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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 李瓚:太子方立,並無錯漏,緣何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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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在楚王也曾習練弓馬,並隨著大軍出征不少次,體力尚佳,這會兒雙手扒拉著牆頭,猛地一用力,手腳並用,落在牆頭上。

看向下方朱紅高牆之外的地上,兩人高左右,下方草叢和亂石俱在,楚王定了定神,翻過牆頭,一下子落在地上。

「咔嚓~」

伴隨著一股鑽心的疼痛,楚王痛哼一聲,分明一下子跌落一片草叢中,面上五官扭曲,直搓牙花子,額頭和鬢角更是滲出顆顆黃豆大小的汗珠。

「腿斷了。」楚王暗道一聲不好,心頭暗道晦氣。

「在這邊兒。」

「莫讓人跑了。」

「抓過去請賞!」

隔著一座青磚黛瓦的宮牆,宮苑裡面的府衛的追殺之聲響起,讓楚王心神微震,不敢多做耽擱,拖著一條摔傷的腿,一瘸一拐地向著荊棘叢生的山下快步而去。

而另一邊兒甄珏則是尋覓地方躲藏。

……

……

含元殿中——

魏王陳然與梁王陳煒,面容焦急地等待著追捕楚王的消息,心頭可謂懊悔不迭。

方才就應該一刀結果了楚王的狗命!

現在讓楚王跑了,整個局面一下子崩壞透頂。

不大一會兒,一個青年小校從偏殿門口跑到魏王陳然面前,上氣不接下氣,拱手道:「殿下。」

魏王陳然身旁的梁王,一下子抓住那青年小校的胳膊,迫不及待問道:「怎麼樣?楚王現在在何處?」

那青年小校面上現出難色,道:「殿下,並未發現楚王蹤跡。」

魏王陳然心頭湧起一股煩躁莫名,沉聲道:「繼續派人去搜捕!封鎖諸宮門,絕不能讓楚王逃走!」

「是。」那青年將校轉身離去。

殿中氣氛一時間陷入詭異的寧靜,落針可聞。

或者說,殿中的群臣都在等一個消息,如果楚王真的不幸殞命,那麼說不得魏王就是新太子。

當然,今日這場亂局,要如何偽飾?

皇室顏面和中樞威信,盡數掃地。

過了一會兒,又從偏殿來了一個青年小校,同樣開口說道:「殿下,宮中並未發現楚王蹤跡。」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撥人過來稟告楚王的動向,仍是沒有發現楚王的動向。

而殿中正在提心弔膽的群臣,聞言,一些支持楚王的文臣倒是鬆了一口氣。

太子尚未遭毒手,事情猶有轉機。

另一邊兒,幾個內監也抬著崇平帝向著內書房而去,算是將崇平帝軟禁下來。

魏王陳然面色蒼白,只覺手足冰涼,顯然魏王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一旦讓楚王走脫,接下來……就沒法接下來了。

魏王陳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沉聲道:「諸卿,楚王其人棄父皇而走,可見遇事毫無擔當,又於父皇毫無孝心可言,如此人品可當國社之重乎?」

殿中一眾群臣,聞聽此言,就有先前為魏王鼓譟造勢的科道御史,紛紛對楚王大加抨擊。

只是李瓚聞聽此言,凝眸看向那魏王,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

如今的朝局,他只能盡好臣子本分,以聖意為準,這般局面,也不知從何發展。

梁王在一旁說道:「王兄勿憂,楚王逃脫不遠,現在京中五城兵馬司已經封鎖了街道,宮中也有禁衛,他絕無逃脫可能。」

魏王陳然點了點頭,心頭稍稍安定下來。

轉眸看向李瓚,說道:「李閣老,煩請內閣代父皇擬制一份詔書,廢黜楚王的東宮之位。」

這個時候,崇平帝「榮養」,內閣已經事實上成為大漢的最高權力中樞。

「廢太子?」李瓚兩道瘦松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閃,反問道:「太子方立,並無錯漏,緣何廢之?」

魏王陳然目光銳利,沉聲道:「楚藩之過,孤方才已經道於殿中諸卿,李閣老,以為楚藩不該廢嗎?」

李瓚搖了搖頭,目中深處現出一抹聯憐憫,說道:「東宮既是聖上所立,自有聖上下旨廢黜,此事自是毫無疑問,內閣無權廢黜。」

高仲平在一旁,嘆了一口氣,勸道:「魏王,待聖上氣消了之後,好好向聖上負荊請罪,此事於朝廷威信損害過甚,不可太過胡鬧了。」

因為高仲平也算是看著魏王長大,這個時候,這會兒也有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憐憫和疼惜。

只能說造化弄人,偏偏讓魏王無嗣。

此刻,殿中的對峙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或者說,魏王已經成為一個悲劇人物。

魏王陳然卻心頭煩躁不勝,叱道:「本王何罪之有?內閣擬旨,廢黜楚王之東宮之位。」

高仲平目光現出幾許無奈,說道:「你父皇既已定下,你又何必執著於此?」

此刻的魏王聞言,面容五官幾近扭曲,分明已然陷入癲狂當中,或者說,事已到了這一步,不進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這會兒,魏王將冷厲目光投向林如海以及一旁的齊昆,呂絳,但卻無一人對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這個時候,誰敢幫魏王擬旨?不怕被秋後算帳?

當然,如果魏王方才將楚王一下子幹掉,可能另當別論。

因為楚王一死,崇平帝諸子當中,也就是魏梁兩王以及八皇子陳澤,在這種情況下,可能兄終弟及一說,還真有市場。

當然,也可能以楚王之子,皇太孫陳杰為儲,但無疑年齡太小,主少國疑,機率渺茫。

梁王陳煒道:「王兄,讓內閣中書擬旨,加蓋玉璽之印,副署幾位閣臣之名。」

李瓚聽著梁王之言,嘴角抽了抽,心頭冷哂。

沒有內閣廷臣的副署,天下誰人能認這份詔書?

偽造副署之名,天下臣僚可有認可者?

而不遠處的軍機大臣,如施傑和北靜王水溶,面色凝重如霜。

其實,這種「謀逆」的場景下,在場群臣當中,除了一些向楚王靠攏的中階文臣,一些臣僚的恐懼並沒有多少。

除非魏王失心瘋了,將殿中群臣全部都砍了,但此舉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只要魏王在幹掉楚王,軟禁崇平帝之後,再搞定了內閣,群臣其實並沒有特別排斥魏王上位。

但楚王未死,內閣擺出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殿中群臣更多還是騎牆觀望,靜觀事態發展。

魏王陳然道:「內閣中書擬旨,廢黜楚王陳欽之東宮之位。」

經過一番搜檢逼問,還真有兩名內閣中書在刀槍威逼之下,接過了擬旨的活計。

而內閣諸臣則是冷眼旁觀這一幕。

可以說,魏王的政變在沒有第一時間擊殺楚王之後,開始滑向了某種行為藝術當中。

……

……

而另一邊兒,在魏王陳然的命令下,汝南侯衛麒按著腰間的一把鑌鐵寶刀,率領一眾親衛扈從,來到宮門。

這次除卻魏王、梁王的三千府衛、死士,由汝南侯衛麒的五千驍銳擔任攻堅主力。

如果加上封鎖全城的五城兵馬司,足以發動一場宮廷政變。

此刻,宮城上方皆為魏王手下的兵馬控制,甲士林立,握刀持弓,神情警惕地看向下方的一眾甲士。

而兩扇朱紅漆就的銅釘宮門之外,仇良其人頂盔摜甲,一襲玄色披風在冬日寒風中獵獵作響,騎在馬上,手中拿著一把刀光閃爍,明晃晃的鋼刀,指揮著大批錦衣緹騎向著前方宮門的將士廝殺著。

「乒桌球乓…」

衛麒以及衛若蘭、陳也俊等人向著仇良所在的兵馬衝殺而去。

伴隨著雙方兵刃相撞,卻聽喊殺之聲響起,不少兵馬絞殺在一起,殘肢斷臂與慘叫聲連連響起。

錦衣緹騎終究不是京營百戰驍銳的對手,在面對衛麒所率領的京營兵馬之時,可謂節節敗退。

仇良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目光深深,在錦衣府衛的簇擁下,向著街巷徐徐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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