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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賈珩:就該自裁一謝君恩,以免禍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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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賈珩:就該自裁一謝君恩,以免禍延宗族……

榮國府,榮禧堂。

隨著內緝事廠的廠衛押解著賈赦、賈璉父子二人出了正廳,庭院中風雨愈發密集,而屋檐下的雨水也如斷線珍珠般吹落,落在石階上,發出清冷之音。

作為賈赦正妻的邢夫人,呆立在廊檐下,王善保家的攙扶之下,才得勉強支撐,眺望著賈赦。

如說有多少夫妻感情,也不盡然,更多的是迷茫、不知所措的。

如賈赦和賈璉有事,她下半輩子又該尋誰為依靠?

至於王夫人,面無表情,目光淡漠地望著外間緊鎖庭院的雨霧,心頭五味陳雜。

薛姨媽看著那擲地有聲的少年,再轉眸看向愁容滿面的賈母,也不知為何,原本因為自家兒子薛蟠一事,殘留在心底的怨氣竟徹底散去了。

驟然醒覺,這種心態實有幸災樂禍之嫌,薛姨媽眼眸左右轉了轉,連忙微微低下頭,唯恐被人發現。

賈母這會子,已是臉色蒼白,緊緊閉上眼眸,心頭誠悲慟到極致,不僅僅是賈赦父子,還有那隱隱的「除爵」之憂。

好在這位送走過公公、父母、丈夫的榮國老夫人,對失親之痛的承受閾值,決然不會太低。

故而,過濾掉一些瑣碎情緒,直指本質,更多是一種對榮國爵位將失的愁悶。

鴛鴦、李紈在一旁攙扶著賈母,臉上雖帶著悲戚之色,但若留心去看,似乎多是浮於表面。

二人對賈赦身遭牢獄之災,顯然沒有什麼同理心可言。

鳳姐在平兒的攙扶下,那張平日裡艷光動人的瓜子臉,慘白而無一絲血色,因為淚痕滿面,愈添幾分憔悴、柔弱,柳梢眉間寸寸飛揚的強悍意氣,同樣消失不見。

戴權吩咐著人將賈赦父子叉出去,轉頭看向賈珩。

賈珩道:「公公,賈赦父子雖惡跡斑斑,但事關榮國體面,如不用刑,還是儘量不用刑罷。」

當然這話更多是說給賈母以及一眾女眷去聽。

方才他一番「冷酷」之言,也需得一些無傷大雅的溫和來沖淡一下。

果然,賈母在一旁聽聞此言,心頭不由再次生出希望來,將一雙蒼老目光投向那少年,低沉的聲音似乎見著懇求:「珩哥兒……」

「賈子鈺放心,待訊問過細情,匯總供詞、卷宗,呈遞聖上,再行處置,如二人不以身抗法,欺瞞聖上,咱家也不會妄動刑訊手段。」戴權道。

哪怕已經掌控了賈赦、賈璉走私的線索,但論罪一位勛貴,而且還是榮國之後,不可能不經刑名斷讞,而行誅戮之罰。

賈珩想了想,低聲道:「那樁機密事宜,明日,我親往內緝事廠衙門,與戴公公一同會商、籌謀。」

戴權笑了笑,道:「那倒不必勞動大駕,子鈺明日不是入值軍機處?諸般細情,當著聖上之面,一併道明即可。」

「此議也可。」賈珩點了點頭,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戴公公。」

「好說,好說。」戴權低聲說著。

而後,賈珩與曲朗一同送著戴權及一眾廠衛,撐開一隻只雨傘,撥開漫天飛卷的雨幕。

賈珩一離榮慶堂,賈母再也按捺不住,蒼老目光淒楚地看向賈政,急聲道:「政兒,你兄長之案,聖上究竟會怎麼處置?」

賈政儒雅面容上愁雲密布,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母親,事到如今,兄長只怕……凶多吉少了。」

還能如何處置?正值京察關口,眾目睽睽,能保住一條命都不容易。

賈母面色微變,急聲道:「璉兒呢?」

再是心憂爵位,也不好開口說,榮國爵位怎麼辦?

只是借問著賈璉的安危,旁敲側擊。

事實上,從來沒有以待罪之身,而繼承爵位者。

鳳姐也轉眸看向賈政,一顆心同樣提到了嗓子眼兒。

賈政搖了搖頭,目中不無耽憂,眺望著庭院內的輕風細雨,失距的目光落在前院牌樓那濕漉漉的屋脊上,喃喃道:「此事,我也不知,希望無性命之憂罷。」

鳳姐心頭一顫,重又閉上眼眸,兩行清淚自丹鳳眼中流淌而下,一旁的平兒連忙拿過手帕,遞將過去。

賈母急道:「等珩哥兒回來,需得問問他怎麼辦才是,他現在正得聖眷,看能不能求個恩典下來。」

賈赦方才之言,雖然顯得不合時宜,但落在賈母耳中,也是聽了進去,為之起心動念。

「母親,聽戴內相說,兄長走私一案,朝會上差點兒牽涉到子鈺,再讓他入宮求得恩典,只怕連他自己都要牽連上了。」賈政眉頭緊皺,低聲說著,雖未明言不可,但也試圖打消著賈母的想法。

賈母張了張嘴,終究嘆了一口氣。

她如何不知,方才她見珩哥兒的態度,似十分堅決,顯然是不想再管著了。

也是,璉兒他老子,前段時日因政兒官職……

嗯?

想起官職,賈母猛然反應過來,心頭生出一股恐慌,現在的榮國府,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這「後知後覺」似的發現,猶如細思極恐的驚懼,幾乎如潮水一般淹沒了賈母,鼻頭一酸,哭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李紈、薛姨媽、鴛鴦等人,見賈母這般,都來勸解。

而伴隨著環佩叮噹之聲響起,陣陣縈繞衣帶的馥郁香氣,盈於室內。

釵黛、元春、探春、迎春、邢岫煙,領著一眾丫鬟,相繼挑簾進入榮慶堂中,過來勸著賈母。

但無一人知賈母心底最深層次的隱憂,話當然也說不到心坎里去,如何得勸?

直到過了一會兒,伴隨著林之孝家的在外面喊著,「珩大爺回來了。」

賈母方收了眼淚,擦了擦淚痕,凝眸望去,卻見著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神情施施然,邁入榮禧堂。

「珩哥兒。」賈母連忙上前,低聲問道。

元春、迎春、探春、湘雲、釵黛,都看向那面容冷沉的少年。

不等賈母出言,賈珩道:「老太太如為著這二父子求情,大可不必!如今二人勾結邊將,走私販私一案,已為滿朝文武側目以視,別說是我,就是聖上也不好包庇縱容,姑息養奸,否則,大漢煌煌律法,何存以世?如果賈赦但凡為族裡顧慮著一絲一毫,就該自裁一謝君恩,以免禍延宗族,辱沒祖先顏面!」

賈母聞言,面色倏變,心頭震怖,一句話都說不出。

自裁……

邢夫人,王夫人無不心頭巨震,不知為何,見著那眉眼含煞的少年,後背忽然浮起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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