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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7章 江南亂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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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進入大漢乾德元年的陽春三月,桃紅柳綠,暖意融融,空氣中都瀰漫著花香的氣息。

葉家,後宅書房——

安南侯葉真一襲絲綢所制的長衫,落座在書房的一張紅色漆木的太師椅上,拿起一冊淡黃色封皮的書信,開始垂眸閱覽。

葉真抬頭之時,那張剛毅、威嚴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葉楷默然片刻,眸光灼灼地看向葉真,問道:「父親,衛王在信上說什麼?」

葉真眉頭皺了皺,咄咄而閃的虎目之中,似迸射出道道精芒,說道:「最近江南風高浪急,衛王讓為父幫他撫平亂局。」

葉楷:「???」

葉真面色一肅,沉聲道:「那就依衛王之言行事。」

如果他投靠衛王,或許可以在爵位上更進一步,晉爵國公。

葉楷又問道:「父親,衛王在信上具體說了什麼。」

葉真卻並未回答,而是直接吩咐道:「你派人去郝家,就說為父想要見見郝家家主。」

葉楷聞言,面色一肅,心頭倒也隱隱明白一些什麼,旋即,也不再多說其他。

葉真定了定心神,看向一旁恭候的僕人,吩咐道:「來人,去將小姐喚過來。」

那僕人應了一聲,然後去請葉暖過來。

不大一會兒,就見葉暖從外間進入書房,向著那張漆木條案之後的葉真行了一禮,道:「女兒見過父親,不知父親何事相召於我?」

葉真點了點頭,道:「暖兒,為父就是過來和你說說海貿的事。」

葉暖沉聲說道:「如今海貿如火如荼,葉家商會轄下的商船,列隊遠航,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前往江南大營,父親,你現在想要說什麼?」

葉真點了點頭,面上帶著淺淺笑意,說道:「暖兒,為父聽說你與衛王的妾室顧若清關係不錯?」

葉暖玉顏上現出詫異之色,說道:「父親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葉真點了點頭,說道:「暖兒,你年齡也不小了,以後可以多和那顧若清走動走動。」

如果是將女兒嫁給衛王,兩家聯姻才最為保險。

葉暖細秀如黛的柳眉之下,眸光瑩瑩如水,詫異了下,問道:「父親的意思是讓我去神京?」

葉真凝眸看向自家女兒,說道:「江南這邊兒最近不太平,你去神京躲躲,順便多和顧若清聯絡聯絡。」

他這次送女兒過去,以衛王之卓絕才智,應該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葉暖被自家父親那眼神凝視的略有幾許不自在,說道:「那我回去就收拾收拾。」

待葉暖轉身離去,葉真面色怔怔幾許,喃喃道:「衛王如能成事,我葉家就可附隨驥尾,翱翔九天。」

葉家自崇平一朝開始,就此家道中落,尤其是在軍方的邊緣化,如果按照這般趨勢發展下去,葉家要不了多久,就會如先前的賈家一樣,逐漸沒落為「中等」人家。

但因為先前,葉真慧眼識珠,抱上了賈珩的大腿,以後就可至多保數十年富貴。

如果賈珩更進一步,那麼葉家甚至可更上一層樓。

至於賈珩是否會事敗,高仲平、李瓚兩人的失敗經歷已經表明,賈珩已經徹底掌控漢室大權,可謂大局已定。

……

……

金烏東升,玉兔西落,轉眼之間就是三天時間過去。

安南侯葉真這一日來到與郝家約定的環翠山莊,在郝家之人的引領下,健步如飛地進入裝飾精美的廳堂。

葉真容色微頓,斜飛入鬢的劍眉之下,凝眸看向郝繼儒,說道:「見過郝太傅。」

郝繼儒臉上現出慈祥和熱切的笑意,說道:「葉侯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還望海涵,海涵。」

葉真粗獷面容上現出爽朗的笑意,說道:「郝老先生客氣了。」

兩人寒暄而畢,然後分賓主落座。

郝繼儒笑道:「葉侯如今在家賦閒,可還適應?」

葉真道:「有什麼適應不適應的,本侯搏殺半生,也是時候該享幾年清福了。」

郝繼儒點了點頭,故作沉吟,說道:「葉侯,曾經在江南大營的舊部聽說生活悽慘,不知可有此事?」

葉真聞聽此言,面容之上就故作黯然之色,感慨說道:「昔日袍澤,落得衣食窘迫的結局,我也頗為無奈。」

郝繼儒道:「不僅是昔日舊部,葉家如今也未有人掌握兵權,長此以往,葉家聲勢大不如前。」

葉真聞聽此言,眉頭緊皺,佯裝不懂,道:「未知郝太傅此言何意?」

郝繼儒整容斂色,慷慨陳詞說道:「如今衛王當國秉政,挾天子以令諸侯,大肆清除異己,如今朝綱敗壞,萬馬齊喑,朝野上下忠直之士敢怒而不敢言,葉侯身為大漢與國同休的武勛,難道不為之痛心疾首嗎?」

葉真面色變幻幾許,眸光閃爍了下,問道:「郝太傅何出此言?」

郝繼儒沉聲道:「葉侯,現在江南士人對衛王其人早就沸反盈天,只要忠臣義士團結起來,登高齊呼,共討衛王,匡扶漢室,上下一心,猶有撥亂反正之勢。」

葉真眉頭緊皺,說道:「郝太傅,衛王在京營手握重兵,江南之地更有親信黨羽執掌兵權,一旦打將起來,江南兵馬勢難與之相抗。」

郝繼儒道:「這就需要葉侯鼎力相助。」

葉真默然片刻,嘆了一口氣,道:「郝太傅,還恕葉某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郝繼儒凝眸看向葉真,低聲道:「葉侯乃為當世豪傑。…」

葉真低聲道:「郝太傅,現在軍中能夠聽我說話的將校也不多。」

郝繼儒道:「葉侯如今好說還掛著一個節度副使的虛銜,江南大營的一些兵將還是念舊的,況且此事事成之後,葉侯來日加官進爵,乃至名垂青史,都不在話下。」

葉真聞聽此言,不由陷入短暫的沉默。

郝繼儒見此,連忙趁熱打鐵,說道:「葉侯,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亂臣賊子篡奪社稷,看著奸王竊位,看著葉家以後自此沉淪?」

葉真聞言,原本松垮垮的身子忽而做得筆直,虎目精芒四射,道:「郝太傅,還請至密室敘話。」

郝繼儒聞言,心頭大喜,道:「葉侯,這邊兒請。」

有了葉真相助,他們在兵權之事上就多了一個依仗。

……

……

江南,金陵,吳王宅

江南之地的春雨,總是要比北方來的早一些,雨霧朦朧,燈火通明,而絲竹管弦之聲自宅院中飄揚出來,歌舞之聲大起,熱烈喧鬧。

軒敞無比的廳堂中,可見一隊隊衣衫明麗的舞女,翩翩起舞,淡黃色披帛之下,兩條藕臂肌膚雪白,熾耀人眸。

吳王一襲「壽」字對襟長衫,頭戴藍色寶石冠帽,麵皮白淨,光潔柔滑的頜下蓄著短短鬍鬚,風度翩翩。

下方,左右兩列的梨花木椅子之上,落座著一眾過來議事的江南士紳以及皇親國戚。

在座之人,就有平原駙馬詹飛以及其他幾位皇親國戚。

吳王道:「諸位,衛王其人野心勃勃,想要篡奪我大漢社稷,如今磨刀霍霍,屠刀不定哪一天就對準了我等宗室國戚。」

詹飛默然片刻,道:「王爺,衛王其人現在手握京營、邊軍等兩方大權,我等想要有所作為,實屬不易。」

吳王面色傲然幾許,說道:「未必不能,現在江南之地滿是忠臣義士,只要我等登高一呼,勢必雲集響應。」

詹飛擔憂不勝道:「可衛王在江南江北大營有親信黨羽,執掌兵馬,江南一旦亂起,幾如雷霆萬鈞壓來,我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吳王默然片刻,道:「江南江北大營,有一些兵將也是江南之人,不一定對衛王多忠心,曉之以大義,彼等未必不能反正。」

詹飛顯然並沒有這般樂觀,道:「王爺,如無得力軍將操持此事,此事成事效率更低。」

吳王默然片刻,眸光深深,低聲說道:「這一點兒,你勿憂,葉家已經答應配合行事。」

詹飛眉頭皺了皺,朗聲道:「王爺,此事可靠嗎?」

「不過,葉家家主想要見本王一面。」吳王那張白淨、儒雅的面容上,不由現出一抹篤定之色。

詹飛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如是這般,那麼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吳王聞聽此言,眸光深深,同樣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廊檐外間一個僕人進來,晶瑩眸光閃爍了下,稟告道:「王爺,郝家的大公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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