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陳瀟:此戰過去,可定大漢百年中興(2/2)
用鄧先生的話說,現在不管是怎麼樣,他只有無限贊同賈子鈺的施政方略,其他的留待以後再說。
而且賈子鈺在平定遼東之後,勢必擔心鳥盡弓藏之事,那麼他既是認同其人治政方略,那麼將來重用其人,也是應有之義。
這就叫安撫其心。
賈珩又道:「遼東如果不移民實邊,改土歸流,一味施行羈縻之策,將來如女真這樣的異族再次崛起,來日,邊關永無寧日。」
楚王笑著接話說道:「自前漢之匈奴,再到五胡,突厥,以及蒙古人,以至如今的女真,無一不是如此,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賈珩點了點頭,道:「所以這次要一勞永逸地後世子孫解決此心腹大患。」
楚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子鈺所言甚是。」
在這一刻,楚王也在某種程度上聽從了王府長史廖賢的建議,就是在大政方針上與衛國公保持高度一致。
這會兒,一個錦衣府衛進入衙堂,拱手道:「都督,酒宴已經備好了。」
賈珩抬眸看向魏楚兩藩,輕聲說道:「兩位王爺,咱們先用飯吧。」
說話之間,賈珩與魏楚兩王前往偏廳,用著接風宴。
時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覺就是三天時間過去。
這三天當中,京營一方面是兵員休整、編練,另外就是補充軍械、銃彈。
而京營十二團營的漢軍,在錦州城經過了短暫的休整以後,留下兩萬兵馬看守俘虜以及守衛錦州城,剩下十餘萬大軍迅速開拔,向著盛京城行去。
「咚咚……」
架起的牛皮鼓,可聽到鼓聲密如雨點,令人震耳欲聾,在這一刻,震動得田野中的鳥雀四下驚飛。
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出了錦州城門,向著盛京城方向進逼。
而一面赤焰黑緞的「帥」字中軍大纛之下,賈珩一襲織繡精美的蟒服,頭戴無翼山字冠,面容沉靜,一如玄水。
身旁不遠處的馬鞍上,陳瀟按著腰間的一把連鞘繡春刀,柳葉細眉之下,目光宛如凝露而閃,道:「謝侯已經先一步去了盛京城。」
曹變蛟的七千騎軍,已經充任先鋒,在前線一路奔馳不停,先一步前往盛京城。
賈珩感慨說道:「大軍匯聚盛京城,一舉攻克重城,遼東歸屬自此也就定了。」
陳瀟秀眉之下,清眸目光幽遠,感慨道:「此戰過去,可定大漢百年中興盛世!」
兩人說話之間,大軍浩浩蕩蕩向著盛京城行去,身後的旗幟獵獵作響,軍卒隊列蜿蜒如蛇,朝著盛京城迤邐而行。
……
……
盛京城,宮苑——
多爾袞沐浴而畢,換上一身嶄新的親王蟒服,躺在一架竹石屏風後的床榻上閉目假寐。
這一路亡命狂奔,真是讓多爾袞心神疲憊不已。
就在這時,外間恭候的侍女,盈盈福了一禮,喚了一聲,道:「見過太后娘娘。」
多爾袞聞聽此言,緩緩睜開蒼老而呆滯的眼眸,按著竹榻起得身來,抬眸看向那身上香風撲鼻的麗人。
莊妃一襲盛裝華服,青絲如瀑的秀髮梳起的雲髻,端美巍峨,一開口,聲音輕柔而酥糯,問道:「十四弟,這會兒可是歇下了?」
多爾袞道:「這會兒也睡不著,你怎麼來了?」
在過往的近一年時光里,多爾袞經常以處置政務為名,安宿在寢宮當中,差不多與莊妃一同過起了夫妻生活。
故而,此刻兩人的對話,倒是如夫妻語氣一般平常。
莊妃那雙修麗雙眉之下,那雙清澈目光瑩瑩如水,面上滿是憂色密布,聲音中滿是悽然和悲愴,柔聲說道:「十四弟,現在大軍壓境,我大清將何去何從?」
多爾袞宛如重墨的濃眉之下,那雙晶然瑩瑩的目光呆滯失神,旋即,朗聲說道:「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莊妃柳葉如黛的秀眉之下,瑩然清澈的目中憂色密布,憂心忡忡道:「十四弟,如果盛京城破,計將安出?」
多爾袞那張俊朗、白淨的面容上,漸漸現出一抹悲壯之意,言辭激烈,慷慨激昂說道:「既為愛新覺羅一族的子孫,與城偕亡,乃是我愛新覺羅一族的使命。」
莊妃聞聽此言,那張香肌玉膚的粉嫩臉蛋兒,已然蒼白如紙,一時默然無語。
這顯然不是莊妃想要聽的話,要抱著自己的兒子福臨一同為大清陪葬。
難道這大清的天,真的要塌下來了嗎?
多爾袞點了點頭,清聲說道:「如果事到了萬一之時,我讓人護送著你和福臨離開盛京城,到蒙古草原上隱姓埋名,也能平安度過一生。」
莊妃柳葉細眉之下,那雙清眸眸光瑩瑩如水,聲音帶著幾許哽咽,說道:「十四弟。」
多爾袞此刻,濃眉之下,凝眸看向莊妃,輕聲說道:「不要做小兒女之態,天命如此,徒呼奈何?」
如今的盛京城,全部積攢家當,也就十餘萬兵馬,而城外陸陸續續圍城的則是漢廷的數十萬大軍。
以多爾袞的聰明,再是自信,也不敢說絕處逢生。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能夠召喚隕石的劉秀。
莊妃想了想,道:「十四弟先前不是說,滿達海還在外間領兵,如果城中堅守到冬天,漢軍糧道不繼,城中兵馬與城外軍卒裡應外合。」
這位養尊處優的莊妃,顯然不想帶著福臨,前往草原上顛沛流離。
多爾袞濃眉之下,目光憂慮,頹然說道:「這只是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城外的漢軍重兵壓境,不會給我大清機會的。」
漢軍的那位賈珩小兒,豈是好相與的?等從錦州增兵到來,盛京城能否讓重兵守得住,不得而知。
可以說,在連續的軍事失敗當中,多爾袞已經徹底為失敗主義的陰影所困擾。
莊妃臉蛋兒蒼白如紙,貝齒咬了咬櫻唇,柔聲道:「十四弟,這我大清該如何是好?」
多爾袞嘆了一口氣,說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盡人事,聽天命。」
莊妃一時默然不語。
顯然對多爾袞這種「擺爛」心態,有些難以言說。
莊妃抬眸之間,目光捕捉得多爾袞面容上滿是倦態,柔聲說道:「十四弟一路鞍馬勞頓,還是得多多歇息,我先回去了。」
多爾袞此刻點了點頭,躺在床榻上歇息下來,閉目養神之時,卻在思索著破敵之策。
如今已是八月中下旬,待那賈珩小兒一來,他抵擋到十一月,那時天氣寒冷,小兒的兵馬戰力定然大打折扣,或許那是唯一一次翻盤的機會。
……
……
而此刻盛京城外,及至傍晚時分,晚霞漫天,西方天穹的雲彩恍若火燒雲一般,彤彤似火,燦如雲錦。
北靜王水溶以及河北提督康鴻,已經收到了謝再義先一步派出斥候遞送而來的軍情。
「謝侯等會兒就到,這樣一來,我軍兵力也就充足了,也就不用擔心女真兵馬出來劫營。」北靜王水溶看向一旁的康鴻,說道。
因為圍攻盛京城的只是江南水師與三萬河北邊軍,北靜王水溶這段時間,時常擔心女真人會出城劫營,或者劫奪糧道,故而這段時間,雙方屬於對峙的狀態。
河北提督康鴻開口道:「謝侯手下騎軍兩萬左右,就是不知衛國公什麼時候率領大軍前來。」
韋徹面上陷入思索,接話說道:「如是按著路程估算,衛國公過來,應該就在這三五日。」
就在三人議論之時,忽而從外間傳來一道侍衛的稟告聲,高聲說道:「王爺,康提督,謝侯大軍已經抵近營寨三十里外。」
謝再義此刻率領兩萬騎軍,浩浩蕩蕩來到近前。
先前多爾袞逃亡之時,謝再義率領大批精騎,在錦州城附近劫奪、襲擾女真兵馬的糧道,並未時刻留意到錦州城的守城變化。
再說,多爾袞是連夜出逃,時間上也來不及。
北靜王水溶道:「康將軍,韋將軍,隨本王一同去迎迎忠勤侯。」
眾人說著,離得軍帳,向著外間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