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賈珩:這個冬天,天子應該熬不過去(2/2)
賈珩握著手中的一根馬韁繩,目光神芒如電,看向一旁的謝再義,問道:「安民告示貼了嗎?」
謝再義點了點頭,道:「已經派人貼了,但這幾天,城中要搜檢女真亂兵和八旗的勛貴,暫時無法解除戒嚴之勢。」
賈珩道:「聽說多爾袞自焚燒死了,可曾驗明正身?」
謝再義神色沉靜,說道:「已經找多爾袞的福晉和宮女驗明正身,確信是多爾袞本人。」
魏王陳然劍眉挑了挑,目光不由詫異了幾許,問道:「可還抓到了女真其他親王勛貴?」
謝再義沉吟片刻,道:「女真方面勛貴親王,先前已被節帥在數次對虜戰事當中陸續剪除,餘下的勒克德渾與祜塞兩人為我漢將所斬,而後,倒是抓住了一些貝勒與郡王,正押在刑部的天牢里。」
楚王道:「其他女真八旗旗老,也向朝廷投降了。」
「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旗人,向朝廷輸誠。」謝再義介紹說道。
女真自努爾哈赤時期,到現在已經占據盛京城有快三十年,意味著完成了一兩代人的汰換。
自然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旗人,早已沒有當年的衝勁兒,或者說不滿多爾袞將大清無數次地帶入黑暗。
眾人說話之間,進入滿清戶部官衙當中,此刻北靜王水溶與河北提督康鴻。
而戶部衙門的廳堂當中,眾人進入大堂,楚王與魏王兩人落座在官廳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
僕人奉上熱氣騰騰的香茗,然後,徐徐而退。
賈珩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說道:「城中的女真兵丁、旗民、蒙古人還有漢人的高階勛貴,可曾先行控制起來?」
謝再義道:「節帥,現在都已經派人監視起來了,節帥要見見他們嗎?」
賈珩點了點頭,道:「現在先不見,等城中諸事停當,再慢慢處理這些人事。」
其中,或許有一些人才,但大漢自己的人才都用不完,怎麼可能用這些偽朝之臣?
尤其,對這些滿清遺老的處理,顯然不能以懷柔、拉攏為主。
甚至不能任由其登上高位,防範控制甚至打壓,使其漸漸衰落,這才是正經的控制之道。
或者使貧苦的旗人翻身一變,成為新的貴族,然後對大漢釋放出皈依者狂熱,才是撫治的長治久安之策。
正在這時,一個著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錦衣府衛快步進入廳堂,拱手說道:「節帥,北靜王爺與穆提督來了。」
說話之間,北靜王水溶與穆勝兩人聯袂進入廳堂,身後跟著大批扈從的將校。
「子鈺。」北靜王水溶目光笑意瑩瑩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朗聲說道。
此刻,穆勝也近前抱拳見禮。
賈珩點了點頭,待眾人落座下來,目光逡巡過幾人,問道:「城中諸事可曾料理停當?」
北靜王水溶笑了笑,道:「已經初步收拾停當。」
穆勝凝眸看向賈珩,道:「這幾天城中流言四起,女真人私下裡傳,漢人想要殺光他們,以報多年的擄殺之仇。」
賈珩點了點頭,道:「先前已經說過,既往不咎,城中百姓倒也不必懼怕。」
賈珩道:「這段時日,對城中的漢民以及女真人、蒙古人,做好識別,同時著其留髮,著我漢家服飾,所謂蓄髮易服,不過如是。」
魏王陳然與楚王陳欽兩人聞言,面上都有所思。
因為這一套同化撫治的理論,還是聽賈珩說過的。
賈珩道:「魏王殿下,可從府庫當中取出御酒、肉食,發放給軍卒。」
魏王陳然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子鈺,我大軍這次也籌措了不少酒肉,可犒勞軍中的將校士卒。」
賈珩道:「既然諸事停當,等用罷午飯,我向朝廷書寫軍報和奏疏。」
此言一出,下方的京營眾將耳朵不由支棱幾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這會兒,北靜王水溶凝眸看向賈珩,問道:「子鈺,遼東既平,如何撫治這廣袤疆土?」
女真人雖然已經高度「城市化」,但在一些村寨部落還有一些女真。
兩人都是軍機大臣,討論這些倒也不足為奇。
賈珩道:「設官立制,恢復衛所,至於九邊之兵,倒是可以適當裁汰,以補匱要務。」
說話之間,賈珩看了一眼外間蒼茫溟溟的天色,說道:「天色不早了,準備用午飯吧。」
眾人聞聽此言,向著偏廳而去,落座下來,觥籌交錯,氣氛漸酣。
待用罷一場慶功宴,已是午後時分,大漢駐遼東的高階武將各自返回歇息不提。
賈珩也在陳瀟的陪同下,來到後宅的一座廂房,尋了一張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
陳瀟端上一杯茶盅,說道:「盛京城應該沒事兒了。」
賈珩接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香茗,說道:「是啊,剩下的都是一些收尾之事。」
此刻的盛京城,漢軍屯兵二十餘萬,自然是要將後患擺平,縱然是班師回京,也要留下數萬兵馬,用以控制局勢。
陳瀟來到書案之畔,幫著賈珩研磨著墨,柔聲道:「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班師回京。」
賈珩這會兒,拿過一份空白奏疏,攤開,取過毛筆,道:「班師回京還早,至少要等明年了。」
這個冬天,天子應該熬不過去了吧。
到時候,他擁兵幾十萬,身旁兩個皇子,怎麼也能有一個扶保之功,隨著新君即位,他慢慢的施加影響,逐漸控制朝政。
他可不想悠然林下,縱然表面上退下,也要保持巨大的影響力,能夠行廢立之事。
大海航行靠舵手,華夏這艘大船由他這個能夠看到未來的人掌舵,才是歷史正確的選擇。
陳瀟點了點頭,朗聲道:「那也好。」
賈珩道:「我再寫一封奏疏,平治遼東,警戒北方邊境的羅剎國,還有遼東之地的府衛體系籌建事宜。」
有些事兒,需要他這個穿越者去做,不僅是羅剎國,原本屬於滿清的蒙古之地,也當落在大漢手中。
否則,代替滿清成為華夏正統主宰,卻沒有打下後世雄雞一聲天下紅的廣袤疆域,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不如讓滿清入關。
賈珩定了定神,飽沾墨水,在奏疏上落筆。
主要是關於在遼東設立府衛的形式。
前明的那一套衛所制在遼東廣袤之地,其實不大適合,而墾荒的生產建設兵團才是遼東歸治的必由之路。
……
……
此刻,就在離盛京城百里之外,一輛馬車在百十騎的扈從下,向著北方草原逃亡。
莊妃換了一身平常的婦人衣裳,不施粉黛,但面容卻憔悴蒼白,此刻,挽起福臨的手,。
馬車在兩個御手的駕馭下,疾馳向北的蒙古逃亡著。
莊妃出身科爾沁,自然懂得馬術,故而馬車上雖然顛簸,倒也能習慣,倒是一旁的福臨面色蒼白,似是有些吃不消。
而馬車周圍幾個宮女還有十幾個內監,還有百十名大內侍衛,隨行扈從。
就在這時,一個身披玄色衣甲的侍衛打馬而來,面上現出張惶之色,急聲道:「娘娘,漢軍追上來了。」
後方的追兵正是賈芳。
那通過密道追蹤到莊妃與福臨兩人的蹤跡,賈芳當機立斷,就親自率領三千騎軍。
「母妃。」福臨擔憂道。
莊妃上現出一抹擔憂之色,看向一旁的福臨,柔聲寬慰道:「不要怕,縱然真的落在漢軍手裡,母妃縱是拼著這一條命,也要保住你。」
另一邊兒,賈芳手挽一根馬韁,驅馳著胯下的駿馬馬匹,額頭和鬢角都是汗水,顆顆如黃豆大小的汗珠撲簌而落。
京營騎軍一路狂奔,身旁初時還有三千騎,但經過連夜疾馳不停,等到了草原百里之時,發現僅僅有著兩千餘騎。
因為連夜追擊,顯然有一些騎軍沒有跟上後續的步伐。
一旁的副將郭吉,聲音高昂無比,開口道:「將軍,就在前面了。」
賈芳高聲道:「快一些,快一些,抓住他們!」
隨著身後的騎軍浩浩蕩蕩,宛如一道旋風,逐漸拉近與莊妃以及福臨所在馬車的距離。
「嘶……」
隨著人吼馬嘶之聲,那輛車轅高立的馬車和馬隊戛然而止,分明是被前方一條蜿蜒起伏的河流攔住去路。
正在馬車上的莊妃,那張晶瑩如霜的玉容倏然一變,掀開馬車垂掛的竹帘子,問:「怎麼停下了。」
那前方身穿一襲淡黃色泡釘銅甲的女真將校,面上同樣現出惶急之色,道:「卑職記得這邊兒是沒有河的。」
所謂慌不擇路,大抵如是。
莊妃此刻只覺手足冰涼,閉上眼眸,一時間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而一旁的福臨,小臉嚇得發白。
就在這時,賈芳也率領著兩千騎軍,黑壓壓圍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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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