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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宋皇后的擔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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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皇后急聲問道:「怎麼說?」

原本正在說笑的誥命貴婦,都不自覺低了聲音,靜靜聽著那太監敘話。

晉陽長公主抬起螓首,輕輕放下手中茶盅。

那內監道:「熙和殿中的幾位大人,為閱兵揚武一事起了爭執,賈雲麾就上了《平虜策》,呈遞給陛下,百官群情洶洶,楊閣老更是說要靖誅國賊呢。」

「平虜策?」宋皇后眨了眨美眸,一張雪顏玉膚的臉蛋兒上,見著詫異之色。

晉朝長公主聞言,卻眼前一亮,垂眸思索,難道那小男人如青史上的名臣,寫了一篇策疏,用來平息爭執?

可為何是《平虜策》,不是《揚武疏》?

想了片刻,倒也反應過來,這是平定胡虜的策疏,比局限於閱兵揚武,無疑見著格局、氣魄。

這位陳漢長公主文學造詣極高,並對史學頗感興趣。

遠的不說,前明之于謙,就曾上平戎策而青史留名。

晉陽長公主目帶欣然,心底忽地生出一股迫切的渴望,只想一睹為快。

宋皇后鳳眸一凝,好奇問道:「靖誅國賊?誰是國賊?」

莫非熙和殿群臣正在表決心,對胡虜同仇敵愾,可國賊……又說不通啊。

那內監低聲道:「娘娘,楊閣老請聖上誅雲麾將軍以謝天下!」

嘩……

此言一出,恍若一聲驚雷炸響,坤寧宮中一眾誥命、女眷,齊齊臉色微變,交頭接耳,聲音漸漸喧鬧起來。

「楊閣老,楊首輔,他彈劾賈雲麾?」一個命婦低聲說道。

一個容貌年輕的誥命夫人,低笑說道:「周夫人,沒聽著,說是靖誅國賊呢?」

這時,楚王妃甄晴,挑了挑眉,對著一旁的齊王妃向氏,笑道:「王嫂,你說莫非是在勞什子《平虜策》上,寫了什麼大逆不道之言?」

齊王妃向氏,一身蘭色繡花衣裙,頭戴珠釵,眉眼溫寧,以柔軟酥糯的聲音說道:「我朝罕少因言而獲罪,閣老彈劾賈雲麾,許是因著旁事也未可知。」

「看來這位賈雲麾得罪了文官了。」楚王妃甄晴輕聲,眸中帶著幾分譏誚。

雖說自己也不樂見王爺娶賈家女,但被那賈珩所拒,也有幾分惱怒。

賈母同樣變了臉色,蒼老眼眸流露出驚懼之色,低聲喃喃道:「珩哥兒他……怎麼會讓楊閣老彈劾了?」

王夫人在一旁聽著老太太帶著惶懼的喃喃聲,心頭湧起一陣狂喜,毫不誇張說,藏在衣袖中的手都在輕輕顫抖,只得微微低下頭,兩頰竟是現出一抹異樣的紅暈。

天可憐見,她每天求神拜佛,終於有人看不慣那人猖狂嘴臉了!

邢夫人何嘗不是如此?

這時,白淨面皮上,雖刻意保留著同為賈族中人的擔憂之色,但眼角魚尾紋上流溢的喜色,卻早已出賣了真實心情,喜上眉梢,就好似過年了一樣。

秦可卿則已蹙起秀眉,絢麗如霞的臉蛋,白紙如曦,將瑩潤如水的目光,悄然投向殿外,似要穿越重重時空。

不怪秦可卿不知其中厲害,秦可卿再是信任賈珩,驟聽內閣閣臣揚言「靖誅國賊」,而國賊竟是自家丈夫時,心難免要揪了起來。

晉陽長公主玉容上,反而浮起不解之色,她並不覺得皇兄會怎麼著他,只是大過年的,提什麼「國賊」?

咸寧公主幽艷、清冷眉眼之間,同樣縈起關切,暗道,先生怎麼會和內閣首輔爭執起來?

宋皇后壓下心頭的驚疑,珠圓玉潤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夏守忠,你親自去熙和殿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兒?」

除夕佳節,前殿為著政務爭執得不可開交,後宮自也不能輕歌曼舞,不聞不問。

夏守忠低頭應了一聲,正要離去。

忽地,又從殿外迎面進來一個內監,稟道:「娘娘,前殿楊閣老和幾位大人彈劾雲麾將軍,百官都在說雲麾將軍禍亂天下,要剷除奸佞呢。」

說來,在內監離開熙和殿時,正是群臣出班彈劾賈珩的高潮。

當然,說是百官,其實也就齊黨以及都察院的御史以及翰林院的清流出來彈劾,但弄得聲勢浩大。

但這些哪是內監可知?

果然此言一出,殿中誥命、命婦,心頭驚異難言,暗道,賈家莫非要倒大霉了?

一些命婦再看賈母等賈家眾人的目光就變了,多少有些玩味與幸災樂禍。

而更多的目光,則落在坐於賈母身側,著二品誥命服的女子身上。

這女子是雲麾將軍賈珩之妻秦氏。

「老姐姐,她就是那賈珩之妻吧?看著倒是有幾分顏色。」南安太妃身旁坐著的一個頭髮花白,錦服華裳的老嫗,好奇問道。

此人是理國公府的太夫人,也就是柳芳之母孫氏。

南安太妃笑了笑,目光帶有幾分深意,道:「是,是工部營繕司郎中秦業之女。」

作為賈府老親,南安太妃通過他人之口,對賈珩這位新任寧國之主及其親眷,還是要了解一些的。

孫氏的兒媳婦兒,即柳芳之妻唐氏輕聲道:「娘,這些小門小戶之女,向來以姿色、艷麗而稱道,但在後宅,並不是長長久久之意。」

方才她就看著了,這般妖嬈、艷麗,哪裡是娶妻娶賢的意思?

想來那位雲麾將軍也是少年慕艾,為女色而迷。

南安太妃道:「娶妻娶賢,納妾納色,雖說是這個意思,但那位寧國之主,原是寧府庶支,這位秦氏還是和他訂的娃娃親。」

孫氏笑了笑道:「窮人之家不好娶親,早定婚事,也是有的。」

事實上,正在暗中對著秦可卿以及賈母指指點點的,並不僅僅是南安太妃幾人,還有其他誥命女眷,都在打量著那容姿妍美、愁眉不展的女子。

八卦、嫉妒原就是女人的天性。

秦可卿這般姝麗絕色,落在不少年輕一些的誥命夫人眼中,心頭未嘗沒有一絲嫉妒。

宋皇后一時間也擔憂起賈珩,她兒子才與那賈珩有所聯絡,過了這個年,就要到五城兵馬司觀政,這賈珩要再出了什麼事……

就在坤寧宮中一眾誥命女眷,心思各異等候夏守忠返回之時。

過了約莫有一刻鐘,夏守忠去而復返,近前,躬身行禮,喚道:「娘娘。」

宋皇后忙將一雙美眸投了過去,目帶相詢之色。

夏守忠道:「娘娘,賈雲麾也出班彈劾了楊閣老,並五問楊閣老,請陛下罷免其職,並與群臣爭執,楊閣老倒似是被問住了……」

說著,就將細情道了出來。

比起幾位內監,只是簡單敘說經過,這位六宮都太監夏守忠,明顯是有見識的,而且記憶力也不錯,將方才所見複述出來。

整個坤寧宮中,陷入一片寧靜,或者說是疑惑、驚訝。

以誥命女眷的政治智慧,多數人都不太明白這一番對峙,意味著什麼。

但就是偏偏覺得,好像、大概、也許,這賈珩沒有吃大虧?

宋皇后擰了擰秀氣的柳葉眉,柔聲道:「陛下呢?陛下怎麼處置的?」

這時,這句話也將坤寧宮中的誥命女眷喚醒,是了,說來說去,還是要看天子心意。

夏守忠語氣就帶著幾分複雜莫名:「陛下並未作處置,只是好言安撫了賈雲麾,讓賈雲麾為閱兵揚武之事好好籌備,然後就吩咐傳宴了。」

「這……」

殿中誥命女眷,一時間,面面相覷,疑惑不已。

聖上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也不是沒有誥命女眷領悟出一些意味。

晉陽長公主丹唇忽啟,聲音如飛泉流玉一般清冷、悅耳:「聖上可曾對楊閣老說什麼?」

此言一出,宋皇后、端容貴妃都看向夏守忠。

「不曾。」

夏守忠輕輕道出了兩個字,但卻恍若有著某種魔力一般,讓坤寧宮中的命婦意識到某種信號。

命婦或許不懂政治風向,但她們會看態度。

嗯,女人:我要的是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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