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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聖上,臣有本奏!(感謝閻魔愛的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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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位璉二奶奶耳目靈通,聽到了一些風聲。

不提主僕二人敘話,回頭再說迎春院落,夜色淒冷,陰雨籠罩,廂房內燭火彤彤,幾個少女圍攏著棋坪。

裡間一張床榻上,邢岫煙端坐在床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書,正凝神閱覽著,從封皮而看,赫然是三國話本。

司棋則在和迎春敘話,笑了笑道:「姑娘,今個兒老太太既說了,想來大太太是不會再提此事了。」

迎春點了點頭,輕聲道:「這般處置也是可行。」

說著,也不顧及旁事,轉頭看向嫻靜而坐的邢岫煙,柔聲道:「表姐,過來下兩局棋?」

邢岫煙將手中的話本放下,笑了笑,近前落座,輕輕柔柔道:「我只略通一些,妹妹等會兒還要讓讓才是。」

迎春拿起棋子,放了一顆在棋坪上,柔聲道:「聽說那位妙玉法師,棋力精深,表姐既和她比鄰而居,於棋道應造詣不淺吧?」

自惜春往東府之後,迎春在下棋上就再難逢著對手。

「她原是官宦家的千金,琴棋書畫原都精通甚於旁人,妹妹若有興致,改日可向她切磋。」邢岫煙恬然一笑,執著棋子,落在棋坪上。

迎春點了點頭,道:「我往日倒不大往東府去,未曾領教棋藝,明日可去請益一番。」

軒窗之下,兩個正值芳菲之姿的妙齡女子,就著搖曳生姿的燈火,對弈手談,屋外風雨不知何時,漸漸繁盛起來,伴隨著風聲,吹打著窗欞、林木、山石之間,沙沙之音依稀傳來,夜色愈發寧靜。

翌日,天光大亮,天空還有些昏沉沉,周圍芳草,賈珩起得身來,換上蟒服官袍,系上腰帶,前往大明宮上朝參政。

大明宮,含元殿

今日並非大朝,在京文武百官並未全部出席,只有內閣,六部九卿及寺監的堂官以及侍郎官員,並都察院掌道御史,以及六科給事中,軍機大臣並五軍都督府同知、僉事,共議朝政。

故而官員倒比平日要減少許多。

這時,含元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一眾官員都在三三兩兩在一同說話,賈珩見著內閣次輔韓癀,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許廬,上前寒暄。

「閣老,許總憲。」賈珩拱手行了一禮,低聲道:「前日東大街那樁案子已會審查明,卷宗附錄已移送至都察院和吏部,可行部院參酌處置。」

許廬臉色幾如含元殿上的檐瓦,冷硬中泛著烏青之色,沉聲道:「都察院生出這等攻襲同僚之事,實是駭人聽聞,稍後本官會稟明聖上,罷黜其職,交有司嚴懲,以儆效尤!」

顯然這起案子,讓都察院顏面頗為無光。

韓癀臉色凝重,道:「子鈺,被察官吏攔路毆嚇,實是有辱斯文,你執掌五城兵馬司,最近要多加留意。」

賈珩道:「閣老勿憂,最近錦衣府和五城兵馬司都會加派人手,保護主察官吏。」

幾人正說話的空當,賈珩忽地心有所感,抬眸望去。

只見玉階上,著親王蟒服、腰系玉帶的忠順王,四平八穩地走來,所過之處,一些官吏多有行禮者,這位王爺淡淡回禮後,忽地抬眸,目光冷冷地看著賈珩。

忠順王作為內務府總管,自有資格參與朝會。

賈珩皺了皺眉,對忠順王的冷眸以視,不以為意。

而後,伴隨著內監的淨鞭聲響起,在糾儀御史的盯視下,大約四五十名官員,各分文武之班,在內閣閣臣,軍機大臣的引領下,神情肅穆,手持笏板,進入含元殿,朝見崇平帝。

含元殿中,樑柱上的銅燈無聲燃著,映照得地板,通明如水,光可鑑人。

「臣參見聖上。」

殿中一應官員拱手見禮。

「眾卿平身。」

崇平帝端坐在金椅上,神情淡漠,渾厚的聲音響起。

一片謝恩之聲後,於旁侍立的大明宮內相戴權,尖聲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下方,內閣閣臣開始奏事,楊國昌當先出班,手持玉笏,蒼聲道:「聖上,山東之地再遭凍災,受災之地多達十七處州縣,山東巡撫趙啟,布政使傅國禎,請求蠲免山東受災州縣今歲一半歲賦,此事重大,老臣不敢擅專,懇請聖裁。」

崇平帝沉默一會兒,道:「允奏。」

內閣次輔韓癀皺了皺眉,山東河南等地年年遇災,這幾年幾乎都不怎麼繳賦稅。

待楊國昌回班,工部尚書趙翼出班,陳奏道:「南河總督高斌,昨日遞上奏疏,言淮河河堤因年久失修,而繩堤蛛裂、破敗殘垣,請戶部急撥一百萬兩銀,以作修繕河堤之款,應對夏秋兩汛。」

陳漢在開封府和青江浦設二河道總督,作為治理黃河、淮河等河道專官,前者稱「總督河南、山東河道提督軍務」,又稱河東總督;後者全稱「總督江南河道提督軍務」,又稱南河總督。

崇平帝皺了皺眉,思量了一會兒,道:「河堤安危,牽連諸省民生,不可輕忽,允奏。」

戶部尚書楊國昌皺了皺眉,問道:「去歲夏,戶部剛剛撥付八十萬兩銀子修河堤,如今焉何再要銀款?」

趙翼解釋道:「楊閣老有所不知,其中五十萬兩為河東總督衙門截留,剩下的三十萬兩,只是修了一段,還差一百萬的份額。」

楊國昌看了趙翼一眼,蒼聲道:「聖上,今年以來,河道,朝廷當揀選都御史出京巡河,以作不時之需。」

崇平帝沉吟少頃,道:「允楊卿所奏,都察院揀選人選,報於內閣,巡查河東、江南河道。」

左都御史許廬拱手應命,這也是都察院每年的常務工作了。

工部尚書趙翼面色淡漠,心頭不悅。

這時,內閣閣臣,刑部尚書趙默,出班奏道:「聖上,自崇平七年,四川總督高仲平,湖北巡撫江琦,上疏朝廷,州縣盜賊蜂起,奸凶屢禁不止,給予二省制台、撫台衙司以勾決之權,長達八年,微臣請降詔旨,收回二省衙台臬司勾決之權。「

對死刑的勾決一直是直屬刑部的司法大權。

趙默執掌刑部後,一直以來都想收回二省的死刑勾決之權,恢復被封疆大吏侵奪的中樞權力,但對上崇平帝的兩位寵臣封疆,可謂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次為內閣閣臣,第一件事兒就是拿回此權。

崇平帝思量片刻,問道:「去歲,報備刑部二省清吏司的有多少起勾決案子?比之去年可有減少?」

畢竟在潛邸時掌管過刑部,對刑名事務可謂輕車熟路。

趙默面色沉肅,聲如金石,道:「四川二百一十三起,湖北一百七十九起,但臣以為,臬司刑科之官,判罰多畸重之嫌,勾決嫌犯眷屬訴請大理寺之冤獄,達四成之多,這還不算為督撫州縣親民官,設卡攔截、毆阻、恐嚇眷屬之案件,據臣所知,去歲冬,臣聽聞順慶、綏定二府府尹,於村鎮行保甲連坐,對勾決嫌犯眷屬行盯防之法,以攔阻赴京申冤之人。」

賈珩在下方聽得入神,心緒不定。

崇平帝面色淡漠,少頃,道:「崇平七年,時值湖北、四川民變多發,行權宜之計,如今當收回二省勾決之權,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這時,一位頭髮灰白,著三品文官官服的老者,出班而奏,正是大理寺卿王恕。

「自大理寺選派精幹之吏赴二省,審讞冤獄,詳核刑科。」崇平帝想了想,沉聲說著:「另擬一份章程,由大理寺每歲夏七月,派幹吏赴諸省定期巡查,梳滯冤獄,以佐秋決。」

大理寺卿王恕拱手道:「聖上聖明。」

趙默看著,面色頓了頓,心頭輕嘆。

這是封疆大吏或直接或授意而判罰的案子,大理寺法吏下去,也只是走走過場,不過,如今收回勾決之權,也算大有收穫了。

崇平帝旋即看向一旁的吏部尚書,問道:「韓卿,京察大計,進展可還順遂?」

京察,在京為察,在地方為計。

內閣次輔,吏部尚書韓癀,忙出班奏道:「咨單訪冊、堂官考語,考成上計,皆有序推行,並無凝滯。」

「不要影響了部衙政務。」崇平帝說著,看了一眼許廬,問道:「前日,都察院屬官竟有駭人聽聞之舉,堂堂朝廷命官,圍堵主察御史,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許廬連忙出班請道:「臣管束失當,治下不嚴,還請聖上治罪。」

崇平帝道:「許卿剛剛履新,於事務還未梳理順遂,何罪之有?吏部、都察院會審,擬定意見,呈報上來罷。」

「臣謝聖上。」許廬拱手道。

而在這時,不等其他朝臣奏稟,忠順王爺手持象牙玉笏,蒼老的聲音在含元殿中響起,道:「聖上,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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