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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賈珩:舌尖上的紅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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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順王府

閣樓上,燈火輝煌,錦繡盈眸,閣樓正中,搭就的戲台上,琪官兒連同幾個戲子,正在唱著戲。

忠順王似乎用過晚飯,就斜躺在鋪就軟褥的羅漢床上,背靠引枕,周圍四五個姬妾侍奉著,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更有素手破鮮橙,餵著忠順王,鬍鬚上都是橙果漿液。

周長史繞過一架圖繪山河瀑布的玻璃屏風,立身波斯商人貢獻大漢朝廷的紅牡丹地毯上,他不敢多看,拱手道:「王爺,賈雨村登門拜訪。」

賈雨村因薛蟠一案牽連而丟掉官位,經過周長史向忠順王進言,現已從都察院中放了出來,只是官位一概擼去,賈雨村自是對賈珩深以為恨,已徹底投效在忠順王門下。

忠順王擺了擺手,不耐道:「他要求見本王作甚?讓他好生等候一些時日,本王已和吏部打過招呼,等京察大計在六月左右落幕,地方就可出缺兒,讓他耐心等候。」

周長史眼眸轉了轉,說道:「王爺,賈雨村此人原在賈家供職,對賈家情事知之甚深,王爺不妨見見,與其攀談,許能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功。」

忠順王聞言,蒼老面容上閃過一抹異色,面色微頓,眸光閃了閃,倒也覺得此言有理,道:「那讓他到書房等候本王。」

周長史卻一時未離閣樓,拱手道:「王爺,下官還有一事要稟告王爺。」

「什麼事?」忠順王皺了皺眉,問道。

周長史道:「王爺先前讓下官派人留意寧國府,下官就派人盯視,最近下面的人發現一樁有趣之事。」

事實上,忠順王與周長史,幾乎天天正事不干,就盯著寧榮二府,尋找錯漏。

「什麼有趣之事?」忠順王不自覺撥開了一眾姬妾,正襟危坐,面上帶著期冀之色。

周長史壓低了聲音,說道:「王爺可還記得蘇州織造常進?」

「常進?」

忠順王手捻鬍鬚,臉上先是現出回憶之色,而後就浮起幾分不自然,冷笑一聲:「如何不記得?此人當年管著蘇州織造局,仗著父子皆為上皇奴才,對本王頗為倨傲無禮,後來因戾太子餘黨謀叛一案,被本王一併兜進去,如今不是早已三族牽連,家破人亡了,周長史怎麼還提及他?」

當年,忠順王掌管內務府,代崇平帝南下巡查三大織造府,行至蘇州一地,偶然見到常進之妻——江南名士莊家之女,為其端嫻風姿所動,頓生染指之心。

而後忠順王通過一系列設局,打使常進牽連至廢太子餘黨謀逆一案中,為當初的崇平帝興著大獄,捎帶了進去。

「常進當年雖事涉謀反案中,但尚有一孤女,名喚妙玉,寄養在寺廟中,因官府不知,僥倖苟活,後隨其師至神京以西的牟尼院掛單,現在就藏在寧國府中。」周長史眸光冷意閃爍,低聲道。

不僅是賈珩在調查著忠順王府,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忠順王以及周長史,同樣發動了所有暗藏的情報力量,調查著賈珩府中的情形。

晉陽長公主那邊兒,因為年齡懸殊,另有李嬋月在外面打掩護,一時間,並未引起什麼懷疑。

但賈珩所居的寧國府,落在忠順王府眼中,原是盯梢的重中之重。

自發現了妙玉這等來歷不明的方外之士流連不去,周長史調查之下,就查出了一些名堂。

「這?竟有此事?」忠順王聞言,目光陰沉不定,冷聲道:「這賈珩小兒好大的膽子,竟敢窩藏朝廷逆黨!」

周長史低聲道:「只怕小兒也不知。」

「當年此案是本王會同錦衣府刑訊,明日著人去告了錦衣府有人窩藏逆黨,即刻過府拿人,本王要參劾他這個戾太子逆黨!」忠順王霍然而起,面上煞氣隱隱,冷喝說道。

周長史皺了皺眉,小聲提醒道:「王爺是不是忘了,賈珩身上就領著錦衣都督之職?」

忠順王:「……」

他都被氣糊塗了!

這也是隨著賈珩身上兼差漸多,總是會忽視一些。

周長史也不細究此事,遲疑了下,說道:「王爺,這位妙玉已經出家,況聖上這些年對那樁牽連甚廣的案子,也頗有懷疑,崇平十一年,還以戾太子其情可憫,只罪趙王一人……縱王爺以此事為把柄,也難動搖賈珩小兒,反而當年一案,王爺在其中……」

後來事實證明,蘇州織造常進牽連到所謂謀逆案中,基本是一樁冤案,而忠順王利用了當初的天子與太上皇的爭鬥,甚至偽造了作為謀逆證據的書信。

一旦揭開真相,崇平帝有可能會有有一些不好的回憶。

崇平帝這幾年,隨著位子坐穩,已不像繼位初年,疑神疑鬼,殺心炙熱,反而開始講究聖德,比如先前的崔嶺,放在十多年前,不大開殺戒,幾乎不可能。

忠順王眸光冷閃,心頭也有些忌憚,道:「本王就是想噁心噁心他,上次,他拿錦衣府、五城兵馬司派人過來噁心本王,明日你去派慎刑司的刑吏先去寧國府上問話,他如果要保,將來就是把柄!」

周長史雖對這鬥氣手段不以為然,但也應允道:「王爺,那明日下官派慎刑司的刑官過去訊問,只是小兒萬一要利用聖眷,重審此案?」

「他敢!」忠順王越說越心虛,轉而道:「讓人盯著,趕緊去大理寺將那幾封存檔的書信找到,一併燒了,沒有那幾封書信,這案子就翻不了,再說也沒人敢翻!」

周長史應命道:「是,王爺。」

「不過這妙玉既然活著,也不知有其母莊氏的幾分風采……」忠順王凝了凝眉,心頭暗道。

依稀記得,那年他四十歲,在小橋流水、青瓦白牆的蘇州小巷遊玩,忽然下了一陣雨,與幾人在廟中躲雨,而那位三十出頭的麗人,眉眼溫婉,輕聲細語,風姿動人。

「王爺,要不先見見賈雨村?」周長史低聲打斷了忠順王的思緒。

忠順王面色微頓,冷聲道:「帶他進來。」

不多時,就見著一個僕人領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進入閣樓。

中年人一身青衫直裰,方面闊口,直鼻權腮,雖衣衫簡素,但似頗有風儀。

然而,一見忠順王,賈雨村面容一整,當即撩起衣衫下擺,「噗通」一聲,下跪叩拜道:「學生賈化,多謝王爺施以援手。」

「起來罷!」忠順王擺了擺手,淡淡說道,對奴顏婢膝的這一幕,見得多了,倒也沒什麼特別感覺,然後看向一旁的周長史,問道:「看坐。」

「多謝王爺。」賈雨村拱手道謝一聲,落座而畢。

忠順王端起一旁的茶盅,問道:「先生求見本王做什麼?」

賈雨村道:「學生蒙王爺拯溺於水火,深知王爺心頭之患,學生有一計,可為治之。」

他可不想外派出去,現在就是他的晉身之階,更是他復仇的希望。

忠順王面色淡淡,不置可否說道:「你倒是說說本王的心頭之患是什麼?」

賈雨村沉吟道:「王爺之患,在於榮寧二府,而榮寧二府,又在於寧國之主,京營節度副使賈珩。」

忠順王看了一眼周長史,道:「前些時日,本王於朝會之上彈劾賈赦父子,神京無人不知,賈先生以此而論,倒也沒有猜錯。」

「王爺與賈家有仇,學生亦是。」賈雨村低聲說著,面色冰冷如鐵。

饒是這位在原著中「嬉笑自若,擔風袖月」,也為賈珩的「大義滅親」而感到憤恨難平,戾氣叢生。

「先生原為賈府門客,如今何出此言?」忠順王輕笑一聲,臉上滿是譏誚。

賈雨村拱手道:「學生先前一時糊塗,而為賈家張目,相隱為惡,如今因罪丟官,原也無人可怨,只是那賈珩小兒恩將仇報,實在可恨,學生正要尋其討還一個公道!」

「說說看?」忠順王招了招手,讓著幾個姬妾圍攏過來,幫著揉肩,分明對賈雨村並不太放在心上。

賈雨村道:「聖賢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說到此處,觀察著忠順王的神色,見其不以為然,轉而續道:「王爺,如今這賈珩小兒,他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做孤臣,在這朝堂中,不僅得罪了王爺,他還得罪了齊王、楚王、楊相等人,樹敵眾多,縱是他渾身都是鐵,也打不了幾顆釘!」

賈雨村這幾天放歸之後,在京城閒居,通過周瑞家的女婿冷子興,了解了一些消息,比如楚王求婚被賈珩所拒

忠順王聞言,倒提起興致來,」得罪齊王侄還好說,楚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周長史低聲道:「王爺忘記了,前日吳妃還說,楚王家的甄妃抱怨過一次,說楚王殿下要納賈政長女側妃,結果為那賈珩言辭所拒,聽說十分跋扈無禮。」

「哦,是有這麼一回事兒。」忠順王點了點頭,手捻鬍鬚,只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忠順王沉吟片刻,看向賈雨村道:「你有所不知,賈珩其人如今正被聖上寄予平虜厚望,除非告他謀反,嗯,這個聖上也不會信,反正現在他正在風頭上。」

「王爺,動不得他和讓他日子過的好,這是兩回事兒。」賈雨村蠶眉下,目光咄咄,低聲說道。

忠順王臉色微凝,道:「這又是這麼一說?」

賈雨村道:「王爺,現在應該聯合齊、楚兩位王爺,還有楊相,於對付寧國一事上,互通有無,所謂眾口鑠金,積毀綃骨。」

總之一句話,不能將賈珩好過。

忠順王聞言,面上現出思索,倒也覺得有理,道:「先生所言甚是,明日賈赦父子流放,先生可陪本王一同去瞧瞧熱鬧。」

賈雨村面有難色,畢竟自己曾為賈府舉薦,這時過去,明顯就有看笑話的嫌疑,但片刻之間,意識到這是一個投名狀,暗暗咬了咬牙,道:「王爺,學生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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