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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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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拉過王夫人的胳膊,柔聲道:「媽,對我的親事都保證過了,珩弟從來是個有數的,你放心好了。」

王夫人訥訥道:「他既保證,我也不說什麼了。」

賈母嘆道:「這就對了,一家子還是要和和氣氣的,大丫頭,你等會兒也過去,和珩哥兒說說,讓他心頭千萬別置氣。」

元春輕笑道:「老祖宗,珩弟他不是那般人。」

賈政臉上也有幾分輕鬆,道:「母親,子鈺賢德之名,神京咸知,怎麼會因著這點兒小事兒而生仇氣,再說剛才也沒發著什麼火,我看他對大丫頭都是當親姐姐來看的。」

元春聞言「嗯」了一聲,心頭多少有些羞。

親姐姐嗎?

賈母忽而問道:「大丫頭,他平日裡是怎麼對你的?」

元春柔聲道:「珩弟對我很好啊,珩弟和晉陽長公主在東城做著生意,現在都是由我管著帳簿。」

王夫人一聽這話,心頭一動,看向一旁的元春。

賈母也被說得有些好奇,問道:「也不知是多大的營生,一年得多少利銀?」

元春解釋道:「一月一兩萬兩的利銀,採購什麼的,或是用銀,都由我來支取的。」

賈母一聽這話,愈是新奇,道:「你也能支取著銀子?」

元春明眸瑩潤如水,輕聲道:「嗯,珩弟他很信我的。」

事實上,元春哪怕管著賈珩旗下產業的財務收支,可一舉一動,怎麼瞞過晉陽長公主的耳目,這自然不會繞過賈珩去。

這倒不是賈珩信不信得過元春的問題,而是財務監督之制,是長久防範之策。

可僅僅是將這種財務權限授予一個年華剛及雙十的女子,這種信任程度,也足以讓元春為之感動莫名。

賈母笑道:「那他有沒有給你發月例?」

這話自是說笑話。

元春輕聲道:「有的,一月二十兩呢。」

說到最後,心頭不由一跳。

以往還不覺,這二十兩月例,怎麼和當家太太的月例銀子一般無二?

賈母笑道:「寶玉她娘,你聽聽,珩哥兒說不虧待大丫頭,還就不虧待著,咱們娘兩個,也才二十兩的月例,當然不是說就缺這幾兩銀子使,難為他一番心思。」

王夫人聞言,面色稍頓,目中憤郁之氣稍稍散了一些。

不管是那位珩大爺是在做面子工夫,還是真心實意對她家大丫頭好。

那位珩大爺,都不能委屈了大丫頭。

薛姨媽笑著湊趣道:「大姑娘在公主府為才人贊善,原是體面的不得了,不想還有銀子拿。」

心道,她都想讓她家姑娘到公主府為才人贊善了,當然不是衝著銀子去,而是可以順勢接觸天潢貴胄。

經過賈母與薛姨媽的敲邊鼓,王夫人心頭煩悶緩解許多。

賈母轉而看向元春,笑了笑道:「大丫頭,你也往東府去罷,別讓珩哥兒還有她媳婦兒等急了。」

元春點頭應是,說著,也向著寧國府而去。

楚王府,內書房

楚王坐在一張圖紋靜美的紅木條案後,手持毛筆,伏案凝神書寫,而隔著幾架屏風的西窗下,一著紅裙、一著青裙,一戴金釵步搖的女子,隔著一方棋坪就坐。

紅裙女子云鬢高挽,膚若凝脂,氣若幽蘭,額前以銀飾瓔珞彎成弧月之形,額頭正中暗扣著一方翡翠玉,塗著玫瑰眼影的睡鳳眼,稍有幾分凌厲之色,此刻手中捏著一顆黑色棋子。

而對面的青裙女子,端莊嫻靜,兩道細眉猶似柳葉,明眸柔波瀲灩,望著黑白縱橫的棋坪,手拿白色棋子舉棋不定,舉手投足間無聲散發著一股書卷氣。

楚王妃甄晴催促道:「該妹妹了。」

柳妃凝了凝秀眉,將棋子放在一旁的棋盒中,輕笑道:「姐姐棋力過人,妹妹遠遠不及,甘拜下風。」

甄妃嘴角噙起一絲笑意,道:「妹妹這就認輸了?」

柳妃搖了搖頭道:「二十九步之後也要一敗塗地,下與不下都是一樣。」

甄妃將黑色棋子放在一旁的棋盒中,瑩潤玉容上略有幾分興致索然:「我們的王爺,就這還說妹妹棋藝過人呢。」

這話說得其實有著幾分揶揄。

甄晴為楚王正妃,性情自來驕橫,當初柳妃入門就沒少著甄妃刁難。

甄妃之所以有如此底氣,是因為甄妃之父為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甄應嘉。

陳漢在江南之地的江寧、杭州、蘇州三地,皆設織造局,以便貢奉宮中絲綢織品,由欽差體仁院總裁總攬其事,官居正二品,直接與內務府接洽,不屬兩江總督轄治。

柳妃道:「王爺不大下棋,對妾身棋藝高低有著誤判也是有的。」

顯然對甄妃的強勢,早已習慣而至逆來順受。

「也是,王爺最近棋藝愈發生疏了。」甄妃笑了笑,道:「說來等過了年,正好賈家妹妹過了門,多了個撫琴的,我們姐妹於琴樂聲中對弈,倒也別有一番雅趣。」

這話說得幾視元春為侍女般,但這恰恰甄家女的自傲之處。

她甄家雖不是公侯之家,但公侯千金進了門,也要為側妃。

柳妃卻抿了抿唇,一時未應。

正在二人說話,楚王也離座起身,繞過屏風,笑道:「兩位愛妃說什麼呢。」

甄妃笑道:「自是在說賈家姑娘過門的事兒。」

提及此事,楚王笑意淡了幾分,道:「唉,孤也是……」

「王爺不用向臣妾解釋。」甄妃擺了擺手,笑道:「臣妾可不是妒婦。」

為了來日的皇后之位,她願意容忍一時,拉攏賈家,等過了門,總有她的手段。

然而就在這時,忽地書房外傳來丫鬟稟告聲:「王爺,王妃,甄嬤嬤回來了。」

楚王聞言,心頭一喜,但臉色還保持著矜持,道:「必是喜信傳來了,讓她進來。」

不多時,甄嬤嬤入得書房小廳,迎上楚王期待中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心頭不由「咯噔」一下。

她可沒什麼好信。

「嬤嬤,賈家這麼說?」楚王問道。

作為熟悉甄嬤嬤神態變幻的甄妃,蹙了蹙眉,睡鳳眼不禁閃過一抹冷色。

難道事情不順利?

甄嬤嬤苦著臉道:「老身慚愧,未能玉成好事,賈家太夫人說要等雲麾將軍回府商量,而恰逢雲麾將軍帶著賈家大姑娘回府,雲麾將軍來到榮慶堂,直言不同意這門親事……」

說著,將先前榮慶堂之所歷所見,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和盤托出。

當聽著賈珩說出,「趨嫡母宮中,而為隨侍女宮容貌所動」之語時,楚王面色倏變,心底凜然而生一股寒意。

這若是傳揚出去,外人該如何議論他?

「他真是這麼說孤的?」楚王凝眉問道。

甄嬤嬤道:「當時賈家的人都聽著,老身不敢撒謊。」

楚王踱著步子,面上蒙上陰霾,一時有些頭疼。

甄妃卻冷哼一聲,妍美臉蛋兒上現出一抹譏誚:「這雲麾將軍倒是言辭犀利。」

楚王:「……」

瞥了一眼甄妃,暗道,你究竟是哪一夥的?

甄妃道:「王爺,看來是這賈珩看出了王爺的打算,這才予以反對,不知接下來王爺還打算怎麼做?」

她讓自家嬤嬤幫著說親,已將大婦姿態展示夠了,但最終仍未能玉成好事,那就是天意使然,這就不能怪她擅妒了。

楚王面色明晦不定,道:「此事容孤思量思量。」

看著楚王神情凝重,甄嬤嬤低聲道:「王爺,我看那賈家二太太似是十分合意。」

楚王凝了凝眉,問道:「榮國太夫人還有賈政呢?」

「說他們家先商量商量。」甄嬤嬤搖了搖頭道。

楚王旋即失望。

甄妃冷笑道:「這多半是託詞了。」

楚王嘆了一口氣,道:「罷了,此事先這樣吧。」

接下來不是與賈家聯姻,而是怎麼消除這件事兒的影響,若是落在父皇耳中……

楚王心頭不由生出懊惱。

本想出其不意,造成既成事實,但現在卻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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