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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這好端端的,我大清怎麼就要亡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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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見此,也只能由著莊妃操持,閉目養神,思忖著滿清的應對之策。

過了一會兒,內監來喚,滿清一眾王公大臣已經前往顯德殿相候。

多爾袞吃了兩口粥,也不多言,離了內書房,向著顯德殿而去。

顯德殿

此刻,女真眾王公大臣已經在殿中濟濟一堂,人頭攢動。

滿達海、碩塞以及其他小一輩的瓦克達,此外就是鄭親王濟爾哈朗等人,漢臣漢將也俱在殿中。

孫紹祖自也在漢將班列之中,一雙陰沉的眸子機靈地看向殿中的眾人。

因為,先前山海關之戰以後,曹變蛟因手下兵力不足,再加上天氣轉冷,並沒有繼續在追趕鄭親王濟爾哈朗手下的兵馬。

滿清王室從當初的人才濟濟,已經漸成凋零之態。

多爾袞坐在殿中,看著下方的一眾王公大臣,面上也有幾許難過。

這種青黃不接的景象,多爾袞自是能夠感受到。

事實上,如果是在平行時空的滿清入關,順治親政,那時候名將凋零也就罷了,畢竟天下已定大半,但現在正是與漢廷對峙,放眼朝野望去,卻漸漸無可用之人。

這如何不讓多爾袞感到憂懼不勝。

他作為掌舵之人,如果滿清滅亡,自己就要成為愛新覺羅一族的罪人。

多爾袞默然片刻,開口道:「諸卿,想來已經知曉漢軍進兵之勢,現有何破敵之策?」

滿達海這位禮親王代善一脈的藩王,當先出得班列,拱手道:「攝政王,我先前就說不宜出兵朝鮮,如今果有此敗。」

多爾袞聞言,臉色一黑,只覺臉上隱隱有些掛不住。

這種田豐行為,顯然讓多爾袞心頭惱怒不勝,但此刻女真已經人才凋零,多爾袞也不可能發作起來,只是暗暗忍住這一口惡氣。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已無些微益處。」鄭親王濟爾哈朗沉聲說著,在一旁為多爾袞解著圍。

滿達海身的和碩承澤郡王碩塞,皺了皺眉,高聲道:「現在漢廷已經打到家門口了,如果不全力驅逐漢人,我們就有亡國之危,如今的確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這位皇太極的親生兒子,後來的莊親王,執掌大清兵部、宗人府,雖然年輕,但已經展現出一些軍事天賦。

先前,就是碩塞與勒克德渾,一同打退河北提督康鴻的前鋒兵馬。

代善之孫勒克德渾在一旁幫腔,說道:「是啊,七叔,這誰也沒有想到。」

滿達海面色淡漠,冷哼一聲,並無再行出言。

當初如果聽他一句,不貿然征討朝鮮,豈會有今日之局面崩壞?

現在看看大清,還能再戰嗎?

而滿達海之言一出,在場一眾女真高層文武大臣,面色都是有些凝重起來,心頭宛如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的確,遼東兩衛丟失,漢軍的水師已經接近了大清的腹地,如何是好?

多爾袞臉色陰沉如鐵,沉聲問道:「現在諸位都商議一下,如何擊退漢廷在蓋州的兵馬?」

鄭親王濟爾哈朗拱手道:「攝政王,英親王的兵馬已經在回援路上,一旦興兵歸來,兩路夾攻,漢軍從水路而來,軍需輜重運輸不便,時間一長,定然不支遠遁。」

滿達海也拱手說道:「攝政王,現在應該舉全國之兵,攻打遼東之海州、蓋州,徹底驅逐漢軍,不使漢軍再行進兵。」

在場一眾滿清王公大臣都紛紛拱手相請,而漢臣漢將同樣附和。

如今當務之急,那就是集中所有兵馬,驅逐漢軍。

多爾袞見諸王公大臣定議,轉眸看向面容蒼老的范憲斗,問道:「如今,范先生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殿中的滿清一眾文武群臣,都看不約而同向這位三朝老臣,只是滿達海的目光中見著一絲冷意。

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攛掇攝政王發動征討倭國、朝鮮之戰,豈有如今糜爛局面?

當然,范憲斗是三朝老臣,於滿清有開國之功,也不好當面指責。

范憲斗此刻本來不想回答,聞聽多爾袞垂詢,也只好硬著頭皮,出得朝班。

畢竟,當初就是范憲斗建言的出兵朝鮮,如今連同出兵倭國一樣,都是先勝後敗。

當然,這裡也不能全怪范憲斗。

主要是前線將校用兵不力。

范憲斗整理了下思緒,蒼聲說道:「如今天氣已經轉冷,漢兵應該不會再出兵攻我盛京,大概是等明年開春以後,用兵北進,彼時,漢廷京營大軍自山海關出兵,與遼東水師夾攻一起,可形成鉗形滅國之局。」

多爾袞聞言,目中現出一抹驚疑不定之色。

而殿中的女真一眾王公大臣,乃是漢臣,聞言都是覺得,心神震驚莫名。

這好端端的,我大清怎麼就要亡國了?

不過想了想,還真有可能!

漢廷已然今非昔比,如今水路一旦取得勝利優勢,勢必再次發動大軍,出塞發動滅國之戰。

殿中頓時陷入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

真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到了!

多爾袞面色凝重,說道:「如今怎麼說?」

下方的一眾朝臣,目光微頓,面面相覷。

范憲斗道:「如先前所言,一來兩路兵馬夾攻,驅逐漢軍水師下海,如今正值冬季,天寒地凍,漢軍定然據城而守,且南方水師畏寒怕冷,正是我大清八旗精銳收復失地之時。」

此言一出,殿中滿清眾文武大臣,面上現出認同之色。

這就是智謀之士,見地深刻不說,分析的策略的確具有不低的可行性。

「待明年開春,我大清準噶爾,和碩特三方共約兵馬討伐漢廷,漢廷勢必震動,不會貿然出擊遼東。」范憲斗蒼聲說道。

多爾袞聞言,面色陰沉不定,思索著可行性。

而殿中的滿清王公大臣已經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合縱連橫,以分擔漢廷的壓力。

多爾袞道:「先前,準噶爾與和碩特尚以部族尚在休養生息為由,並未興兵響應我大清征討倭國之舉,明年可否會應允?」

先前,女真不是沒有聯絡過,只是兩部也有自己的問題,剛剛吃了一場敗仗,還在恢復元氣,如今過去了差不多兩年,的確多多少少恢復了許多。

范憲斗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兩部大汗不會不知,如果我大清滅於漢廷之手,接下來被剿滅的就是兩部。」

此言一出,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范先生說的是。」

下方一眾滿清文武群臣,臉上也現出思索之色。

的確,如今的大漢周邊就三塊兒邊患,遼東、準噶爾與和碩特。

遼東這塊兒最硬的骨頭一旦被大漢啃食一空,那麼緊隨其後,就是準噶爾與和碩特兩部,也會被漢廷所滅。

多爾袞道:「即刻派使者告知兩部。」

范憲斗道:「此外,漢廷的騎軍已經具備出塞之能,先前的山海關之戰,我大清八旗精銳,在正面衝鋒之中,為漢廷精騎所敗。」

提及此事,多爾袞眉頭緊皺,看向一旁的鄭親王濟爾哈朗,說道:「鄭親王,究竟怎麼回事兒?」

濟爾哈朗面帶慚色,聲音低沉幾許,高聲說道:「回稟攝政王,領兵之小將,勇猛善戰,我手下的人猝不及防,又是以少敵寡,這才為其所敗。」

多爾袞聞聽此言,沉聲說道:「漢廷如今也是人才輩出啊。」

相比較之下,大清真是江河日下,青黃不接。

可以說,如今的大清需要挽天傾了。

范憲斗勸說道:「攝政王,現在不是感慨此事之時,我大清如今還當奮發有為,渡過此一劫啊。」

多爾袞聞聽此言,濃眉之下,目光堅定幾許,說道:「范先生說的是,如今我大清已到生死存亡之時,為了不使愛新覺羅一族的基業付之流水,諸卿當奮進有為才是。」

下方的眾大臣,面上多是見著凝重、悲壯之色。

待眾臣出了顯德殿,抬眸看去,只見漆黑如墨的天穹上,不知何時,鉛墨色的烏雲已經如黑城壓了下來。

范憲斗出了廊檐之下,身形踉蹌了下,一旁的僕人連忙攙扶住。

范憲斗抬頭看向蒼茫無垠的天穹,不多時,鵝毛大雪已經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天地之間,似又蒙上一層肅殺冷

恍若為盛京城披上了一層重孝。

范憲斗此念一起,心頭就是一跳,連忙將這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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