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賈珩:那就叉出去!(2/2)
賈珩劍眉挑了挑,眸光冷閃不停,正要出言。
卻在這時,似是從殿外傳來一道清朗中帶著幾許冰冷的聲音,傳至殿中:「哀家允了!」
說話之間,但見一個素色廣袖衣裙,雲髻端莊、巍峨的麗人,從外間而來,兩道細長柳眉之下,鳳眸凌冽如刀,似有寒芒閃爍。
呂絳聞聽此言,目光似是黯然幾許,一時間就有些面如土色。
甄晴翠麗修眉之下,清冽、狹長的鳳眸似是閃爍了下,清叱道:「光宗皇帝受憲宗皇帝遺命而繼承皇位,統緒傳承神聖不可侵犯,但有心之人,卻總是想著污衊聖躬,試圖亂我大漢社稷,攪擾人心,當真是其心可誅!」
此言一出,在場三位閣臣,面容之上神色各異。
呂絳手足冰涼,一顆心入谷底。
賈珩沉喝一聲,喝問道:「來人,將呂絳帶下去!」
「是。」四方幾個錦衣府衛齊聲開口說著,然後按住呂絳的胳膊,向著殿外快步而去。
甄晴翠麗柳眉之下,目光不善地看向李瓚以及高仲平,說道:「如果內閣想要逼迫哀家和傑兒,倒也不妨直言,何苦讓人污衊光宗皇帝,光宗皇帝英年早逝,命途多舛,爾等於心何忍?」
李瓚面容微變,躬身向著甄晴拱了拱手,面上現出惶恐,道:「微臣不敢。」
高仲平同樣面容蒼白幾許,目光銳利幾許,旋即黯然下來,連忙拱手說道:「微臣不敢。」
如今的大漢,實在經不起太大的折騰了。
甄晴柳眉蹙起,神色不善地看向高仲平,說道:「高閣老,流言竟是從內閣幕後主使?」
高仲平面色遲疑了下,道:「這……微臣也不知,想必當有隱情,待有司訊問過後,當知呂絳此舉動機。」
呂絳何其不智,怎麼能夠派人在監生當中散播流言,污衊聖躬?
甄晴那張白璧無暇的玉容如覆霜靄,修眉之下,目光清冷瑩,嬌叱道:「高閣老,對相關案犯,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賈珩就在不遠處落座下來,眸光溫煦地看向甄晴,道:「娘娘還請息怒。」
甄晴這會兒,轉過一張雖不施粉黛,但無損其嬌艷的臉蛋兒來,出言訓斥說道:「賈子鈺,朝堂上有人散播流言,污衊聖躬,你說哀家百年之後如何去見先帝?」
賈珩連忙躬身一禮,聲音中似帶著惶恐,說道:「娘娘還請贖罪。」
你百年之後,自然無法去見頭上戴滿了綠帽子的陳欽。
甄晴點了點頭,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明眸眸光瑩瑩如水,冷聲說道:「內閣諸位閣臣,還當嚴厲懲治相關案犯。」
賈珩拱了拱手,說道:「微臣遵旨。」
甄晴應了一聲,也不多說其他,轉身在內監和丫鬟的侍奉下,離了武英殿。
待甄晴離去,李瓚和高仲平目光複雜地看向那蟒服青年。
李瓚率先打破了沉默,問道:「衛王,錦衣府方面怎麼樣?可曾查出情由本末,呂絳為何要攛掇太學生?」
賈珩揮了揮手,面無表情說道:「劉積賢,將手中的這冊卷宗遞送給李閣老。」
劉積賢拱手應了一聲,然後吩咐隨行的經歷司經歷,將一冊淡黃色封皮的卷宗遞送過去。
李瓚落座下來,拿起一冊卷宗,開始翻閱起來,其人神情專注。
高仲平則是落座在下方一張梨花木椅子上,面容神色幽沉。
殿中氣氛就在無比沉悶當中度過。
少頃,李瓚眉頭挑了挑,凝眸看向賈珩,斜飛入鬢的瘦松眉之下,目中見著幾許凝重之色。
「翰林院掌院學士陸理也在涉案當中?」李瓚閱罷手中的簿冊,說道。
過了一會兒,賈珩劍眉挑起,目光閃爍了下,道:「呂絳是主謀,陸理為同謀,具體經辦之人,兩人裡應外合,才有如此之事。」
李瓚問道:「衛王,先前那些監生,如今可還在詔獄?」
賈珩眉頭緊皺幾許,點了點頭,溫聲道:「已經陸續放歸回去,如今幕後主使已經落網成擒,此案差不多已經水落石出,就是呂絳將自己對本王的不滿,裹挾至家國大義,試圖通過這般方法,在向本王施壓,無非想要疑忌本王,想要讓本王交卸差事,但歷次朝廷生亂,哪一次不是文臣難堪大任,才請本王出來?何曾戀戰權位?」
李瓚面色變了變,一時默然不語。
高仲平同樣面無表情,目光晦暗莫名,心神當中可謂震驚不已。
可以說,這是賈珩對內閣的一次炮轟。
幾乎是旗幟鮮明地敲打內閣。
李瓚義正言辭,目光閃爍了下,低聲道:「呂絳因私廢公,只是其乃是閣臣,應當交由三法司會審,鞠問其罪,而後由諸臣廷推,詳定其罪。」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咄咄而閃,溫聲道:「呂絳指使監生在安順門鬧事,對憲宗、光宗皇帝污衊統緒傳承,更欲將本王牽連其中,如不將其交由錦衣府拿問,搜捕其黨羽,只怕此事在之後層出不窮。」
李瓚眉頭緊皺,目中見著一抹擔憂之色。
高仲平濃眉皺緊,目光閃爍了下,面上神色也有幾許不好看。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李閣老,高閣老,如今幼主臨朝,朝野上下暗流涌動,野心之輩蟄伏四方,我等將相萬萬不可禍起蕭牆,為野心之輩所趁。」
李瓚聞聽此言,只得訥訥應是。
高仲平面容雖然滿是不虞之色,但也附和道:「衛王所言甚是。」
賈珩說完這些,道:「李閣老,高閣老,本王還有事兒,先行告辭。」
待賈珩離去,高仲平凝眸看向一旁的李瓚,嘆了一口氣,說道:「不想武英殿內閣當中,竟……」
直到此刻,高仲平仍有幾許恍惚之感。
李瓚眉頭緊鎖,目中見著一抹狐疑之色,道:「高閣老,你說呂絳真的傳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流言嗎?」
高仲平聞言,一時默然不語,心頭也難免泛起同樣的狐疑之意。
兩人都是在宦海當中沉浮、廝殺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自然從一些蛛絲馬跡當中判斷出一些疑點。
但這會兒兩人都是陷入詭異的沉默。
卻是沒有一人敢妄言。
……
……
陸宅,書房之中
正是近晌時分,夏日的日光照耀在落座在一張漆木條案的身影,但面如土色的陸理,身上並無多少暖意,心頭已是惶懼到了極致,腦海當中正在思量著脫身之策。
「老爺不好了,錦衣府的緹騎從外間來了。」這會兒,一個面容蒼老的老管家進入廳堂當中,對著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陸理開口道。
陸理這會兒抬起頭來,那張白淨、儒雅的面容之上,分明帶著鎮定自若之態。
而就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傳來「噠噠」之聲,街道盡頭上是一隊身穿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錦衣府衛,打馬而來。
大批錦衣府衛翻身下馬,「呼啦啦」一片,動作乾淨利落,然後立身在廊檐下,「咣咣」砸門不停,伴隨著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大批錦衣府衛如潮水一般湧進陸宅。
從高空而向下望去,但見身穿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錦衣府衛,宛如兩條紅龍,一下子似帶著絞殺之勢,一下子湧進宅邸。
這會兒,陸理從廊檐中出來,面上強裝鎮定之意,喝問道:「大膽,爾等私闖民宅,意欲何為?」
那為首的錦衣千戶,面上滿是凶煞之氣,呵斥道:「陸理,你的案子發了,你主使監生,在安順門造謠生事。」
說著,根本不由分說,揮了揮手,兩旁的錦衣府衛快步而來,近前一下子按住陸理的胳膊。
陸理面色難看,急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要見衛王,我要見李閣老!」
「等到了詔獄再說吧。」錦衣千戶面色冷厲,不由分說,吩咐著周圍的錦衣府衛推搡著陸理,向著詔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