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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崇平帝:不要打草驚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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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從那錦衣府衛手中接過箋紙,閱覽其上文字,臉上不由現出一抹驚異。

「來人,即刻去五軍都督府。」曲朗心頭一驚,沉聲說道。

忠勤侯謝再義此刻就在五軍都督府,剛剛下了值,帶著十幾個馬弁護衛,騎上馬返回位於神京城如意坊的住宅。

在京城之中,縱是武侯回府,也不可能說前後帶著百十親衛扈從,那樣太過招搖,也容易引起科道言官的彈劾。

而如意坊的住宅,乃是謝再義封侯以後,宮中賞賜的宅邸,修建的軒峻、壯麗,前後幾重跨院,謝再義的妻子和孩子都住在府中。

這位當年京營的小校,也漸漸成為大漢朝的公侯高門,等三代下去,子孫養出貴氣,倒也可就此稱上一句鐘鳴鼎食之家。

謝再義沿著軒敞而乾淨的街道而去,此刻行至一處賣酒的酒攤。

路旁一家懸掛著「老白酒樓」幾個大字招牌的酒樓,靠窗的幾個青年大漢,端起手中的酒碗,目光盯著那大街上的十餘匹駿馬。

而謝再義途徑而過,幾人心神一動。

眼看,就要準備動手。

忽而,幾人瞳孔一縮,心頭不由大驚失色,分明卻見街道的盡頭,數十個穿飛魚服,腰配繡春刀的錦衣府衛快速而來。

曲朗這會兒看向謝再義,道:「謝侯,錦衣府中有些事,還請謝侯去一趟。」

謝再義自是認得曲朗這位賈珩手下的錦衣心腹,面上現出訝異之色,問道:「曲同知,什麼事兒?」

曲朗笑了笑,神色不顯分毫,說道:「謝侯,有些事兒想要與謝侯商議,先到錦衣府敘話吧。」

謝再義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隨著曲朗快步而去。

「人走了?」此刻,正在酒樓一樓的幾人,眉頭緊皺,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看不出名堂。

「應是有事。」

「那等下怎麼辦?」

「先去告訴王爺。」

另一邊兒,曲朗則與眾錦衣府衛拉著謝再義來到錦衣府官署,引至內堂,屏退了一眾府衛,廂房中一時間就剩下曲朗和謝再義兩人。

見曲朗如此鄭重,謝再義皺了皺眉,心頭有了猜測,問道:」曲指揮,怎麼回事兒?」

曲朗目光灼灼而視,道:「謝侯可知方才回家路上,有人埋伏,想要刺殺謝侯?」

謝再義:「……」

定了定神,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現出一抹不解,說道:「為何會刺殺於我?」

曲朗沉吟片刻,湊近而來,壓低聲音說道:「最近京中想要借上皇出殯圖謀不軌,加害聖上,而謝侯是京營主帥,等刺殺謝侯,京營也就無人主持大局,正好便於彼等起事。」

謝再義聞言,心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沉聲說道:「節帥離京之前,就曾提及此事,並叮囑我要嚴防宵小歹人作祟,曲指揮如今已經得到具體線索?可知是何人所為?」

曲朗低聲道:「是齊王,聯絡忠順王一脈,想要在明日上皇出殯之日,圖謀不軌。」

謝再義面色變幻了下,皺眉道:「他們怎麼敢?」

齊王陳澄此刻的確是在京城之中,明眼人都看出來,齊王無緣東宮之位。

曲朗道:「謝侯,現在不是說這些時候,你我速速前往宮中,稟告聖上。」

謝再義定了定心神,沉聲道:「曲將軍,先進宮。」

二人說著,也不多言,然後進入宮苑。

……

……

宮苑,坤寧宮

崇平帝正在與宋皇后敘話,端容貴妃則是在一旁作陪,幾人說著話。

明日就到了出殯之時,宮中諸事繁蕪,可謂千頭萬緒,宮婢和內監已經開始準備相關事宜。

就在這時,戴權從外間而來,柔聲道:「陛下,錦衣府和忠勤侯說有要事求見陛下。」

崇平帝聞言,愣怔了下,清聲道:「宣二人至內書房。」

說話之間,轉眸看向一旁的宋皇后,柔聲說道:「梓潼,我去去就來。」

「陛下去忙吧。」宋皇后雪膚玉艷恬靜、溫婉,目光瑩潤如水,柔聲說道。

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將她有孕的消息告知陛下,只能等上皇下葬以後了,那時候再讓太醫診斷出來,也就水到渠成了。

大明宮,內書房

崇平帝在內監的簇擁下,在條案之後落座下來,看向謝再義以及曲朗,問道:「謝卿與錦衣府指揮一同進宮,所為何事?」

曲朗看了一眼崇平帝左右侍立的侍衛。

崇平帝示意戴權,戴權吩咐內監以及宮人退出內書房。

曲朗拱了拱手,壓低聲音說道:「陛下,據線報,有歹人想要趁明日上皇出殯,襲殺陛下,謀反作亂。」

崇平帝聞言,身形猛然坐直幾分,原本有些疲憊的眸光閃爍幾下,問道:「竟有此事?」

曲朗沉吟片刻,說道:「陛下,此事已有七八分確定,縱然只是懷疑,微臣以為,仍需警惕,甄別。」

崇平帝面色不由變幻了下,目光就有些陰沉不定,看向一旁的戴權,輕聲說道:「戴權,可有此事?」

這時,戴權「噗通」一聲跪將下來,朝著崇平帝叩首不停,急聲說道:「陛下,奴婢這幾天一直忙著宮中上皇喪禮,實不知竟有此事。」

這樣大的事兒,他作為內衛統領,竟渾然不知,實有失察之責。

崇平帝臉上陰沉不定,目中冷色涌動。

先前皇后遇刺,上皇遭人下毒,就可見陳淵等廢太子、趙王餘黨暗中圖謀不軌。

崇平帝道:「可知何人所為?」

曲朗遲疑了下,低聲說:「聖上,線報是從忠順郡王府傳來,應是齊王與忠順郡王父子暗中。」

崇平帝聞言,心頭也是一驚,臉色刷地陰沉如鐵,額頭青筋暴起,目光擇人慾噬,冷聲道:「齊王陳澄?他怎麼敢?」

是了,他讓魏楚兩王進軍機處,唯齊王因為當初東城三河幫一事,見自己沒有入主東宮之機,趁著上皇駕崩之時,行雷霆一擊,逼迫他退位榮養。

這位中年帝王在潛邸之時就擅使陰謀,甚至自己都是政變上位,一下子就理清了其中的關要。

曲朗拱手道:「聖上,線人只是說齊王和忠順郡王兩人暗中勾結,但具體如何謀劃,卻並未有細情。」

謝再義濃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聲說道:「聖上,歹人既已暴露行跡,明日不再出殯,即行抓捕拷問就是。」

崇平帝擺了擺手,瘦松眉之下,目光明晦不定,幽幽說道:「不要打草驚蛇,明天照常出殯。」

謝再義:「……」

這是要做什麼?難道是引蛇出洞?

崇平帝冷聲道:「朕要看看,京中還有多少亂臣賊子,會隨同附逆,只有千日作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除了明面上暴露出來的,還有多少人藏在下面暗流涌動,京營究竟還潛藏著多少附逆齊王、忠順王的賊子同黨,如果現在不讓他們跳出來,一網打盡,等他們蟄伏起來,暗中謀害他與後嗣之君,將影響大漢的中興大業。

最好這些亂臣賊子都一一跳出來,他再一網打盡!

這位帝王原本就是善於權謀,這等宮廷政變、大風大浪的場面在過往的生涯中,不值一提。

曲朗卻面色倏變,說道:「聖上,如此一來,可能會造成京中大亂,而且聖上身履險境,並非明智之舉。」

釣魚雖好,但也容易造成混亂,而抓捕齊王、忠順郡王等一干逆黨,然後嚴刑拷問,又難以肅清所有陰謀叛亂分子。

「不要怕亂,大亂之後方有大治,朕要看看,這個京城還有多少亂臣賊子圖謀不軌。」崇平帝眉眼間煞氣一閃而過,周身籠罩的寒意幾乎讓殿中幾人心頭一突。

至於他的安危,自會有人護衛。

其實,魏嵐先前所言只是簡略提及齊王和忠順郡王會在太上皇出殯的那一天搞事,但中間會有多少黨羽參與,並沒有提及。

而崇平帝顯然想要以此一舉徹底清除盤踞在京城中的宵小歹人,從此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些叛黨逆臣。

說著,崇平帝凝眸看向謝再義,目光現出幾許欣賞,沉吟說道:「忠勤侯,朕授你調兵金牌,著你在京營調撥兵馬,隨時彈壓京營變亂。」

謝再義拱手稱是。

而後在崇平帝的示意下,戴權去往一旁的書櫃夾層,取出一個錦盒,從中取出金牌。

崇平帝沉聲道:「曲朗,你派遣錦衣府衛府衛,嚴密監視宮門守將,以及跟隨忠順郡王和齊王等人。」

如果那孽子想要謀逆,顯然宮門的護衛大概是不可靠了,但具體誰是內應,還需甄別。

而後,這位向以權謀著稱的帝王有條不紊地迅速布置相關。

這時,戴權也在一旁領了差事,負責皇宮內女眷的安全。

待到謝再義以及曲朗離去,崇平帝面色陰沉如鐵,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桌案,目中寒芒閃爍。

陳澄,竟行此悖逆之舉!

還有陳榮父子,竟敢謀逆,朝中還有多少人與他們勾結一起,想要試圖行刺於他?顛覆大漢社稷?

這位帝王原本就是多疑猜忌的性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還會有多少野心家在暗中謀害自己。

並且打算利用這次出殯,將背後的奸黨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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