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賈珩:……他很欣慰(2/2)
賈珩沉吟道:「和人家打打招呼,倒是不難,但畢竟是刑徒流放,到了貴州還要做苦役,並非貶謫去做官,如果老太太心疼,大太太還有鳳嫂子,不妨跟著一路過去。」
賈母、邢夫人:「……」
鳳姐:「???」
邢夫人倏然色變,急聲道:「老太太,我年歲也大了,五十上下的人,身子骨這兩年也不爽利,腰酸背痛,只怕離不得神京了。」
開什麼玩笑,讓她一路過去,這條命都要像珍哥兒一樣,丟在外面?
鳳姐卻沒有說話,只是拿著一雙丹鳳眼,驚疑不定地看向賈珩。
賈珩看了一眼邢夫人,賈赦被奪爵之後,邢夫人的誥命也會被除去,其又無子,將來在府中的處境也不尷不尬。
「珩哥兒,這就算了,他們爺倆兒的事兒,自己擔著,如何再牽連了家小?」賈母面色變了變,連忙說著,旋即又嘆道:「現在西府的香火卻讓你這個族長奉祀著,難為你了。」
因為只有香火奉祀,而無爵位承續,賈母倒也沒什麼別的想法。
賈珩道:「我為族長,領族裡男丁祭祀榮寧二府先祖,也是天經地義之事,老太太,這件事兒就這麼辦著,還是放寬心,日子總要過才是。」
薛姨媽在一旁勸著賈母,道:「老太太,珩哥兒說的是,日子總要過才是,沒有性命之危,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賈母長長嘆了一口氣,環顧左右,見著一張張年輕鮮活、顏色姣好的面孔,心情不知覺也好了許多,道:「鴛鴦,擺飯罷。」
終究不是沉湎悲痛之人,前前後後折騰,也著實累了。
這時,賈母忽然看向一旁面無笑紋的鳳姐,寬慰說道:「鳳丫頭,不管璉兒怎麼著,你始終是我的孫媳婦兒,這當著珩哥兒這位族長的面,我也是這麼個說法。」
算是給鳳姐吃了一顆定心丸。
鳳姐聞言,一時百感交集,揚起艷麗的瓜子臉,定定看著賈母,似哭似嘆道:「老祖宗。」
如說還有多少悲痛欲絕,先前夫妻就有裂痕,如今既只是流放,心痛自是淡了許多。
李紈聽著這話,看了眼鳳姐,秀雅玉容上浮起悵然,心頭也不知什麼滋味。
其實賈母之言,並沒有什麼稀奇,當初賈珍被奪爵、流放,賈母也是這般與尤氏說,大抵是一個意思,不好改嫁,還是守節。
只是,與李紈不同,尤氏與鳳姐二人膝下都無子嗣。
賈母卻又看向賈珩,問道:「珩哥兒,寶玉他老子,在工部的差事,你上次說另有計較,現在也不知什麼主張?」
此言一出,原本在一旁臉色淡漠的王夫人,幾是支棱起耳朵,暗暗留意。
元春、探春,釵黛也齊齊看向賈珩,聽其所言。
不僅是寶釵發現了這個問題,這些稍微年歲大一些的姑娘,也敏銳注意到榮國府的艱難處境。
賈珩對著賈母說道:「老太太稍安勿躁,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兒。」
工部之案,線索並未搜集齊全,貿然發動,不能收到奇效,而其中細情,卻又不能與賈母言明。
賈母聞言,心頭卻有幾分不大快意。
王夫人目光蒙上了一層晦色,她就知道,那人絕不會那般好心,她兄長的事兒,這人就袖手旁觀,現在西府走著霉運,不知他心頭是多得意。
元春貝齒咬著櫻唇,面上現出思索。
賈母忍不住說道:「珩哥兒,如今這家忠順王爺,總是和咱們家不對付,我瞧著前前後後有好幾齣了,珩哥兒,你是咱們家的族長,總得拿個主意才是啊。」
「老太太說的是這個理兒,當初皇商的事兒可不就是?蟠兒那樁事兒,得虧沒讓這家王爺得著機會作筏子,不然不知還怎麼樣呢。」薛姨媽也在一旁插話說著,不過後邊兒的話更像是……隱隱的討好。
東西兩府,如今賈赦一去,賈政賦閒,大小王已分。
王夫人嘆了一口氣,冷聲道:「義哥兒媳婦兒家的姿兒,我尋思著,說不得就是這家王爺鬧出的名堂。」
忠順王此刻在賈珩有意無意的強化下,儼然已經成為賈家內宅婦人眼中戲台上的「白臉奸王」,完美轉移了仇恨。
當然,也是自家在後宅私下說說。
邢夫人這時也得了機會,忿忿道:「這家王爺,這般仇恨我們,倒像是刨了他家祖墳似的,整日不依不饒的。」
賈母、王夫人、釵黛、元探:「???」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冷空氣席捲了榮慶堂,倏然一靜,落針可聞。
探春眉頭緊皺,暗道,這是大不敬吧?
但終究拐了個彎,且是無知愚婦所言,權當沒聽見這瘋話。
只是賈母怒目而視,瞪了一眼已反應過來,臉色蒼白,如喪考妣的邢夫人。
元春連忙岔開話題,柔聲道:「雖因私怨,但人家也占著公理的。」
寶釵瞥了一眼邢夫人,暗暗搖頭,而後看向那低頭品茗的少年,卻見其一樣當沒聽見。
既錦衣都督沒聽見,那……應該沒事兒吧?
賈珩餘光倒是掃了一眼邢夫人,暗道,還真是讖語之詭悚,瘋狂劇透的紅樓夢。
說不得嚴查大案,追溯實證之時,還真要刨一刨豆腐渣工程。
賈政凝了凝眉,也只當沒聽見那瘋話,憂心忡忡道:「母親,這等國家宗藩,還是聖上兄長,哪是那般好相與的,父親在時,都要避讓……」
說著,似乎覺得以子議父,實在有失體統,改口說道:「先前,珩哥兒不是因為寶玉那個孽畜,去尋了人家,這等藩王,根基深厚,又占著公理,誰也說不出什麼的。」
眾人聞言,也齊齊嘆了一口氣。
被一位老王爺盯著,誰心裡也不覺得輕鬆。
元春道:「其實先前就有齟齬,非一日之功,這位王爺是聖上親兄,行事可能也無顧忌了一些。」
賈珩端起茶盅,氣定神閒地品著茶,靜靜聽著,嗯,總之,他很欣慰。
經過不停的敲打,榮國府的女眷,起碼知道平靜安逸的富貴生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外面還有政敵虎視眈眈。
第二更稍晚,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