的步卒,分成十隊,各執攻城軍械,一同攻打兗州府城。
隨著一面面三角令旗搖動不停,府城外的兵丁如潮水般涌去兗州府城,密密麻麻,恍若蝗蟲。
陳瀟道:「城中原本就是衛所兵丁,精通守城之法,又有李延慶、豪格這樣的猛將依為臂助,想要一舉猛攻拿下不大容易,除非用上紅夷大炮,不計代價轟炸。」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紅夷大炮不少尚在江南水師,想要調撥過來,還需要時間,不過已經派人知會濟南府城了。」
正如陳淵所言,漢軍對兗州府城發動猛攻,自上午時分,大批軍兵向兗州府城衝鋒,但沒有多久,就聽到喊殺聲震耳欲聾,驚天動地。
「嗖嗖!」
弓弩攢射而出,矢如飛蝗,不少手持圓盾,身披鐵甲的步卒,有一些就中矢倒地,口中發出一聲聲痛哼。
而張岱領兵督戰,看向在箭矢下中箭倒地的兵丁,眉頭緊皺,心頭湧起一股擔憂。
這樣攻城,只怕最後傷亡不少。
而大批扛著雲梯的兵丁,終於在漢軍弓箭手的掩護下衝到城頭近前,將雲梯放在城牆上,但剛剛往上攀爬了一陣,就見兩個兵丁抬著滾木向下砸去。
一架架木質雲梯上的不少士卒就如下餃子般,自雲梯上落下,撲簌簌地砸落在地上。
但從垛口露頭的兩個兵丁還未高興,就見寒芒如星辰閃爍,白色羽毛的箭矢已撲在面門上,射深至骨,尾端仍自搖晃不停。
也有漢軍軍卒扛著雲梯快要接近城頭,就見一勺子金汁潑下,那士卒顯然是個有經驗的,就蜷縮了身子,用鐵皮圓盾牌擋住了大半,竟是丁點不傷。
更有漢軍先登之士上了城門,迅速占領一片地界,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彎刀,向著幾人廝殺。
李延慶手下的兵丁以及豪格手下的女真兵丁,則是編練成隊,追擊四方,支應著危局,圍攏殺去。
而這樣的一幕幕攻城之戰,就發生在兗州府城的每一個角落。
賈珩面色微頓,轉臉看向陳瀟,清聲說道:「這樣攻城,傷亡太大。」
漢軍也不是鐵打的,再是精銳,在攻城中消耗也不會少多少。
陳瀟擰了擰秀眉,清眸現出憂色,說道:「是啊,看這般架勢,叛軍能抵擋一兩個月。」
就這樣,伴隨著「鐺鐺」不停的鳴金聲音,第一場試探性的攻城,等到下午時分,漸漸落下帷幕。
而忠靖侯史鼎、河北提督康鴻、張岱等人也再次來到中軍大帳,共議戰事。
康鴻道:「賊寇準備充足,已在城中準備守城器械,想要攻破城池,傷亡太大。」
張岱道:「衛國公,末將也認為這樣猛攻,傷亡太多,士氣也會受挫,反觀城中士卒,守衛時間一長,士氣更為如虹。」
賈珩點了點頭,道:「今日本帥也瞧見了,這樣攻城,傷亡的確太大,不過先消磨城中的抵抗,再行用計。」
其實,他暫時也沒有什麼破敵之策,主要是還摸不清情況,難以作決斷。
忠靖侯史鼎道:「不如掘地道,趁夜進入城中,裡應外合。」
「城中圍攻濟南府城時,已用過此計,必然有了防備,實難奏效。」這時,張岱在一旁,接話說道。
這會兒,康鴻道:「老夫見京營兵馬用轟天雷,應也能用兵而成。」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轟天雷、火藥都嘗試嘗試,只是兗州府城多以條石壘砌,火藥少了也不行。」
顯然,陳淵在決定兗州府駐守之前,就已對城中的防禦設施梳理過。
賈珩想了想,也不再詢問,冷峻、沉靜的面容上,似是稍稍沉吟片刻,清聲問道:「曲阜方面可有消息?」
先前,穆勝去收復曲阜,順便遏制叛軍和賊寇向東方遁逃,如今也有兩三天,似乎沒有見消息傳來。
錦衣府衛李述應了一聲,然後快步出了軍帳,沒有多久,去而復返,拱手道:「都督,曲阜方面叛軍留守兵馬不多,已經為穆巡撫驅散,穆巡撫詢問都督,孔家想要犒軍,見都督一面。」
賈珩聞言,心頭微詫,問道:「哦?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孔家,送糧秣倒是有趣,先前兗州府中的米糧,又是誰支應了叛軍?
不過,如今十萬大軍盡聚於此,軍中是挺缺米糧的,這段時間,楚王逃歸河南以後,主要是協助河南方面輸送糧秣給大軍。
李述拱手道:「再有兩個時辰,押送著糧秣就到軍帳之外。」
賈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看向康鴻、張岱等將,沉吟道:「諸位將軍今日就先回軍帳歇息,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再行出兵攻打。」
「是。」
帳中諸將聞言,紛紛應是。
……
……
暫且不提賈珩頓兵於兗州府城之下,卻說神京城,宮苑——
進入六月盛夏之後,大明宮內也漸漸炎熱起來,宮人已經用起了扇子,衣裳也換上了輕薄的裝束,微風徐來,偶爾有涼風襲來,可見大片酥白肌膚。
大明宮,內書房
崇平帝放下手裡的御筆,那雙眼窩凹陷,憔悴之色難掩的眼眸,看向一旁拱手侍立的戴權,問道:「山東最近消息如何?」
戴權低聲道:「陛下,這會兒還沒有消息。」
自從山東出現叛亂以後,陛下又幾個夜晚沒有睡好覺了。
崇平帝默然了一會兒,說道:「去讓人到錦衣府問問,這麼久了,濟南府城那邊兒的消息應該遞送過來了。」
戴權應了一聲是,然後吩咐一個內監去了,道:「陛下,內閣軍機,六部九卿等陛下過去。」
崇平帝道:「擺駕含元殿!」
而後,中年帝王在內監的陪同下,前往大明宮含元殿。
而此刻,內閣首輔韓癀,次輔李瓚、閣臣齊昆以及六部九卿俱在,此外還有幾位軍機大臣,如施傑、謝再義以及最近揀選的軍機處司員。
「臣等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殿中群臣見得中年帝王落座在御椅上,紛紛行了一禮。
崇平帝面色淡漠,說道:「諸卿平身。」
待殿中諸臣道了一聲謝,起得身來,崇平帝當即問道:「最近諸省新政推行如何?」
「山西方面,田畝清丈已見成效,當為諸省之最。」戶部尚書齊昆,開口說道。
崇平帝眉頭挑了挑,問道:「山西,如何這麼快?」
齊昆拱手道:「山東主要是晉商與士紳蓄田營產,當初與寇虜大戰之時,晉商勾結建奴,為衛國公剪滅,不少糧田就已收歸國有,而李閣老先前赴山東,已經清查過一番,而齊王到山西之後,又督促兵馬,如今米糧短缺不算嚴重。」
崇平帝聞言,面色恍惚不勝。
是了,當初子鈺前往北疆大戰時,已經對晉陽剪滅過一次,田畝兼併問題已得部分緩解。
崇平帝道:「山西既然新政結已步入正軌,戴權,派人召齊王回京。」
這等藩王還是不宜長期在外,恐生變故。
戴權應命一聲,然後派人騎快馬召齊王回京去了。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冰冷如霜的目光逡巡過殿中群臣,說道:「諸卿,山東雖然賊寇作亂,但諸省新政不會受絲毫影響。」
下方如韓癀、李瓚等文臣,聞聽此言,心頭都是微震。
陛下對新政真是寄予了厚望。
過了一會兒,戴權去而復返,面帶喜色,欣然說道:「陛下,衛國公的軍情急遞。」
只要是衛國公的急遞,八成就是好消息。
崇平帝面色稍緩,也欣喜說道:「拿過來,朕看看。」
戴權說著,將手中盛放密疏的木匣打開,然後取出其中奏疏和軍報。
崇平帝先打開了軍報,然後垂眸,迫不及待地閱覽起來。
下方一眾文武群臣,見得此幕,臉上神色微動,似乎心頭也有些忐忑。
衛國公能征善戰,應該能從容平定叛亂,可有道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萬一吃了敗仗……
不是沒有文臣這般想,如果賈珩吃了敗仗,所謂常勝將軍的金身,自然也就破了。
「諸卿,濟南府城保住了!山東其他淪陷府縣,如武定、曹州府、泰安府也重回朝廷手中。」崇平帝語氣中不乏欣喜,說道:「眼下只余兗州府和濟寧府尚在賊寇手中,為匪寇虜王盤踞,為賈子鈺領山東、河南、河北兵馬會剿。」
他就知道子鈺出手,定然馬到功成,山東之亂,相比遼東、西北準噶爾鈺和碩特人,誠為疥癬之患!
滿朝文武不是無人可用,而是…唯有賈子鈺,可萬無一失!
其實,這已經漸漸成為大漢君臣,內心之中顛撲不破的真理。
殿中群臣聞言,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旋即,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