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都怪那賈珩小兒!(2/2)
不大一會兒,一個身穿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錦衣府衛,快步進入軍帳當中,拱手道:「王爺。」
北靜王水溶讓人拿過經過解譯的情報箋紙,凝神閱讀著其上的文字,低聲說道:「子鈺那邊兒攻破寧遠城了。」
這位青年郡王一激動,此刻也顧不上稱呼賈珩的官職,而是改以賈珩的表字相稱。
康鴻聞聽此言,面色欣喜莫名,那張雄闊面容上滿是欣然之色,驚聲說道:「寧遠城破了?」
他就說嘛……以衛國公之驍勇善戰,這都快一個月了,寧遠城也該攻破了。
而軍帳中的眾將聞言,面上喜色難掩,低聲議論紛紛。
北靜王水溶將手裡的箋紙遞送給一旁的康鴻,道:「如方才韋提督所言,衛國公方面是以炮火轟擊之後,掘土填入炸藥,一舉破城。」
康鴻這會兒也閱覽而畢,目光轉眸看向北靜王水溶,問道:「王爺,那我軍是否也可以效仿。」
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說道:「韋將軍以為呢?」
康鴻聞聽此言,故而,也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韋徹。
韋徹面色微頓,不假思索道:「近日可以一試,但此策重在出其不意,重在城中兵馬經過多日防守,精神懈怠,否則難以奏效。」
北靜王水溶朗聲道:「韋將軍說的對,是得尋覓良機。」
韋徹道:「王爺也可以將寧遠城已為我大漢攻破的消息,在遼陽城下向城中的兵丁喊著,以動搖城中守卒的軍心。」
北靜王水溶劍眉之下,目中現出一抹欣喜,朗聲說道:「上兵伐謀,其下伐交,最次攻城,而攻城則以攻心為上。」
韋徹點頭應是。
……
……
另一邊兒,巍峨而立的遼陽城中——
城中衙堂當中
勒克德渾坐在廳堂當中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其人一身玄色披風,內著玄紅鐵甲,頜下鬍子拉碴,面上滿是憔悴之色。
下方的副將說道:「王爺,這幾日,城中兄弟傷亡不小,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傷亡大也沒有辦法,漢軍的紅衣大炮,炮火隆隆,我們只能硬抗。」勒克德渾面色陰沉如鐵,道:「告訴兄弟們,堅持住,後面就是我大清的盛京城,皇上和太后都看著我們呢。」
那副將應了一聲。
忽而,外間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炮轟聲音。
勒克德渾面色微變,沉聲道:「外間什麼聲音?難道是漢軍又攻城了?」
可這時候已是傍晚時分,天都要擦黑了,這個時候攻城?
這般想著,吩咐廊檐上的兵卒,吩咐道:「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那兵卒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忽而從外間來了一個兵將,面色惶恐無比,沉聲道:「王爺,大事不好了,外間的漢軍,正在鼓譟,說是我大清的寧遠城被破了。」
「必是要妖言惑眾!」勒克德渾冷喝一聲,面色鐵青,沉喝道。
那兵將開口說道:「下方的漢軍士卒都在鼓譟,言之鑿鑿。」
勒克德渾兩道粗如墨條的濃眉之下,瞳孔一縮,面色急劇變幻了幾下,不知為何,心裡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只怕這是真的。
畢竟,領兵攻打城池的乃是衛國公賈珩。
那位國公,在過往面對大清的戰事中,幾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他大清不知多少能征善戰的王公貝勒,都在他的手下折戟沉沙。
勒克德渾面色凝重如冰,說道:「不用理會,告訴諸軍,這是謠言,漢狗狡猾,想要亂我軍心,而寧遠城高有數丈,更有鄭親王坐鎮,安若磐石!」
那軍將聞言,拱手稱是,然後傳令去了。
……
……
翌日,崇平十九年,七月初一
天氣晨曦微露,朝陽東升,日光照耀在遼東大地上,正是盛夏時節,饒是以遼東之地的高緯度,天氣仍有幾許燥熱,故而,在北靜王水溶的命令下,不少兵馬在吃完早飯以後,開始向著城池而去。
「咚咚……」
就在這時,鼓聲密如雨點,在這一刻,震耳欲聾,讓整個平靜的曠野當中,讓人心神振奮,熱血噴騰。
此刻,大批漢軍兵馬,扛著一架架木質雲梯,推著紅衣大炮炮銃向著城池快行而去。
「轟隆隆……」
隨著炮聲隆隆響起,大批紅衣大炮向著城牆轟擊,不大一會兒,就見牆面坑坑窪窪,其上的女真兵丁在炮火的轟炸下,蜷縮著身子。
而就這樣炮轟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漢軍的步卒開始行動,扛著一架杏黃色的木質雲梯逐漸抵近遼陽城城牆。
「嗖嗖……」
女真的將士開始探出來向下攢射,箭矢破空之聲此起彼伏。
而下方盾牌之後的漢軍兵丁,則同樣舉起弓弩或者火銃,向著城頭上的女真兵丁攢射。
伴隨著「噗呲、噗呲」之聲響起,遼陽城頭的女真兵丁發出陣陣慘嚎,一下子從城頭上跌將下來。
反而被漢軍火力壓制,尤其是紅夷大炮以及轟天雷,從遠處拋擲,給女真的八旗兵丁造成了不小的殺傷。
而這已是前幾天攻城雙方的常態化。
北靜王水溶此刻手裡舉起一根單筒望遠鏡,眺望著城頭的攻城之景,說道:「每次都是差一點兒,這城中的主將是一位頗有能耐的人。」
「勒克德渾,是偽清禮親王代善之孫,其人同樣在偽清開國中立下汗馬功勞,這才封著郡王。」一旁的康鴻解釋說道。
北靜王水溶面色微凝,感慨說道:「女真當中真是人才濟濟。」
而且還都是愛新覺羅一族的宗室,相比之下……
當然這話也就只能在心底稍稍嘀咕一下,否則豈不是說陳漢宗室不如對面?
康鴻語氣中也有幾許感慨道:「當年女真國內,更是兵多將廣,如不是衛國公幾次戰事,斬殺了女真的多鐸,岳托、豪格、碩托、鰲拜等人,女真現在所能出動的能人異士少了許多。」
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贊了一句,說道:「能有今日局面,的確離不開子鈺數年的出生入死和苦心綢繆,不僅是兵事上,政事上同樣如此,如平滅遼東,當以郡王之爵酬之,方不辜負功臣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康鴻點了點頭,說道:「我大漢開國百餘年,郡王之爵僅僅四人,衛國公如能封為郡王,當是第五位郡王了。」
因為大漢異姓功臣所能獲得的最高爵位就是郡王,什麼親王,根本不可能封賞,因為那是篡位三件套之一。
北靜王水溶凝眸看向那城牆上正在攀爬的漢軍,道:「先前韋將軍提及掘土道,埋炸藥之事,康提督以為何時可行實施?」
「如是攻城六七日,敵寇疲憊懈怠,應是大差不差了。」康鴻笑道。
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贊同道:「那就先行攻城吧。」
就這樣,這種攻城之勢,源源不斷幾乎如潮水一般。
而遼陽城上,勒克德渾則是有條不紊地投入兵馬在城頭上,渾然不見先前向多爾袞軍報告急的樣子。
而這樣的攻防戰事,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也徹底落下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