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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黛玉:是啊,不是小時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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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說著,看了一眼在一旁坐著的寶釵,笑道:「反正,妹妹這個品貌……」

寶釵凝了凝修麗的蛾眉,雪膩玉容漸漸蒙上霜色,纖纖玉手捧著的茶盅,就往一旁的茶几上放,作勢欲走。

薛蟠見此,嘿嘿笑道:「好了,妹妹,我不說那些渾話了,媽,你和妹妹,就慢慢想吧。」

說著,端著茶盅,下意識要坐在凳子上,「嘶」的一聲,幾乎是觸電般彈起,分明是碰觸到傷疤。

薛姨媽見此,心頭一急,也顧不得惱怒薛蟠叨叨個沒完,連忙起身,關切地看著自家兒子,既是心疼,又是無奈道:「你注意著點兒,你這還操心著旁人的事兒呢?還不知珩哥兒什麼時候帶你去那五城兵馬司呢。」

薛蟠聞聽此言,大臉盤上也有幾分苦悶之色,搖了搖大腦袋,說道:「去就去!還能怎麼著?」

薛姨媽凝了凝眉,低聲道:「等明個兒,我想再請他一個東道兒,將你的事兒,看能不能出了正月,再帶你走,二十一還是你妹妹的生兒呢。」

薛蟠銅鈴大的眼睛中,眸光黯然,唉聲嘆氣道:「那你和珩表兄說,看他應不應著吧。」

他也不想往五城兵馬司去,哪有平日勾欄聽曲有意思,但他有什麼辦法?

寶釵在一旁聽著二人敘話,心神微動肌膚瑩潤的臉蛋兒上,見著悵然若失之色。

自那天從顰兒院裡偶遇之後,也有好多天沒見著了,那人似也不大尋她。

許是太忙了罷。

也不知還記不記得自己的生兒……

薛姨媽道:「明天,就去下帖子看珩哥兒有沒有空暇,得提前約好了才是。」

不提薛家三口的計議,卻說元春用罷晚飯,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寶玉,遂返回所居院落,春風微拂,月光如銀。

麗人一襲淡黃色襖裙,春山黛眉之間憂愁鬱結。

因與探春住在一個小院,這時見著探春屋內燈火還亮著,元春容色微頓,想了想,挑簾進著裡間。

探春端坐在書案後,握持著一管羊毫筆,寫著條幅,神情專注。

少女胳膊輕輕挽起現出一截凝霜皓腕,雪白如藕,橘黃燭火沿著光潔如玉的額頭,照耀在臉蛋兒上,愈添幾分柔美。

英麗修眉之下,因為燭火光線故,彎彎睫毛分隔了暗影與明光,將晶瑩清澈的眸子遂幽晦幾分。

已有一些文采精華,見之忘俗的氣韻。

一旁的丫鬟侍書,既是侍奉筆墨,也在凝神看著探春書寫。

這時,聽到翠墨的喚聲,探春抬起一張英麗明媚的的臉蛋兒,看向來人,清越如飛泉流玉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欣喜:「大姐姐。」

「三妹妹寫什麼呢?」元春看著英氣明媚,神采飛揚的少女,頓覺愁緒稍去,蓮步近前,側首看向書案上的條幅,眼前一亮,贊道:「妹妹的字兒是愈發見功力了。」

探春輕笑說道:「吃飯過後,一時無事,就寫寫字,權作定神靜心,大姐姐這是剛從二哥哥那過來的吧?二哥哥可還好?」

元春臉上笑意斂去幾分,點了點螓首,輕聲道:「已睡著了。」

探春情知自家大姐姐心事重重,想了想,柔聲道:「大姐姐,去那邊兒坐。」

說著,挽著元春的素手,至朱紅色幃幔勾起的床榻上就坐,姐妹二人,一嫡出,一庶出,一個氣質溫婉端莊,一氣質明媚英氣,並坐在一起,倒頗有幾分互補之處。

元春看著探春,柔聲道:「妹妹,咱們說說體己話。」

探春輕聲道:「大姐姐,你說。」

倒也能理解自家大姐姐的心情。

元春抿了抿櫻唇,輕聲道:「三妹妹,你能給我說說他?」

「誰?」探春先是疑惑了下,旋即恍然道:「珩哥哥?」

元春「嗯」了一聲,的不知為何,心頭忽地湧起一股羞意,她也是心血來潮,想聽自家妹妹怎麼看他的。

探春想了想,倒也不疑其他,明眸熠熠,似在思忖著措辭,說道:「珩哥哥很好啊,那時候珩哥哥還沒到寧國府,因為珩嫂子的事兒,被老祖宗叫到榮慶堂,當初就是端方的性子,說來,他從來都是寧折不彎的性子,現在倒也沒變呢。」

說著,看向元春,低聲道:「大姐姐出宮時日尚短,可能與珩哥哥經得事兒少一些罷,還不了解他呢。」

「倒也算了解罷。」元春輕聲說著,不知為何,心湖中似浮現夢境中的種種,連忙斂去了心神,幽幽說道:「我今兒個,倒是讓他為難了。」

想起也不知珩弟該怎麼看她才是了。

探春道:「若是大姐姐擔心珩哥哥,會因寶玉之事而對大姐姐心存芥蒂,倒是不必這麼想,珩哥哥他性情磊落,縱行雷霆手段,也是菩薩心腸,哪裡會將這些放在心上?所以,方才我就沒勸著,再說二哥哥這次鬧得實在有些不像了。」

元春嘆道:「寶玉是不像話,我都沒想到他這幾年怎麼就……他管教的對,我只是……」

方才,面對忠順王府,她已看出那人對教導寶玉一事上的良苦用心。

只是,她一開始卻沒有看出來,倒不如三妹妹看得透徹了。

此刻,少女心底難免生出一股內疚神明和患得患失的心緒。

探春英氣黛眉下的明眸閃了閃,看著眉眼愁悶的元春,寬慰道:「大姐姐若覺得的過意不去,可以和珩哥哥說說,說開就好了,珩哥哥理解大姐姐的難處,應不會怪著大姐姐的。」

她覺得大姐姐擔心無疑是多餘的,當然去說說也好。

元春玉容失神,抿了抿櫻唇,道:「我會去說的。」

她也不知怎麼著了,事後回想起來,卻是心緒不寧,難以自持。

與此同時,黛玉院落里,主僕二人也在私下敘話。

今日之事鬧得那般大,在榮慶堂中小輩皆為看客,不好說其他,可私下回頭自己屋裡,想不說小話也不可能。

紫鵑端上一杯茶盅,看向正坐在書案前,拿著一本書凝神閱覽的黛玉,勸道:「姑娘,夜裡光線暗,仔細傷了眼。」

黛玉聞言,放下手中的書,望著軒窗透過來的皎潔月光,罥煙眉微顰著,臉上現著思忖,低聲道:「紫鵑,你說寶二哥他怎麼……」

說著,輕輕一嘆。

紫鵑一邊拿過黛玉放在桌子上的書,一邊勸說道:「姑娘,二爺從小就是這個性子,做什麼,只圖一時痛快,都不為他人想著的,姑娘也算和他一起長大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姑娘忘了,小時候剛來府上,二爺頭一天見著姑娘就摔玉,當初何曾為姑娘考慮過半分?這幾年大了,還不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姑娘為著掉了多少眼淚?」

黛玉聞言,清麗芳姿的臉上,怔怔失神了下,卻也憶起以往種種,品著紫鵑的話,一時抿唇不語。

紫鵑輕嘆道:「姑娘也好,二爺也罷,都長大了,不是小時候了。」

黛玉抬眸看向窗外的溫柔月色,默然了一會兒,輕輕道:「是啊,不是小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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