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賈璉: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自救!(2/2)
暗道,她好像給他帶來了一些困擾。
許是因昨日見母妃和母后談論親事,她有些著急忙慌,昨晚一宿都沒睡踏實。
賈珩點了點頭,見著忽而滿腹心事,神色黯然的咸寧公主,轉眸看著林林總總的點心以及稀粥,道:「殿下用過早膳了吧?」
如果沒有猜錯,這可能是咸寧公主的早膳,給自己端了過來。
咸寧公主清麗玉容上現著悵然,說道:「沒什麼胃口。」
「不妨……一起用些?」賈珩猶豫了下,以一種近乎自己能聽到的低微音量說道。
咸寧公主卻愣在原地,凝眸看向少年,眉眼彎彎,輕笑道:「好呀,那我喝一碗粥罷。」
彼時,女官以及宮女早已在門口站著,防止有人往裡窺伺。
賈珩拿起筷子,問道:「殿下眉頭不展,似有心事?」
咸寧公主拿起湯匙,輕輕舀著粥碗裡的稀粥,輕聲道:「許是年歲大了,煩心事就多一些,先生呢?」
賈珩笑了笑道:「以往孩童時,無憂無慮一些,一長大,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也不能由著性子來。」
從昨天看,咸寧公主想做女將軍這等「不切實際」的夢,可見是個很有想法的人,許是未必安於嫁人、相夫教子的既定命運軌跡。
否則還能因著何事?總不能是親戚來了。
咸寧公主品著「不能由著性子來」,顰了顰眉,忽地看向賈珩,輕笑道:「先生年歲好像還沒我大,感慨比我還多嗎?」
說來也奇,為何她總是下意識忘了這少年的年紀,而且他與姑姑,怎麼就……
還有那天,地毯上的那東西……
賈珩卻不知咸寧公主的胡思亂想,問道:「還不知殿下今年芳齡?」
「過了二月這個生兒,也是十八了,先生好像剛滿十六罷。」咸寧公主笑了笑道。
如以年齒而論,許眼前少年還要喚她一聲姐姐。
賈珩拿著筷子,夾起一個蟹黃包,道:「我虛歲大,大殿下一歲。」
咸寧公主:「……」
不過,也看出眼前之人不太討論年齡問題,拿起湯匙,輕輕喝了一口稀粥,也不再多言。
或者說縱有心事,也不知從何提起。
兩個人默默用完早飯。
見賈珩放下筷子,咸寧公主將手中手帕遞了過去,笑道:「先生,擦擦吧。」
「有的。」賈珩卻並未接,而是拿起一方手帕,道:「殿下,我先去軍機值房,多謝殿下招待。」
「先生去罷。」咸寧公主連忙放下湯匙,拿起手中手帕擦了擦嘴,輕聲道。
目送著賈珩離去,咸寧公主看著碗碟杯筷,默然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
賈珩在軍機處呆至半晌,然後離了宮苑,返回寧國府。
近晌時分,賈珩剛剛在廳中落座,晴雯進得廳中,道:「公子,璉二奶奶過來了。」
「這就過去。」賈珩點了點頭,向著後院而去。
此刻,後院中,鳳姐正與秦可卿敘著話,見著賈珩,問道:「珩兄弟,昨晚怎麼沒回來?讓弟妹夜裡倒是沒少擔心。」
賈珩看向秦可卿,對上一雙盈盈如水的目光,道:「昨夜值宿軍機,就沒回來。」
他之前和秦可卿說過的。
秦可卿點了點頭,也沒說其他,問道:「夫君,鳳嫂子問的那樁事,有了眉目吧?」
鳳姐聞言,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賈珩。
賈珩點頭道:「鳳嫂子收拾一番,隨我去內緝事廠見見璉二哥。」
鳳姐應了一聲,然後喚上平兒,乘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馬車中裝了一些酒菜、衣物之類。
內緝事廠的衙堂就在皇城牆根兒一座不起眼小巷,官衙門口有著番役、衛士把守警戒,許是受著身後衙門影響,神情陰狠,目光凶戾。
馬車轔轔轉動,倏然大停在門口,賈珩這時在錦衣府扈從下下了馬,在正門看守的一個三十多歲的胖太監,見得端坐馬上的蟒服少年,近得前來,尖著嗓子,問候道:「這位大人可是賈大人?」
賈珩點了點頭,道:「本官進去見見賈赦父子。」
「果然是賈大人,公公先前就有交待,還請裡面來。」那內監臉頰膚色略有些黑,滿臉橫肉,長著一雙三角眼,略有些凶,只是此刻臉上陪著笑,伸手相邀。
賈珩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馬車,近前兩步,說道:「鳳嫂子,下來吧。」
不多時,帘子挑動,著蘭底白花襖子,不施粉黛的鳳姐被平兒從馬車車廂中攙扶著下,立在實地,抬眸望著衙門上匾額上,以及一隊隊如狼似虎的番子、廠衛,對上那領頭的胖太監了,心頭就是一突兒。
這等虎狼之地,她這些天也隱隱聽旺兒說過,官衙上都有冤魂嚎哭。
事實上,自大漢太祖仿前明,設錦衣府,太宗設內廠,太宗年間每一次興大獄,內廠都多是主力,錦衣府反而是協助辦案。
而大明宮內相戴權,除未內侍省內侍,另有一職銜就是「欽差內緝事廠提督太監」。
似感受到鳳姐的一些恐懼情緒,平兒寬慰道:「奶奶,珩大爺等著咱們呢。」
聞聽賈珩之命,鳳姐不由轉過丹鳳眼看了一眼賈珩,說來也奇,心頭不自覺有了幾分底氣。
「賈大人,請。」那太監再次相邀著。
賈珩與鳳姐、平兒連同幾個嬤嬤,一同進了內緝事廠衙門,進入西偏廳。
「賈大人,人犯已提至西廳獄房,就等明日啟程。」內監笑了笑,轉而迅速沉下臉吩咐著一個番子道:「去,將人犯帶來。」
賈珩落座下來,問道:「這次是內衛押送吧?」
「欽犯都是內衛押送,既為大人族人,可向廠公說,交由錦衣府衛士南下,也未嘗不可。」內監笑道。
「既為族人,當需避嫌才是。」賈珩淡淡說著。
胖內監拱手笑道:「大人光明磊落,小的佩服。」
二人說話間,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囚服,帶著手鐐腳鐐的青年,在四個番子的看守下,來到偏廳。
僅僅才沒兩天,賈璉神采全無,臉頰凹陷,這時抬頭一見鳳姐,似有些不敢相認,愣怔半天,開口喚道:「鳳兒?」
鳳姐如遭雷殛,目光一瞬不移地看著賈璉,這次眼淚倒沒有奪眶而出,而是面色蒼白。
賈珩看著夫妻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一幕,暗暗搖了搖頭,道:「鳳嫂子,你們在這兒敘話。」
說著,就喚著平兒以及嬤嬤。
那胖太監也向一眾內衛使了個眼色,然後退出偏廳,將空間留給夫妻二人。
然而這時,賈璉快行幾步,帶著鐐銬的嘩啦啦聲,向著鳳姐所在方向撲去,然後錯開張嘴欲言的鳳姐,撲到賈珩跟前兒,哭道:「珩兄弟,救我,救救我啊,一切與我無關,我只是奉父命行事……」
說話間,已經抱住了賈珩的腿,死死不撒手。
流放貴州,遇赦不赦,不,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自救!
鳳姐愣在原地,丹鳳眼眨了眨,一時間,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只得將稍稍伸起的手……偷偷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