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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9章 這都是聖明煌煌之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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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正抬腳向著屋內快步行去,抬眸之間,看到那蟒服青年,心頭不由莫名一喜,說道:「妹夫,你也在這兒?」

嗯,自從得聞寶釵懷有身孕之後,薛蟠就開始改口起來。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你妹妹正在養胎,需要靜養,不要吵吵鬧鬧的。」

薛蟠聞聽此言,悻悻然地笑了笑,然後在廳內落座,說道:「妹夫今天怎麼這麼得閒?」

賈珩也順勢一下子落座下來,說道:「過年了,就過來看看。」

說著,凝眸看向薛蟠,問道:「家中生意怎麼樣?」

薛蟠濃眉之下,目光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溫聲道:「妹夫,現在生意不好做了,海貿生意都被南方那些大商賈還有豪強大族給壟斷了,我們薛家既要管著內務府的皇商生意,又要在海貿上做生意,難免力有未逮。」

賈珩笑了笑,說道:「天下的錢,也不能都讓一家人賺了,現在情況就差不多了,貪多嚼不爛。」

薛蟠臉上不由現出擔憂之色,說道:「妹夫不知道,現在家裡人口多,各項開銷也大,這生意不做也是不行。」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好做著,萬萬不可仗勢欺人。」

「妹夫說笑了,我這哪敢啊?」薛蟠笑了笑,說道:「妹夫,如今工部方面整修官道,上次見過二叔,他已經承接了部分工部的官道,我在說我也接這種活計,好好做上這一筆生意?」

賈珩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官道整修關乎國策,斷斷不可用材料以次充好,以免敗壞了名聲。」

薛蟠兩隻銅鈴大的眸子咄咄而閃,胸脯拍的震天響,說道:「妹夫,你就放心吧。」

賈珩道:「一切仍要按招標投標流程而來。」

薛蟠點了點頭,旋即,也不多說其他。

賈珩端起一隻茶盅,目光注視著薛蟠,說道:「文龍,我還要和薛妹妹說幾句話。」

薛蟠笑了笑,溫聲道:「妹夫,你和薛妹妹敘話,我先過去了。」

賈珩一直目送薛蟠離去,然後起得身來,向著暖閣轉身而去。

「兄長他走了?」寶釵翠羽如黛的修眉之下,美眸柔潤微微,柔聲喚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回去了,也沒有什麼事兒,估計就是想看看你,我想著他別嚇到了肚子裡的孩子。」

寶釵翠羽黛眉之下,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嗔惱地白了一眼那蟒服青年,輕聲說道:「兄長哪有那般凶?」

賈珩伸手輕輕攬過寶釵的肩頭,低聲道:「好了,你這有了孩子以後,還當靜養才是。」

寶釵輕輕「嗯」了一聲,臉蛋兒酡紅如醺,明眸柔潤微微,將螓首依偎在那蟒服青年的懷裡,那張豐潤可人的臉蛋兒現出一抹紅暈。

感受這片刻的甜蜜,心頭不由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安寧。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半個月時間過去。

乾德十條新政的具體施策,在整個神京城內迅速擴散,已是引起朝野群臣的議論紛紛。

不過,賈珩的新政十條,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因為不管是哪一條都無可指摘。

比如廣開言路,虛心納諫,這都是聖明煌煌之象。

然而,江南之地卻因為賈珩的新政議論紛紛,雖然新政十條並未提及一字江南,但江南士紳卻從中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金陵城,沈府——

沈邡身穿一襲蜀錦的家居常服,靠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邸報,垂眸而視。

下首落座的主簿傅敬本,快步而來,凝眸看向沈邡,低聲說道:「沈部堂,這衛王所行新政,有何門道?」

沈邡放下手中正在觀閱的邸報,冷聲道:「科教興國?就不知與聖人孔孟之學孰高孰下?」

傅敬本聞聽此言,目中現出一抹詫異之色,沉聲道:「部堂的意思是?」

沈邡默然片刻,道:「衛王視奇技淫巧為治國重器,如今又提科教興國,而不提禮教,悖逆聖賢之道遠矣。」

傅敬本聞聽此言,面上若有所思,倏而眼前一亮。

沈邡眉頭挑了挑,目中現出一抹冷厲之色,道:「讓人在江南宣揚衛王輕名教,重匠工,自有江南士林對其口誅筆伐。」

傅敬本贊了一聲,說道:「東翁此策,借刀殺人,實在妙不可言。」

白思行在一旁接話說道:「如果衛王對江南士林抨擊打壓,勢必為江南士林仇視。」

沈邡手捻頜下幾縷鬍鬚,道:「衛王其人狡詐多端,或許另會應對之策,也不可大意。」

傅敬本眸光深深,朗聲道:「那東翁,我這就派人在江南傳揚此事。」

沈邡說話之間,也不多言,離了廳堂,來到後宅。

剛剛穿過青磚黛瓦的月亮門洞,進入廳堂,迎面看到一個身穿素色裙裳的麗人,正是小鄭氏。

小鄭氏行至近前,那張溫柔可人的臉蛋兒酡紅生暈,柔聲道:「兄長,我煮了一些銀耳蓮子羹,你過來吃一些吧。」

沈邡兩道黛青粗眉之下的蒼老目光對上小鄭氏那雙柔潤瑩瑩的目光,心神當中不由湧起幾許慌亂。

這麼多年過去,沈邡再是風骨儼然,作風正派,也抵擋不住身邊兒的美人計誘惑。

沈邡點了點頭,跨過高高的門檻,進入廳堂,然後在一張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

小鄭氏端起一隻青花瓷的茶盅,行至近前,聲音輕柔幾許,說道:「我這已經加了糖,兄長可以嘗一盅。」

沈邡端過一隻青花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面上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小鄭氏道:「兄長,我聽說那衛王如今已經做到了輔政王。」

想著當初能夠為自家丈夫報仇,但何曾想那賈珩,從永寧伯一直晉爵至衛王,現在更成了權傾朝野的輔政王。

沈邡冷聲說道:「所謂高處不勝寒,衛王如今位極人臣,卻貪心不足,這就福禍無門,唯人自招。」

而隨著沈邡在整個金陵的散播,金陵國子監以及都察院的清流,開始紛紛鼓譟起來。

首先是江南士林在質問,科教乃為何物,這在之後,江南士子爭相串聯,對此議論紛紛。

先前,朝野上就有傳言,衛王想要推崇墨家之術,重用濁流,而遠清流。

但另一方面,又有人為衛王說話,衛王只是用匠師而行實務,並未有動搖孔孟聖賢之學的意思。

……

……

神京,兩江總督衙門——

今日是新任兩江總督李守中到任的日子,此刻,總督衙門門前立身著小吏和大批差役兵丁,此外還有兩江官員,以及一些聞訊而來的江南士紳。

「來了,來了。」

這時,一個面頰黢黑,身形高大的差役忽而高聲說道,旋即,原本翹首而望的江南諸官員人群當中,頓時引起一陣喧鬧。

不多之時,就見官道盡頭,八人抬著一頂藍色青泥轎子,周圍都是護衛,伴隨著師爺的聲音,可見那轎子落將下來,掀開的一方垂掛的車簾,起身一個面容儒雅,身形挺拔的老者。

不是旁人,正是李守中。

李守中一襲仙鶴補子的官服,頭戴一頂黑色烏紗帽,隨著官位漸高,雖是相貌清顴,但愈見威嚴、深凝的氣度。

「下官見過制台大人。」在衙門門口前相迎的諸員吏,紛紛行禮說道。

李守中兩道蠶眉下的目光,逡巡過下方一眾員吏,雙手虛扶著拜見的眾人,說道:「諸位請起。」

一眾吏員佐僚,遠遠見得此幕,連忙道了一聲謝,紛紛起來。

李守中面上現出威嚴而不失親和的笑意,低聲道:「諸位,此地非講話之所,皆至總督衙門敘話。」

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新任兩江總督李守中幾乎如眾星捧月般進入衙堂之中,來到一張漆木條案之後落座下來。

李守中濃眉之下,明眸眸光咄咄而閃,道:「諸位,本督至金陵督撫兩江,未知朝廷新政在兩江推廣如何?」

在場官吏聞言,面面相覷,有些拿捏不住李守中的意圖。

這時,江蘇巡撫章永川面色凜肅,拱手道:「制台大人,江西和江蘇兩地,新政推廣卓有成效,自新政施行以來,兩江百姓歡呼雀躍,皆心向新政。」

李守中沉聲道:「前日,中樞行文地方,朝廷將會派出御史前來,查閱新政在兩江施行成效。」

章永川聞聽此言,也不多說其他,拱手應是。

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兩江總督的位置本來應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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