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賈珩: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2/2)
賈珩放下手中的一顆瑩白圓潤的棋子,轉眸看向顧若清,道:「我過去看看。」
說話之間,放下手中的一顆白色棋子,向著外間而去。
此刻,錦衣府來的是一位百戶,正在神情焦急地等待著賈珩過來,見得賈珩過來,連忙起得身來,向著賈珩行了一禮,道:「卑職見過都督。」
賈珩點了點頭,朗聲問道:「有何急事?」
那錦衣府百戶開口道:「這是西寧方面的急報,龐總兵經由錦衣府快馬,遞送給都督的軍報。」
賈珩聞聽此言,整容斂色,伸手接過那份軍報,閱覽而罷。
其上所載,自是金鉉先前和龐師立所言,放棄罕東衛和曲先衛,將兵馬盡數收縮至安定衛和赤斤蒙古衛。
賈珩思量片刻,看向那錦衣府小校,沉聲道:「你前往錦衣府,以飛鴿傳書告知西寧方面,就說原則上照准。」
如果是以六百里加急軍報,就有些來不及,前線戰機瞬息萬變,但以飛鴿傳書,或許還能趕得上。
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那錦衣府校尉朝賈珩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賈珩說完,拿著一份情報簿冊,向著外間的廊檐下行去。
進入書房之中,賈珩面色沉靜,凝眸看向陳瀟。
陳瀟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問道:「怎麼說?」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西寧方面,龐師立和金鉉打算放棄曲先衛和罕東衛,所以這才過來問我的意見。」
陳瀟柳眉挑了挑,清冷眸光瑩瑩如水,低聲道:「你打算怎麼辦?」
賈珩道:「原本關西七衛,當初制定防守策略時,就以哈密、沙州衛、赤斤蒙古衛為重,其他幾衛,一來地域偏僻,人煙稀少,二來並非直抵西域的通衢要道,縱然棄守,來日對大局也無關緊要。」
陳瀟柳眉之下,清眸之中,可見眸光瑩瑩如水,說道:「如此,也可分薄準噶爾部的兵力,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說道:「正是此意。」
陳瀟道:「不過兩衛丟失,只怕朝廷上的文官,在朝堂上又有異議。」
賈珩道:「現在距軍報遞送至京,還有段日子,這段時間,如果龐師立和金鉉所行計策能夠建功,那麼就能行事。」
陳瀟面上若有所思,輕輕應了一聲是。
轉而麗人翠麗修眉之下,晶瑩剔透的美眸眸光瑩瑩入睡,又轉而問道:「巴蜀方面呢?」
賈珩默然片刻,問道:「巴蜀方面目前尚無消息,以謝再義之能,這幾天,統率兵馬,應該能勢如破竹。」
就在兩人敘話之時,晴雯進入書房當中,柔聲道:「甄三姑娘打發了丫鬟過來,說是讓公子去棲遲院那邊兒。」
陳瀟柳眉挑了挑,眸光閃爍了下,訝異說道:「她這個時候喚你做什麼?」
賈珩解釋道:「今天去甄府見一見甄軒。」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賈珩說完,也不多說其他,就離了廳堂,向著後宅而去。
大觀園,棲遲院
甄蘭和甄溪兩姐妹已經收拾而畢,準備出發。
賈珩說話之間,從外面進入廳堂,看向甄蘭和甄溪,朗聲道:「都收拾好了?」
甄蘭輕輕應了一聲。
賈珩也不多說其他,向著外間而去。
眾人上了馬車,在扈從的簇擁下,向著甄家位於神京的宅邸而去。
神京,甄宅
甄軒知道賈珩今日帶著女兒過來歸寧,早早讓人收拾了門前,灑水淨道,大開中門。
「老爺,來了,來了。」一個小廝從巷口一路跑將過來,臉上不由帶著欣然之色。
甄軒那張儒雅、白淨的面容上這會兒也難掩幾許喜色,立身在廊檐上,目光相迎著那一輛車轅高立的馬車從遠處緩緩駛來。
而後,馬車垂掛而下的車簾被幾個嬤嬤搭起,甄蘭和甄溪兩人從馬車上下來,皆是雲髻端麗,衣裙華美,踩在地上。
甄軒點了點頭,眸光溫煦,一如暖陽,道:「蘭兒,溪兒過來了。」
甄蘭那張柔媚如霞的臉蛋兒上,湧起甜美笑意,道:「爹爹。」
溪兒也近前而來,聲音糯軟和柔潤,纖聲喚道:「三叔。」
賈珩從馬匹之上翻身下馬,凝眸看向甄軒,拱手道:「岳父大人。」
甄軒連忙伸出兩隻胳膊,扶住了賈珩,那張白淨儒雅的面上掛著繁盛笑意,說道:「衛王來了,快,快,裡面請。」
對賈珩這個女婿,甄軒可謂滿意無比。
賈珩點了點頭,在甄軒的陪同下,與甄蘭和甄溪,兩人一同向著廳堂而去,雙方分賓主落座下來。
甄軒道:「衛王,先前,蘭兒給你說過了吧。」
賈珩道:「先前已經提起過,岳父想要做官道整修的生意?」
甄軒點了點頭,低聲道:「最近海貿大興,但向外行船之人也多,競價之下,利潤漸少,手下有一大幫人需要我養著,如今當另拓財源。」
賈珩朗聲道:「先前和蘭兒提起過此事,因為工部是整修全國官道,為期十五年,所需工程量龐巨,但為保障工程質量而計,岳父還是向工部方面競標才好。」
甄軒點了點頭,說道:「競標之事,聽蘭兒先前提及過,衛王是要選出質量好,報價低的。」
賈珩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下來。
甄軒朗聲道:「如是這樣,倒也未嘗不可。」
賈珩眸光瑩瑩如水,凝眸看向甄軒,朗聲說道:「最近海貿諸事,究竟進展如何?」
「自鈔關廣設以來,江浙沿海,不少商賈人家舉家舍業,運輸貨物,以致海貿繁榮,為國家輸送稅銀不知凡凡。」甄軒端起一隻茶盅,輕輕抿了一口,整容斂色,開口說道:「子鈺在中樞,應該也知道此事。」
賈珩點了點頭,朗聲道:「國家這些年戰事頻仍,所用之軍費,泰半出自海關稅銀,海貿繁榮之事,層出不窮。」
甄軒微微頷首,感慨了一句,說道:「做這一行生意的多了,不如剛開始那般財源廣進,日進斗金。」
賈珩說道:「這也是正常之事,朝廷只是按料船課稅,並不限商船數量,不搞專營專運那一套。」
所謂,壟斷必然壓縮競爭,進而導致民間資本的萎縮,阻礙商貿的繁榮。
甄軒手捻頜下幾綹鬍鬚,說道:「也是,如江南八大鹽商之事,以公利皆歸一己之私,也不大好。」
賈珩點了點頭,道:「正是此理,你我甄賈兩家,皆為朝堂社稷之臣,我等就是公,損公肥私之事,斷斷不能容忍。」
這會兒,甄軒點了點頭,心頭也有所悟。
如今的漢家天下,有他甄家血脈的一部分,再如當年在金陵省時,挪用織造局的庫銀,的確有些不合適。
甄蘭道:「爹爹,王爺,天色不早了,讓後廚準備酒菜吧。」
甄軒點了點頭,溫聲道:「衛王,等會兒咱們邊吃邊說。」
賈珩與甄軒一同落座下來,飲酒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