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他突然想給她一個承諾(2/2)
寶釵語笑嫣然道:「書上說,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氣者神明而壽,黃帝內經上也有,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的句子,珩大哥給顰兒的食譜,我倒也想用用看了。」
賈珩靜靜聽著,看著那笑容明媚的少女,不由憶起原著來。
在紅樓原著中第四十五回,寶釵竟曾引用古人「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養氣血,竟不是好事,來勸黛玉吃燕窩。
可見寶釵於養生之道,也有心得。
黛玉點了點頭,瞟了一眼賈珩,道:「珩大哥說,每人體質不同,應不能一方用著多人吧。」
寶釵:「……」
賈珩點了點頭,道:「等御醫過來,再會商著給薛妹妹單獨制一份兒。」
黛玉:「???」
寶釵轉眸看著賈珩,道:「那倒不必勞煩了,動靜太大了。」
黛玉也覺得方才所言有些不妥,岔開話頭,問道:「聽姨媽說,姐姐的生兒是在二十一?」
寶釵輕笑道:「離著還有半個月呢,左右也是那麼過,倒是妹妹的生兒,聽說是下個月罷?」
紫娟笑著接話道:「我們家姑娘的生兒是二月十二。」
黛玉嘆了一口氣道:「生兒年年都過,說來,倒也沒什麼新鮮的。」
賈珩放下茶盅,輕聲道:「二月十二,好像是花朝節。」
寶釵笑了笑道:「花朝節,真是個好日子,那時珩大哥若得空暇,可以帶著林妹妹,在長安城遊園賞花,或是郊外踏青折柳什麼的。」
賈珩面色頓了頓,不知為何,隱約聽到了幾分醋意,道:「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林妹妹若嫌悶的慌,那時候是可以一起去踏踏青什麼的。」
寶釵臉上笑意微頓了下,拿起一旁的茶盅,低頭品茗,只是茶盅中茶水盪起圈圈漣漪,一如心境。
黛玉也沒聽出什麼不對,主要在黛玉眼中,二人平時也沒怎麼說話,而且前不久賈珩還將薛蟠送了進去。
寶釵則放下茶盅,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淺淺笑道:「妹妹,今兒個就先到這兒,我得回去了,你也早些歇著。」
黛玉聞言,忙盈盈起身,輕聲道:「那我送送寶姐姐。」
賈珩這時也起身,溫聲道:「林妹妹,我也回去了。」
黛玉螓首點了點,輕聲道:「那珩大哥路上慢點兒。」
一路送著兩人出了院落,黛玉方在紫娟的陪伴下,回得廂房。
卻說賈珩離了黛玉院裡,並未返回寧國府,而是在不遠處朝著寶釵的背影喚道:「薛妹妹留步。」
寶釵步伐微頓,轉眸看向那面容沉靜的少年,梨芯臉蛋兒不見絲毫異樣,語氣客氣道:「珩大哥有事?」
賈珩看著對面的少女,沉吟道:「剛才突然想起來,有些關於文龍前往司衙里的機密之事,想和薛妹妹說一下。」
寶釵聞言,抿了抿櫻唇,思索了下,看向一旁的鶯兒,叮囑道:「鶯兒,你先回去,等會兒我就過去。」
鶯兒倒也不疑,只是道:「姑娘,天色不早了,姑娘等會兒早點兒回去,不然,太太該著急了。」
「去罷,我和珩大哥說兩句話,等下就回去。」寶釵玉容恬然,輕笑道。
鶯兒應了一聲,提著燈籠向著梨香院去了。
一時間廊檐下就剩下二人,相對而望,一時無言。
賈珩看向寶釵,面色頓了頓,向著一旁拐角的花牆處行去。
寶釵也沒有說話,貝齒咬了咬下唇,輕步跟上。
二人行至花牆下的陰影下,正是廊檐燈籠不及之地,因有皓月當空,倒不顯得昏暗。
寶釵容色幽幽,語氣有著刻意而起的澹漠:「珩大哥有什麼話,不妨……」
忽地一驚,分明自家的小手被拉住,而後身形不受控制,輕輕帶入溫厚懷裡。
「珩大哥,你……」寶釵芳心大羞,螓首低垂,雪顏緋紅如桃芯芳菲,一顆心幾乎跳到嗓子眼兒,低聲道:「珩大哥你別……別讓人瞧見了。」
如是讓旁人瞧見,她真的沒臉見人了,勾引有婦之夫,她……
「妹妹放心,我留心著。」賈珩附耳說道。
寶釵:「……」
雖覺得這回答平常,但心底卻仍生出一股氣苦,她和他只能偷偷摸摸……
賈珩擁著寶釵,鼻翼間馥郁、怡人的馨香浮動,撩撥著心弦,懷中豐腴有致的身段兒,哪怕隔著大氅仍能感受到少女的青春與美好,低聲道:「這幾天不是族裡的事兒,就是京營和衙門的事務,一直脫不開身,還有三妹妹還有林妹妹請著吃酒,這才沒去梨香院。」
他與寶釵之間眼下還只能偷偷摸摸,因為獨處的機會原就少,如在梨香院,就需防著薛姨媽還有下人的目光,在寧國府其實還好,可在書房敘話。
但寶釵顯然不會主動去。
寶釵被少年擁在懷中,嗅聞著男子的氣息,嬌軀就有些發軟,已是羞不自禁。
芳心既有欣喜,又有唯恐發現的恐懼,將螓首埋在賈珩胸口,顫聲道:「珩大哥忙,我知道的。」
這幾天又是晉爵,領著族人年節祭祖,又是進宮面聖,升授官職,原就忙得抽不開身,探丫頭和顰兒還牽絆著。
賈珩緊緊擁著寶釵,溫聲道:「這個月二十一是妹妹的生兒,我在想送什麼給妹妹才好?妹妹喜歡什麼?」
寶釵杏眸微垂,忍著芳心之中洶湧澎湃的的羞意,低聲道:「珩大哥送什麼,我……都喜歡的。」
兩人相擁著,寶釵卻分出一些心神,留心聽著遠處的動靜,終究有些不放心,纖聲道:「珩大哥,等會兒下人再過來了。」
賈珩聞言,輕輕鬆開寶釵。
其實他挑選的地方,恰恰是偏僻的視野盲區,而這會兒各處都在安寢,並無人來,不過也需得小心一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可放開寶釵,借著熹微的燈火,打量著那偏轉螓首,一張白膩臉蛋兒嫣紅如血,嬌羞不勝的少女,心頭卻生出幾分怦然。
眉不描而翠,唇不點而紅。
澹極始知花正艷,任是無情也動人。
況這等蛾眉低垂,任君輕薄的模樣?
幾讓人難以自持。
他突然想給寶釵一個承諾。
「妹妹。」
寶釵聽著這一聲輕喚,不由抬眸望去,水潤杏眸忽地迎上那一道略有幾分炙熱的目光,芳心一跳,眉眼低垂,聲音漸漸纖弱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什麼,慌亂道:「珩大哥,若無事,我先回……唔~」
寶釵還未說完,忽地感受到唇瓣上的溫軟,嬌軀輕顫,如遭雷殛。
柳葉細眉下,秋波盈盈的杏眸睜開,怔怔看著那少年,目光似難以置信,而後感受到檀口受得侵襲,芳心歡喜與驚慌齊齊湧起,如潮水一般淹沒了過來。
秀眉之下,彎彎睫毛顫抖著,倏然闔起,嬌軀幾近癱軟成泥,原本手中捏著的梅花絲絹手帕,一下掉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喘著細氣。
寶釵緊緊垂著螓首,兩片桃花唇瓣泛著瑩潤的光澤,杏眸顯出絲絲茫然神色,心頭喜悅與悵然交織在一起。
只有一個念頭在心底盤旋,她方才被珩大哥……
她這輩子……
賈珩平靜了下神色,彎腰撿起手絹,遞到寶釵手裡,溫聲道:「夜深了,我送妹妹回去罷。」
寶釵迴轉過神,聲若蚊蠅地「嗯」了一聲,這會兒心緒多少有些懵然。
賈珩也不多說什麼,與寶釵一同出了花牆,來到迴廊,拿起一旁的燈籠,安慰道:「妹妹放心,文龍在五城兵馬司,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寶釵聞聽此言,以為某處來了人,連忙斂去慌亂心緒,柔聲道:「兄長的事兒,讓珩大哥費心了。」
賈珩點了點頭,提著燈籠,一直將寶釵送至梨香院門口前,輕聲道:「薛妹妹過去罷。」
寶釵低頭「嗯」了一聲,整了整神色,伸手摸了摸仍有些發燙的臉頰,向著燈火闌珊的梨香院而去。
賈珩一直望著寶釵進入庭院中,站了一會兒,方轉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