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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寶釵:是在告訴她,他和她只能避著人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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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院外,燈籠燭火投映下一圈紅色光芒,不時隨風搖曳,明暗不定。

賈珩立身在廊檐下,望著深沉的夜色出神。

其實方才寶釵鼓起勇氣,當著他面解開紅襖,將金鎖給他把玩觀看時,就已是「任是無情也動人」的寶釵,最為直白的情意表露。

「珩大哥若是想……」

這既是某種試探,也是某種情意的表露,更不用說將他領進自己的閨房……

不是非要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才算是表白心跡,因為現代人看來十分含蓄的方式,已是古人直接而炙烈的表白。

所以,面對寶釵的試探或者說表露心跡,他能怎麼辦呢?

「我不看,妹妹趕緊收起來?」

那幾乎不用想,以寶釵「山中高士晶瑩雪」的性情,哪怕心頭再是悽苦,也會將驟起的情思斬斷,再加上薛蟠之事,或許對薛姨媽的婚事安排……也不再一味排斥。

那時候對他也會真正的疏遠。

萬一,再黑化起來……

於是,他思量片刻過後的應允,對少女而言,無疑是情意的確認。

否則,他倒不會做那般瓜田李下的事情。

至此……覆水難收。

男女之間,感情最為不確定的時候,恰恰是你來我往的試探,而窗戶紙一旦捅破,感情則會迅速升溫,後續就是……在談戀愛了。

因此,即使他當時在看過金鎖之後,選擇牽起寶釵的手,想來她也不會拒絕的,但屋裡一簾之隔其實還有著旁人,鶯兒就在外廳打著珞子。

他需得為她著想。

賈珩目光深深,接下來思量之後的打算。

寶釵比晉陽要棘手的多,倒不僅僅是薛姨媽,而是寶釵需要名分,而他現在還給不了,如果置之不理,等他能給名分的時候,寶釵……都嫁為人婦了。

過了這個年,薛姨媽會不會採取行動?

在薛蟠已進囚牢的前提下,薛家無良配可適,目標多半是要鎖定在寶玉身上。

都不用說,王夫人肯定樂見其成,不過因為寶玉的年紀,倒不會當即定下親事,而是拿金玉良緣來傳播流言,試探賈母的反應。

「所以,她也有些著急了,否則也不會這般……」賈珩收回思緒,抬眸望向遠處。

此刻,正是除夕夜,綿長的遊廊上已懸起了紅色「福」字燈籠,涼亭四柱廊檐下,則張懸了垂成弧月狀紅色絲帶,一股春節的喜慶、熱鬧氛圍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把珠圓玉潤的聲音,「珩大哥。」

賈珩徇聲而望,只見彤彤燭火映照下,寶釵身著玫紅撒花緞面對襟半臂,上穿粉色圓領繡牡丹上襦,下著粉色繡花百褶裙,中系金色腰帶,身姿原就豐美、嫻雅,這身兒打扮,在氣質上愈見端莊、明麗。

少女雲鬢挽起,秀髮之間別著一支珠鑽簪花,而梳著空氣劉海兒光潔如玉的額頭下,秀眉彎彎,眸似水杏,梨蕊雪白的臉蛋兒豐潤、白膩,借著燈火而觀,就連嬌小玲瓏的耳垂上,耳釘炫射著熠熠光輝。

得益於這些時日的「美妝」知識薰陶,賈珩赫然可見,少女飽滿瑩潤的粉唇上,似乎塗著一層淡紅色胭脂,增添幾分俏麗。

女為悅己者容……

賈珩面色微頓,忽然想起這麼一句話。

彼時涼風吹來,燈火搖曳,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看著略有幾分含羞帶怯的寶釵,賈珩心頭不由湧起一股感懷。

這樣一位鍾靈毓秀、豐潤嫻雅,宛如從書中款款而來的少女,鍾情於他,他似乎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寶釵柳葉彎彎眉下,瑩潤如水的杏眸,正自秋波盈盈地望將過來,見著少年怔怔出神,一時間,芳心既有嬌羞,也有幾分欣喜,但凝了凝眉,疑惑問道:「珩大哥,怎麼了?」

賈珩笑了笑道:「妹妹打扮起來,與往日大不相同,真是淡妝濃抹總相宜了。」

寶釵聞言,眉眼間帶著一些羞喜,迎著少年的打量,柔聲道:「原是今日過節,自與往日不大相同的。」

賈珩輕笑道:「雖知妹妹平時恬淡自守,但如今正是春華雲錦之齡,也不需太自苦了。」

寶釵輕輕「嗯」的一聲,然後揚起肌膚瑩潤的臉蛋兒,杏眸凝睇含情,認真道:「珩大哥的話,我記下了。」

賈珩笑了笑,忽地見著寶釵竟是孤零零一人,詫異道:「怎麼沒見鶯兒?」

寶釵輕聲道:「同喜、同貴她們跟著媽去了老太太那裡,哥哥這邊兒沒人侍奉,平時那些嬤嬤和粗使丫鬟都不太得力,鶯兒就留在家裡照顧哥哥……」

少女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輕不可聞,眼睫低垂,臉頰微紅。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文龍是得留個謹細人來照應著。」

「嗯。」寶釵輕聲說道,螓首微微偏轉,白膩如雪的臉蛋兒,早已紅若雲霞。

賈珩笑了笑,道:「妹妹,走吧。」

寶釵聲若蚊蠅地「嗯了一聲,隨著賈珩沿著迴廊向前走著,她也不知道怎麼了,許是因為媽最近時常提些怨懟於他的話,也許是因為今天寶玉面前,媽執意要將金鎖給寶玉看,也或是方才並排而坐,她知道他對自己……

「這段路有些暗,地上台階多,妹妹多小心腳下,仔細別跌倒了。」賈珩忽地叮囑道。

寶釵剛要開口,忽地嬌軀一顫,水潤杏眸隱有羞意混合著慌亂湧起。

蓋因,自家衣袖中的手,已落入一隻溫厚的手掌中,寸寸溫暖由指尖傳遞而來,令她顫慄的感覺再次襲來,梨蕊臉蛋兒緋紅如霞,一直綿延至耳垂。

一顆芳心「砰砰」跳了起來,既是歡喜又是驚慌,顫聲道:「珩大哥,這時候,路上應結冰了……」

「嗯,妹妹小心看路,別摔倒了。」

兩個人沿著迴廊緩緩走著,因為梨香院離賈府的一段路,並非四通八達,花牆高立,一路上根本沒有什麼人,而且紅色燈籠原就昏暗不清,兩人偷偷牽手走了一小段路,倒也無人發現。

寶釵轉眸看向那身形挺拔如芝蘭玉樹的少年,以及在燭火下一明一暗閃過的臉頰,掌心都快攥出汗水來。

既唯恐被人發現想要抽開,又貪戀掌中的一抹溫暖。

只是剛剛接近涼亭拐角,隔著花牆,忽然聽到丫鬟的說話聲以及腳步聲傳來。

寶釵玉容微變,心頭一急,輕聲道:「珩大哥……」

正要對一旁的少年說些什麼,忽覺手下一空,發現那人赫然已鬆開了自己的手,臉上若無其事,不由抿了抿粉唇,心底竟生出一股又羞又惱的情緒。

而拐角處,兩盞燈籠近前,正是賈母屋裡的丫鬟翡翠,還有一個粗使丫鬟,見著二人,又驚又喜,喚道:「珩大爺,寶姑娘,老太太正讓人喚著你們到天香樓呢,怎麼在這裡?」

賈珩笑了笑道:「這就過去呢,你先過去回話和老太太說。」

寶釵豐美的臉蛋兒上同樣現出輕笑:「顰兒、探丫頭她們都過去了吧?」

「一早兒就過去了,就差寶姑娘了。」翡翠笑意盈盈地回著寶釵,道:「那珩大爺,我就先過去和老太太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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