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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臣等請聖上退位,以安中外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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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崇平帝立身在龍輦上,龍眸閃爍,冷冷看向那陳澄,冷聲道:「陳澄,你要弒父嗎?」

齊王陳澄的兵馬,此刻似乎控制住了局面,在前後夾攻,控制著整個送葬隊伍,將錦衣府衛團團圍住。

而陳澄以及忠順王父子以及陳泓,看向那坐在龍輦上,頭戴白色孝布的中年帝王,心頭不由為之悸動莫名。

就這麼成了?!

齊王更是激動的兩側胖乎乎的臉頰潮紅一片,心緒激盪。

只要將父皇逼迫退位,那天下也就是他的。

至於弒殺君父,他卻是不敢背負這等惡名,正好重華宮空了,讓父皇進宮榮養。

事實上,齊王也不敢弒殺君父,那直接就天下各路兵馬勤王,共誅亂臣賊子。

陳澄索性也走到近前,身旁左邊兒站著齊王府長史竇榮,右邊兒則是賈雨村,對上那雙審視的嚴厲目光,道:「父皇,這都是你逼的!當初皇爺爺說過等我長大以後,立為東宮,父皇答應的好好的……」

陳泓皺了皺眉,打斷了齊王的話頭兒,說道:「殿下。」

這特娘的說都是什麼?

陳澄這時也反應過來,鎮定了心神,高聲道:「父皇,你即位以來,好大喜功,窮兵黷武,百姓苦不堪言,又剛愎自用,寵信賈珩小兒這樣的奸黨施行惡政,鬧得天下雞犬不寧,烽煙四起,如今連皇爺爺都被氣的駕崩,兒臣不忍見我大漢社稷落於他人之手,懇請父皇退位,至重華宮榮養!」

崇平帝眉頭緊皺,看向那身形肥碩的齊王,目光冰冷的可怕。

這時,忠順王陳榮此刻在宗室之列,手裡拿著一封聖旨,高聲道:「大行皇帝有遺詔,都住手,住手!」

一眾正在廝殺的兵丁紛紛停止攻勢,而原本還似乎苦苦支撐的錦衣府衛聞言,也都紛紛握緊了手中兵刃,驚疑不定。

忠順王陳榮高高舉著聖旨,冷聲說道:「大行皇帝遺詔,以齊王陳澄忠孝恪勤,天生英睿,當任大位,天子年邁昏庸,寵信奸佞,已不能理政,為大漢社稷所慮,將皇位傳於齊王!」

不遠處的文官聞言,面色就是一頓。

這定然是矯詔!

齊王龐碩的身影微微一躬身,高聲道:「父皇,這是皇爺爺的旨意,父皇已經年邁,兒臣請父皇返回重華宮榮養,由兒臣主持國政。」

此言一出,諸朝臣聽聞齊王所言,面色變幻了下,心神不由震驚莫名。

而宗室之中,魏王與楚王此刻正在府衛的護持下,震驚地看向齊王。

可以說,從方才齊王驟然發難,魏楚兩藩都沒有想到,事情走向會朝這一步,面上都見著憂慮。

崇平帝面色淡漠地看向齊王,冷冷道:「你蠢笨如豬,暴虐乖戾,這大漢的江山社稷,你還擔不起來!」

齊王:「……」

不帶這樣侮辱人的。

不是,父皇已經陷入重重包圍之中,為何還如此淡定?

「父皇,不要逼迫兒臣,如今城中已經在兒臣手裡掌控,兒臣不想宗室相殘,妄造殺孽。」齊王勸說道。

陳泓冷聲道:「王爺,不要廢話了,送上皇回宮。」

「你問這滿朝文武,哪一個願意擁立一個蠢貨?」崇平帝依舊淡漠,語氣中滿是譏諷。

齊王聞言,心頭只覺怒火湧起,道:「諸位,孤王榮登大寶以後,定然剪滅賈珩小兒逆黨,廢除攤丁入畝之惡政,還大漢一片朗朗乾坤,還請諸位大臣,助孤王勸諫父皇退位!」

崇平帝冷冷看著這一幕,目光掃過一眾面色驚疑不定的群臣,無人知這位天子此刻在想什麼。

陳泓高聲道:「來人,送太上皇回宮。」

這時,周圍士卒廝殺之聲再起,漸漸包圍了送殯的隊伍,此刻兵力優勢,以勢壓人。

……

……

神京南城,京營大營

同樣發生一場叛亂,以敢勇營都督僉事祝法興,效勇營參將呂子溫為首的京營將校,率領親兵直撲中軍大營,而警戒崗哨的中護軍頃刻之間就與彼等交手。

待殺散了守衛中軍大營的中護軍之後,喊殺聲在京營營房中響起。

「誅賈黨,清君側!」

衝進中軍營房所在院落,為首的振威營參將闖入營房,搜尋一通,提著刀,急聲道:「謝賊不在營房中。」

一眾京營將校聞言,心頭不由一驚,不知為何,忽而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眾人面面相覷,剛要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只聽得外間傳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而後是四面的牆頭上,站著一行行手持弓弩的騎士,挽弓搭箭,向著叛亂的士卒攢射而去。

「不好,中計了!」祝法興見得此幕,心神微震,急聲說道。

而周圍的一眾京營將校同樣大驚失色,惶懼不已。

賈芳此刻領著一眾護軍將校,手中拿著一把雁翎刀,騎在馬上,冷聲道:「爾等叛軍,膽敢造反作亂,如今反跡早露,還不跪地請降!」

諸京營將校,面上多是見著凝重之色,手中拿著兵刃,但卻無人請降。

賈芳冷笑一聲,說道:「亂臣賊子,殺光他們!」

隨著一聲令下,箭如飛蝗,齊齊攢射,蓬蓬大團血霧爆散開來,而後在慘叫聲中,京營中護軍兵馬向著京營眾叛軍將校殺去。

頓時,兩方人馬就戰在一起,刀槍對攻,血肉橫飛,喊殺聲震動了神京南城。

祝法興等一眾將校猝不及防,在賈芳所率兵馬的圍攻下,盡皆被誅殺。

沒有多久,賈芳目光冷冷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一眾京營叛軍,冷聲道:「將還喘氣的,解送錦衣府,嚴刑拷問。」

此刻,京城幾門與齊王勾結的叛軍,也正在迅速被賈家小將以及果勇營的將校平定。

或者說,提前有了準備的京營以及錦衣府衛,清理諸叛軍,倒不費吹灰之力。

原本發動叛亂的將校都是一小撮。

而崇平帝這邊兒,齊王陳澄卻渾然不知神京城內以及京營的變故,繼續鼓動著大漢群臣,某種程度上,也讓一眾朝臣心神恍惚了下。

如韓癀與刑部尚書趙默面色凝重,心神就是一突。

如果齊王登基,廢除新政,天下或許可以重新恢復太平,至於北面的女真,再行議和就是了。

那時候,天下太平,眾正盈朝,百姓也能不再受戰亂之苦,安居樂業。

事實上,在韓癀等人的視角中,崇平帝寵信賈珩等一干奸佞,窮兵黷武,國庫虧空,然後為了填補虧空,開始橫徵暴斂,掠奪天下士紳之財貨。

可以說,這就是齊王當著文武群臣的面提出的政治主張,在動搖中間派。

否則,哪怕逼宮崇平帝成功,回到宮中,文武百官不擁立,這繼位的合法性也存疑。

就在這時,卻有一人從都察院中出班奏道:「聖上,微臣山西道御史王學勤,微臣請聖上退位,以安中外之心。」

轟……

猶如一顆巨石扔入湖面,頓時嫌棄驚濤駭浪。

在一眾死寂中,好似拉開了帷幕,不多時,其他科道御史乃至六部司郎中一級的官員,紛紛說道:「臣等請聖上退位,以安中外人心。」

科道原本就是一些地方士紳供養出的讀書人,原本就反對新法,這些人不同於朝堂的六部九卿,自重身份,六部九卿不管怎麼想,在崇平帝定點關照以後,已經不敢明面上發表反對意見。

此刻隨著科道官員的附和,一些六部侍郎官兒,目光閃了閃,似有意動。

眼前這是明擺著的,如果就此擁立齊王,從龍之功,或可直入內閣。

齊王陳澄見得科道以及一些官員附和的一幕,心底已是被一陣狂喜湧起,只覺骨頭都酥了四兩。

果然,他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滿朝文武苦賈珩久矣!

一旁的王府主簿賈雨村,心頭也有些震動。

看來,真是要變天了。

也是,天子畢竟老了,又倒行逆施,推行新政,朝中敢怒而不敢言。

等齊王榮登大寶,那他作為潛邸之臣,豈不是能入值閣部?

賈雨村念及此處,只覺心頭有些不爭氣地跳動起來。

而陳泓見此,心頭也有些驚訝莫名,原本心底深處對齊王的輕蔑,倒也收起些許。

忠順王陳榮面上詫異了下,旋即,心頭就有一些警惕。

而一眾女眷中,還有兩輛馬車,其中一輛則是晉陽長公主扶著送太上皇最後一程的,此刻麗人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上不由現出焦慮之色,拉了一下馮太后的胳膊,低聲道:「母后,前面出事兒了。」

馮太后蒼老眼眸中擔憂之色不減晉陽長公主分毫,但卻勸慰說道:「晉陽,鎮定一些,你皇兄應對得了。」

這位老太太顯然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深知齊王謀反,更多還是逼宮,不會說屠戮女眷。

不說其他,馮太后是齊王的親奶奶,算是從小抱著齊王長大的。

另一輛馬車上,宋皇后那張豐艷、雍美的玉容之上,同樣陷入惶懼之色,轉眸看向一旁的端容貴妃,低聲道:「妹妹。」

端容貴妃輕輕嘆了一口氣。

此刻,兩方火併,更多還是逼迫崇平帝退位,倒還沒有朝宮中女眷動手,或者說,這個時候根本就顧不得宮中女眷。

「父皇,這就是人心所望,因為父皇一意孤行,山東叛亂迭起,百姓怨聲載道,西北之戰數萬大軍葬命,這些年,多少百姓深受戰亂之苦,父皇年事已高,多次吐血暈厥,也當調理榮養,而兒臣為父皇長子,人眼。齊王陳澄一改往日的混不吝,此刻心頭湧起自信,跪將下來,相請道:「父皇,當著皇爺爺靈柩的面,父皇還請回宮讓位吧。」

言罷,嚎啕大哭不止。

這時,忠順王陳榮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幾是暗暗稱奇。

這個大侄子有點兒東西啊。

好好的逼宮,讓他弄成這幅為江山社稷,逼不得已的樣子,起碼傳位之後,對外面的名聲要好聽一些。

或許後世史書大概記載:「上皇崩,舉國致哀,出殯之日,百官至灞橋,齊王攔天子乘輿,嚎啕大哭,跪地不起……帝心有戚戚,默之良久,遂返宮,退位榮養,立齊王為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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