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吳王:難道是來勸進的?(2/2)
這會兒,一個年輕內監快步進入書房當中,稟告道:「王爺,人來了。」
吳王放下手中的一隻毛筆,說道:「孤這就出去相迎。」
說話之間,繞過一張長方形的漆木條案,來到廊檐上,見得沈邡,臉上可見繁盛笑意籠起,喚道:「沈大人,你可算是來了。」
沈邡拱手一禮,低聲道:「下官見過吳王,勞吳王久等,下官慚愧。」
吳王笑了笑,雙手虛扶,道:「沈大人無需多禮,孤也沒有等多久。」
兩人寒暄之間,就是進入殿中落座。
沈邡面色微頓,凝眸看向吳王,道:「未知王爺召見下官有何要事?」
吳王容色微頓,劍眉之下,眸光深深,朗聲道:「沈大人,如今江南大營兵將反正之後,想要攻打江北大營,仍然需要囤積無數糧秣,沈大人身為戶部堂官,最近還要多多費心操持才是。」
沈邡兩道濃眉之下,眸光凝露一般看向吳王,眸光閃爍,低聲道:「王爺放心,下官必定恪盡職守,不負王爺重託。」
吳王道:「此外,戶部今年的秋糧就不用往神京解送了,也能為江南百姓減輕一些負擔。」
吳王那張白白胖胖的臉蛋兒分明笑意繁盛,說道:「沈大人曾為兩江總督,封疆之臣,謀事向來以幹練著稱,本王對此自是早有耳聞。」
沈邡默然片刻,嘆了一口氣,道:「說來慚愧,如不是開罪了衛王,倒也不至於落得如今坐冷板凳的下場。」
吳王道:「待大軍揮師入京,自可一雪前恥,那時候,天下之人自會知曉沈大人的志向和才情。」
沈邡默然片刻,溫聲道:「承蒙王爺吉言了。」
吳王點了點頭,道:「沈大人覺得衛王如果想要派兵掃平叛……義兵,應該會如何調兵遣將?」
沈邡想了想,低聲說道:「眼下就是江北大營的兵馬還有可能調撥,此外就是位於崇明沙海域的江南水師。」
吳王點了點頭,道:「所以這段時間,就是考慮如何抵擋住朝廷的反撲,如果擋得住朝廷的兵馬,九州太平的大局就定了。」
沈邡「嗯」了一聲是。
這會兒,一個僕人進入書房道:「王爺,吏部的董大人,工部的嚴大人,都察院的鄺大人在宮門之外求見王爺。」
吳王聞聽此言,瑩瑩如水的眸光閃爍了下,低聲說道:「宣,嗯……」
到了嘴邊兒,連忙改口道:「將人請進來。」
沈邡自是敏銳察覺到吳王的口誤,蒼老眼眸閃爍了下,心頭湧起一股凜然之意。
這吳王分明是想要自己登上皇位,當真是野心勃勃。
怪不得一副以君對臣,考較誇讚,想要延攬自己的樣子。
不大一會兒,就見吏部尚書董崇學,工部尚書嚴茂,都察院左都御史鄺春,三位金陵朝廷的重臣進入書房之中。
「見過吳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三人面容一整,向著吳王齊聲應道。
吳王在這一刻,神情都有些恍惚,似乎真的以為自己是新任的帝王,低聲道:「三位快快請起。」
「謝吳王。」董崇學等三人低聲說道。
吳王道:「來人,看座,上茶。」
原本宮中的內監,此刻提上一隻青花瓷的茶壺,快步行至近前,斟滿了青花瓷茶盅,一下子就是遞將過去。
吳王笑道:「三位進宮求見本王,不知所為何事?」
難道是來勸進的?
嗯,這種事兒也就只能想想,現在縱然勸進,也不適合登上皇位。
董崇學道:「王爺,現在檄文已經發至江南以及閩浙湖廣諸省,現在各地都無響應之聲。」
吳王沉聲說道:「閩浙諸省督撫遲疑觀望,尚且情有可原,只是湖廣等地的官員,乃是李閣老的鄉黨,如今見朝堂之上,衛王專權跋扈,難道就這麼無動於衷?」
沈邡道:「當初李閣老在神京城起事靖滅奸凶之時,彼等就在地方無動於衷,京中的楚黨同樣袖手旁觀,可見彼等品行。」
吳王點了點頭,沉聲道:「如此一說,倒也不能太過指望,幸在我江南之人,皆是威武不能屈之人。」
沈邡點了點頭,其他幾位南京官員同樣點頭稱是。
這邊廂,沈邡又與吳王商議了一些細節,倒是沒有多做盤桓,離了宮苑。
在之後的幾天內,江南的一些士紳為吳王等人的「討逆」大軍積極奔走,捐錢捐物,輸送丁役,一副要與北方的朝廷對峙的架勢。
安南侯,葉府
葉真落座在廳堂之中的一張紅色漆木太師椅上,身上穿著公伯所穿的鬥牛服,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現出思索之色。
葉楷在下首開口道:「父親大人,最近一段時間,吳王頻頻會見在金陵的南省六部官員。」
其實,先前葉真不是沒有想過將葉楷送至神京為質,但考慮到一件事兒就做罷,為了取信於吳王和郝繼儒、沈邡等一干人精,葉楷如果不在自己身邊兒,彼等問起,倒也不好搪塞。
葉真原本耷拉的眼皮緩緩睜開,虎目咄咄,似有幾許熠熠生輝,說道:「這是在為小朝廷做準備了。」
葉楷道:「父親的意思是,吳王根本無心北伐,只是想要在南方自立門戶?」
葉真冷笑說道:「縱然這不是一場戲,吳王拿什麼北伐?北方邊軍和京營皆是百戰驍銳,只要鐵騎南下,南方士卒根本抵擋不住。」
北方的兵馬都是什麼?都是參與過滅國之戰的百戰老卒,縱然江南大營真的隨著吳王、郝繼儒等人謀逆,也根本成不了事。
葉楷面色驚訝幾許,說道:「吳王想要和朝廷謀求南北對峙之局。」
葉真不屑說道:「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葉楷默然片刻,遲疑問道:「那父親接下來打算?」
「按著衛王的意思,先等等,看看還有誰會跳出來。」葉真冷聲說道。
葉楷點了點頭,濃眉之下,目中似是現出炯炯有神。
葉真面色幽冷如霜,道:「等江南的反對勢力被清洗之後,這天下改姓,也是指日可待了。」
經過個五到十年的苦心經營,改朝換代不是不可能,就怕衛王急於求成,心浮氣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