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賈母:這是來求著珩哥兒的(2/2)
史鼎看著對面的少年,道:「子玉身上的擔子重。」
這時,湘雲笑著近前,說道:「珩哥哥。」
賈珩看向湘雲,笑了笑道:「雲妹妹,幾天沒見,可還好?」
湘雲輕笑道:「好啊,只是想林姐姐和寶姐姐她們。」
史鼎看著二人說笑的一幕,目光閃了閃,道:「子玉,雲兒這孩子是喜愛熱鬧的性子,我們家同齡人少一些,這次過來,也多住兩天,陪著姑母過過元宵。」
賈母笑道:「我正愁著府里少許多熱鬧呢。」
鳳姐笑著湊趣道:「老祖宗,有我們陪著您老,還不覺得熱鬧呢。」
賈母笑道:「你就拿著這話來堵我,雲丫頭的熱鬧和你們不一樣,這孩子,我瞧著她,就想起了我年輕時候。」
鳳姐笑道:「怪不得老祖宗疼著雲妹妹。」
眾人都笑了起來。
賈珩瞥了一眼湘雲,見著那紅撲撲的蘋果圓臉,心下生出一抹古怪。
史鼎忽地開口道:「子玉,如今聖上有整軍經武之心,聽子玉建言,設軍機處以處置北疆戎務,我聽說要設五位軍機大臣,雖無品階,但參預樞密,子玉也在其中吧?」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小聲談笑的女卷,都停了下來,看向那正在說話的少年與史鼎。
賈珩聞言,眉頭緊皺,道:「軍機任命,向為聖心乾綱獨斷,我等臣子只需奉命行事就是,另外,這些……世伯從哪兒聽得?」
史鼎笑了笑道:「我也只是聽著一些風聲,子玉現在為京營節度副使,錦衣都督,又首倡軍機處,如不列其中,我都不信。」
賈珩一時默然。
史鼎道:「而且,我聽說軍機大臣可舉薦一至兩位司員,隨侍御前,參贊軍務。」
此言一出,王子騰手中舉起的茶盅頓了下,目中精光流溢。
賈珩凝了凝眉,目光幽沉。
史鼎道:「前日,我已向聖上上疏,但被聖上留中了,我史家累受皇恩,如能以武勛進入軍機處行走,也能為國效力罷。」
軍機司員雖看似低於軍機大臣,但二者原本都是無品無階的差遣,反而是一個接觸天子以及決策核心的機會。
王子騰這時聞言,也有所意動,顯然也察覺到其中蘊含的機遇。
這時,坐在羅漢床上的賈母也回過味來,看著自家侄兒,如何不知其來意?
這是來求著珩哥兒的?
而王夫人這時,聽著幾人敘話,臉色難看,心頭五味雜陳。
「此事,朝廷和聖上應有正論。」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況軍機樞密,人事任免,非同小可,此地不宜多議。」
從目前來看,史王二人都瞄上了在軍機處的位置,不過顯然只是將其作為一個跳板。
這裡面隱藏著的問題是,史王兩家,究竟要不要重新歸攏在賈族這面政治旗幟之下,還是就此分道揚鑣,漸行漸遠?
不說王家,單說史鼐、史鼎兄弟,也不能完全說是廢物點心,從目前來看,一門雙侯,能保住爵位不失,又從軍打過勝仗,也不能算一無是處。
事實上,政治中從來不存在完美盟友,哪怕現在暫作結盟的浙黨,也不是省油的燈……當然,真出事兒,該切割,還是要第一時間切割,關鍵是聽話。
賈珩目中現出深思。
史鼎聞言,面色微變,笑了笑道:「子玉所言甚是,方才倒是我一時情切,失言了。」
賈政這時打了個圓場,說道:「如今天色不早了,史兄、王兄,可至前院一同用宴。」
賈珩看了一眼王子騰和史鼎,也沒多言,向著賈母道:「老太太,我們先到前院了。」
賈母笑道:「你們爺們兒說著外面的事兒,我們這些婦道人家,既聽不懂,也無趣的緊,去罷。」
這時,賈政看了一眼坐在王夫人一旁的寶玉,道:「寶玉,隨我到前面會見你表兄。」
寶玉這時正低頭作鵪鶉狀,聞言,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嗯」了一聲。
賈母皺了皺眉,道:「寶玉他還小,等會兒你別讓他喝酒。」
賈政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這時,薛姨媽不由看向寶玉,卻見著著大紅箭袖,頭戴八寶束金冠,往日俊朗不凡的寶玉,分明是一幅瑟瑟縮縮的模樣。
忽地想起昨日自家兒子薛蟠昨晚說的話,眉頭不由皺了皺。
待幾人走了,原本避在屏風後的黛玉、元春、迎春也相繼從屏風後出來。
鳳姐轉了轉眸,輕聲道:「老祖宗,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賈母看了一眼留下的田氏以及王義媳婦兒母女,止住了鳳姐的話頭兒道:「珩哥兒是族長,外面的事兒都是由他做主。」
這話一出,鳳姐隱隱意識到什麼,目中現出一絲瞭然之色。
對強弱沒有認知,但可以看風向,現在的風向,就是賈家勢大,史王兩家上門討好,尤其是史家,就差把「求人辦事」四字寫臉上了。
不提榮慶堂中,眾人心思各異,小聲議論。
卻說賈珩與王子騰以及忠靖侯史鼎、賈政一同來到賈政的書房,寶玉則在賈政的吩咐下,與賈璉一同接待王義去了。
書房之中
眾人分賓主落座,僕人奉上香茗,徐徐退出。
賈珩抬眸看著史鼎,皺眉問道:「還未問過,世伯方才……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史鼎對上那一雙銳利的眸子,遲疑了下,問道:「子玉,我也是從北靜王府上,聽北靜王爺提起,子玉覺得,我能否入得軍機處行走?」
畢竟是從過軍的人物,也不避諱,單刀直入。
賈珩凝了凝眉,道:「那史世伯可曾向北靜王爺求過舉薦?」
史鼎搖了搖頭,道:「北靜王爺要舉薦前軍都督府的人,手中並無名額。」
賈珩沉吟道:「預軍機要務, 需得尋長於兵略之人,況縱是舉薦上去,聖上也自有決斷。」
史鼎點了點頭,道:「子玉,我等武侯之家,也不能空耗國家俸祿,不為朝廷分憂,如能入值軍機,勢必要為君分憂的。」
賈珩沉吟道:「此事容我思量思量。」
如果要舉薦史鼎,就需得查一查史鼎的過往戰績,其他軍機,他不管如何,他舉薦出來的人,起碼是要知兵。
史鼎聞言,心頭大定,笑道:「那我就敬候子玉佳音了。」
以眼前這位在天子面前的信重程度,如得舉薦,他入得軍機,就可十拿九穩,尋機再派至外省封疆,也可順理成章。
王子騰聽著二人對話,心頭也有幾分觸動,只是一時間卻不好張嘴,看著那面容沉靜的少年,暗暗咬了咬牙,低聲道:「子玉以為……我可有起復之機?」
幾乎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