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三百九十三章 舉賢不避親

第三百九十三章 舉賢不避親(2/2)

目錄

昨日安順門閱兵,他作為觀禮之人,也看得一清二楚,自家女婿最終被聖上晉爵為一等男。

依稀想起,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在疑慮少年是否為浪蕩子,不想已為一等男爵。

賈珩道:「昨日就降下了。」

一旁的秦鍾,面上文秀氣質少了許多,取而代之多了幾分堅毅,見著賈珩,神色略有些靦腆,上前規規矩矩,輕聲喚道:「姐夫。」

賈珩轉眸看向秦鍾,只見眉清目秀的少年臉頰漲紅,笑問道:「鯨卿,學堂什麼時候開學?」

秦鍾低頭道:「過了元宵節。」

像極了放假回家的社恐女大學生,就差躲起來了。

秦業看向一旁的秦鍾,叱道:「在你姐夫面前,還這般扭扭捏捏的。」

話雖是如此說,但面上流露出的喜色,卻表示心情不錯。

賈珩笑道:「岳丈,鯨卿內秀,倒不妨事。」

秦可卿這時,款步而來,柔聲道:「夫君,父親,坐下來再說。」

秦業也反應過來,自失一笑道:「說著說著都忘了,子鈺,過來坐。」

落座而畢,秦可卿招呼著丫鬟,準備水果、茶點。

賈珩與秦業相對而坐,兩個男人在一塊兒基本就談論朝政。

秦業沉吟片刻,看著賈珩,低聲道:「昨日閱兵,楊閣老實在有失體統。」

這說的是楊國昌阻撓賈珩晉爵。

賈珩放下茶盅,道:「因私廢公,不識大體。」

秦業點了點頭,關切問道::「楊閣老為朝廷首輔八年,子鈺可有應對之策?」

賈珩笑了笑道:「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文武分野,他縱然想要從中作梗,也是無計可施。」

見少年氣定神閒,秦業心頭微定,道:「我這幾天會見一些同僚,多有說要彈劾楊閣老,可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朝局爭鬥,有來有往,這一二月間,彈劾奏疏將會源源不斷。」賈珩輕聲說道:「岳丈大人拭目以待罷。」

只怕是一些科道言官看到天子對楊國昌態度冷淡,開始蠢蠢欲動。

對御史言官而言,如果能彈倒一位首輔,能獲得不菲的名利收益,所謂海內傳誦,天下何人不識君。

秦業想了想,憂心忡忡道:「最近京中在傳京察之事,工部也在操辦此事,尚不知怎麼情形。」

賈珩道:「此事,我倒了解不多,怎麼,工部已開始了嗎?」

秦業眉頭緊鎖,道:「我昨日聽幾個同僚提及過此事,聽說要以四格八法考成。」

所謂四格是指,守、才、年、政,八法則是貪、酷、不謹、浮躁、疲軟、才力不及,年老、有疾。

賈珩沉吟片刻,問道:「岳丈大人今年有多少春秋?」

如果按著他的想法,如無意外,秦業仕途上不可能有太大的建樹,其實完全可以退休享享清福了,但明顯這位老丈人還是想繼續為官。

這是人之常情,每個人都有實現自我價值的權利,他不能讓自己的意志強加給老丈人。

而且,按著陳漢典制,如果身體條件允許,七十致仕都不算太晚。

「過了今年,六十有三。」秦業怔了下,回答說著,面帶擔憂道:「許是工部會以老弱而於考評上做手腳。」

他在工部大半輩子,勤勤懇懇,好不容易為一司郎中,邁入五品之列,這就被弄下去,實在有些不甘。

賈珩沉吟片刻,道:「工部如今主事的是趙尚書?」

工部尚書趙翼,現為內閣閣老。

秦業道:「趙尚書平時倒不大理部務,日常主持部務的是上次和子鈺提及的潘秉義潘侍郎,這次京察會先由各部堂官考評,然後吏部、都察院以及河南道御史會商,潘侍郎說話分量頗重。」

「岳丈大人和這潘侍郎可有讎隙?」賈珩問道。

秦業搖了搖頭道:「這個倒沒有,我平時不大與人爭執,只是我在工部為郎中,年歲較大,京察之時,極易為工部,潘侍郎總歸要提拔自己的親信。」

工部的官兒,一個蘿蔔一個坑,將秦業勒令致仕,那潘秉義就可安插自己的親信。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岳丈大人放心,如岳丈大人並漏,這次京察不會在年老上做文章。」

此次京察大計,由韓癀主導的吏部,以及左都御史許廬管領的都察院,還有河南道,對京官兒進行全面考核。

到時他和韓癀打個招呼,問題不大。

一旁的秦可卿,美眸閃了閃,倒過兩盅茶,在兩人小几上放下,柔聲道:「夫君,爹爹在工部為官兒這些年,早出晚歸,操勞辛苦,我看著都不落忍,如是外面官兒當得不大順當,不如辭了官兒,歸家養老,含飴弄孫。」

秦業凝了凝眉,看向自家女兒,帶著幾分叱責道:「這時候辭官兒,只怕會授人以柄。」

然後,看向賈珩,問道:「子鈺,你說是吧?」

真的被自家女兒嚇到了,讓他致仕退休,回家帶孩子?

秦可卿垂下美眸,吐了吐丁香小舌,俏皮可愛。

賈珩猛然見著自家媳婦兒現出一絲小女兒姿態,心頭不由一跳,繼而既覺好笑又覺得有趣。

可卿有時候也挺好玩的,方才的話分明是有意說著。

秦業說著,也有些不自然,看向自家女兒,埋怨道:「縱是含飴弄孫,也得有孫子承歡膝下才是,鯨卿這二年不成婚,指望不大上,你和子鈺……」

賈珩清咳了一聲了,岔開話題道:「岳丈,方才說到工部人事將有動盪?」

秦可卿玉容羞紅,美眸柔媚流波地嗔了一眼那少年。

暗道,天天說年歲小,今年應差不多了吧。

賈珩整了整神色,轉而看向秦業,說道:「岳丈大人先前說工部一些官員兒上下其手,在皇陵貪腐事上摻和甚深,岳丈大人可有證據?」

秦業聞言,面色倏變,問道:「子鈺的意思是?」

賈珩眸光深深,低聲道:「如果工部牽涉出貪腐大案,而岳丈大人卻清廉如水、兩袖清風,想來應能往上再走一步吧。」

秦業現為營繕清吏司郎中,這個官兒其實不小了,類似部委當中的廳局級幹部,但離侍郎這種副部,還有一步,但這一步其實是天塹。

而作為職掌工部營造的官員,為官多年,家境清寒,無餘財積蓄,可見秦業為官清廉,那麼就可往上送上一步,成為正三品的侍郎,倒無不可,舉賢不避親。

看向一旁侍奉茶水的妻子,暗道,也算是補償了罷。

秦業這時聽完對面少年之言,心頭多少有些激動。

人在官場,除了心懷宇宙的孫連城,就沒有不想進步的,但秦業不是科甲出身,在工部蹉跎多年,如無特殊機緣,哪怕干到老死,也不會進階為侍郎。

賈珩又道:「岳丈大人在工部任官兒多年,兢兢業業,不貪不占,升為三品官兒後再致仕,來是鯨卿步入仕途,也可受得蔭及的。」

如秦業為正三品文官,也能有效提升秦家門第,那時候就可以說是高官顯宦之家。

這時,秦可卿凝了凝眉,似也想到了某一層,玉容嫣然,思量道,「如父親為正三品官兒,想來那位公主殿下也不好……奪我夫君的吧。」

這般一想,看向秦業,柔聲道:「爹爹,我覺得夫君說的有道理,爹爹這些年,對公事不可謂不盡心。」

秦業:「……」

一時間愣怔了下,倒沒想到自家女兒,前後態度怎麼轉變這般大。

賈珩看向秦可卿,也不知是不是夫妻心有靈犀,竟一下子明了可卿的心思,拿起茶盅,垂眸輕輕喝了一口。

秦業道:「這還需得看朝廷的意思,現在說這些也無用。」

其實,已被說得有些心動了。

賈珩道:「岳丈大人,先這樣罷,回頭再看怎麼著手。」

秦業如果要升官兒,就需要騰位置,正好配合著整頓忠順王府以及工部的一幫蛀蟲。

但他不好親自下場,還是要借他人之力。

秦可卿柔聲道:「夫君,爹爹,都近晌了,該用飯了。」

秦業面帶笑意,說道:「鯨卿,去後院地窖中取出為父珍藏的紹興女兒紅,今天與你姐夫不醉不歸。」

秦鍾應了一聲,然後領著丫鬟、婆子取酒去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