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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眼不見為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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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欣喜模樣,寶釵抿了抿粉唇,輕聲道:「媽,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著了。」

她這一天恍覺發生了不少事,尤其是方才稀里糊塗被那人,也需要整理一下思緒。

「去罷,乖囡也累了,沒少費口舌。」薛姨媽正自沉浸在高興情緒中,隨口說著。

寶釵卻心頭一跳,她的確是沒少費口舌。

想起那陣陣酥麻之感,仍有面紅耳赤之感。

薛姨媽也沒留意到自家女兒眉眼間縈繞的一抹深思,與薛蟠商議著去了五城兵馬司之後,家裡生意的事來。

寶釵則回到自己廂房,鶯兒關上了門,獨自坐在里廂梳妝檯前,靜靜坐著,怔怔出神。

此刻,鏡中的那張如梨蕊的嬌媚容顏,眉如翠羽,肌膚勝雪,水潤杏眸微微垂下,目中似有幾分迷茫和欣喜。

「姑娘。」

伴隨著一陣芳香襲來,鶯兒近前,幫著寶釵取下頭上的簪子等飾物,放在一旁錦盒中藏起,輕笑道:「小姐,這簪子平日倒不見小姐戴著,似是新買的呢。」

寶釵收回神思,瞥了一眼鶯兒,羞惱道:「刨根問底。」

鶯兒輕笑了下,一邊兒收著各種釵奩,一邊低聲道:「今早兒,太太還提了一嘴,我說是姑娘新買的,太太也沒多問。」

身為從小到大侍奉寶釵的貼身丫鬟,不可能一無所覺,只是向來知道自家小姐性情,不好莽撞胡言。

寶釵「嗯」了一聲,低聲道:「旁人送的,你別和媽說。」

她這個丫鬟,心思玲瓏,與她情同姐妹,只怕她以後常常去東府,也需得她幫著遮掩,否則她單獨見他幾次,落在有心人眼中也要起疑。

事實上,這時候的貼身丫鬟,就和後世司機一樣,根本就瞞不過。

鶯兒聞言,心下恍然,倒也不覺得怪異,原本就覺得有些苗頭,現在反而有最後一個靴子落地的感覺。

左右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小姐,那人雖是個世上少有的,可我瞧著家裡的那位,並不是好相與的。」

寶釵聞言,顰了顰眉,想起了方才用飯時那溫柔平和的一幕幕,心頭幽幽一嘆,口中卻輕聲道:「她是個好的。」

見自家姑娘似乎沒理解自己意思,鶯兒道:「姑娘打小就有主張,我不好多嘴,只是為姑娘覺得委屈。」

她覺得姑娘若是早一點兒遇上那位,以姑娘的品貌,想來這會兒也該為正妻了,誥命夫人。

寶釵玉容微頓,輕聲道:「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鶯兒點了點頭,輕笑道:「那我幫姑娘瞞著。」

寶釵:「……」

理了理思緒,是的,現在也只能瞞著。

……

……

卻說元春離了寧國府,回到所居廂房,坐在書案後,這會子心緒不寧,伸手摸了摸臉頰,赫然已滾燙如火,不由輕輕一嘆。

這時,襲人進來,正要奉上香茗,覷見元春臉上淚痕,並未去問緣由,而是道:「姑娘,我給姑娘打盆水,洗洗臉。」

元春心思一轉,婉轉蛾眉下,是一雙哭過紅腫如桃的眼睛,道:「先不忙。」

她覺得現在這幅模樣,等下見到母親或許……還好一些。

果然,坐了一會兒,就聽到抱琴,進得屋中,道:「姑娘,太太來了。」

王夫人甫入廂房,並未留意著元春的臉色,看著那忙問道:「大丫頭,珩哥兒怎麼說?」

元春抬起淚痕猶在的雪顏,低聲道:「媽,進祠堂的事兒,珩弟心意已決,至於旁的,珩弟說會上心的。」

王夫人正要說話,忽地見著元春臉上殘餘淚痕,心頭一突,抓住元春的手,急聲道:「你這是……受欺負了?」

元春心頭一跳,搖了搖頭道:「媽,珩弟對跪祠堂之事,已定了心思,我再也不好多說,至於寶玉的前途,珩弟還是願意管著的。」

王夫人見此,面色變幻了下,嘆道:「難為你了,要看他的臉色。」

猜測出自家女兒多半是被那人甩了臉子,以後也不好讓她去了。

王夫人又道:「也是你舅舅失了勢,才咱們娘幾個受委屈,你舅舅還在京營時,那人哪有現在這般拿大?」

許是見自家女兒受了氣,王夫人也不再掩藏內心的真實想法。

即,從未對賈珩心服。

元春凝了凝秀眉,一時未應。

王夫人道:「下午,義哥兒媳婦過來,說姿兒現在進入魏王選妃待選名單,多半是有了喜訊了,那時等你舅舅再起復,寶玉還有你,再不用受那些窩囊氣。」

提及窩囊氣,王夫人目中冷色涌動。

分明想著前日自己苦苦哀求,當時方寸大亂,如今回想起來,簡直心如油煎,憋屈氣憤。

元春美眸閃了閃,問道:「魏王出宮開府,難道選定了姿兒為正妃?」

王夫人道:「正妃倒不是,聽說皇后娘娘為天家綿延子嗣考慮,將挑剩下的充為才人贊善,也就是說,縱姿兒不能為正妃,也可為側妃,再不濟也能為王府才人。」

一旦確定名單,一般而言,總歸有個安慰獎。

元春玉容微頓,輕聲道:「舅舅此事,似並未和珩弟提及過,珩弟先前不是說,我們家公侯之家,富貴已極,不用謀國戚之貴?」

王夫人一聽這話,心頭就是響起陣陣冷笑,面上淡漠如冰,道:「他現在當得好大官兒,自不需謀國戚之貴。」

她家寶玉如不科舉功名,將來連個爵位也沒有,老太太一去,國公府還能不能住都在兩可之間。

元春輕輕嘆了一口氣,自家母親對珩弟成見愈深。

王夫人面色微冷,道:「他管著賈家,現在用那套話讓老太太信了,他是族長,賈家的事也不論,現在你舅舅家,他總不能也管著吧?」

元春這會兒只是聽著,也不再應,心頭卻想著別事,這等家裡的事,她答應過他,以後都不好插手。

王夫人拉著元春的手,看著自家女兒,叮囑道:「大丫頭,為娘最心疼的還是你,過了這個年,你虛歲都二十二了,你原本是能為宮妃的,你不知道,為娘前段時間做了個夢,和真的一般無二,夢見你封了妃,還歸寧省親,那場面不知是何等盛大……你如今在長公主府上,自己的事兒也要操心著,不能只指望著旁人。」

提及夢境,元春也不知想起什麼,妍美臉蛋兒羞紅如霞,柔聲道:「媽,你說的這些,這些我會留意的。」

見自家女兒「乖覺」如初,王夫人遲疑了片刻,低聲道:「他說你的婚事,落在他身上,為娘也算是看明白了,他是不會讓你嫁到王府的,就是那種尋常人家,這樣既能做好他的官兒,也是擔心咱們蓋過他去。」

賈珩先是將元春從宮裡帶出來,然後又拒了楚王府的姻緣,這些落在王夫人心頭,早就懷疑其動機。

元春道:「媽,你誤會了,珩弟先前說得對,妨礙族裡。」

王夫人搖了搖頭道:「那種場面話,聽聽也就罷了,甄家,還有你舅舅,對了,還有南安郡王,這次說不好,魏王妃就出在他家,這些人加一塊兒,不可能沒有他一個小輩看的長遠吧。」

這都是王義媳婦兒先前與王夫人所透露的一些內幕,南安郡王家的千金,也在這次待選中。

元春抬起妍美、端麗的臉蛋兒,見自家母親近乎執念,嘆道:「媽,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王夫人道:「寶玉他生來銜玉,是有大福緣的,你也是正月初一生的,這都是福緣之相。」

隨著時間流逝,寶玉被打得臥床不起,名聲受損,賈政又被氣得半死,賈母心情懨懨,王夫人愈想愈難受,想起如果元春沒有出宮,斷不會落得這般佳婿難覓的地步,只怕會如夢中,至尊至貴。

這般日思夜想,幾乎快要成了魔怔人。

元春只得出言寬慰著王夫人,直到天色將晚,襲人進來,喚道:「太太,姑娘,該用晚飯了。」

王夫人道:「你先用飯,我去看看寶玉。」

說著,出了元春屋裡。

望著王夫人離去的背影,元春心思複雜,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個家,她過了十五就不能待了,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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