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賈珩:冥冥之中的緣法(2/2)
「都安置好了,她有孕在身,也不能受風著了涼。」陳瀟柔聲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我等會兒去看看她。」
「咸寧和嬋月呢?怎麼不見她們兩個?」賈珩又問道。
陳瀟輕聲道:「她們兩個一來蘇州,就去織造局翻閱帳簿去了,她們兩個現在管著體仁院下轄的三大織造局,臨近過年,還要運載不少絹帛和織繡前往京城,事務也有不少。」
賈珩輕聲道:她們能有件事兒忙著也好。」
省的咸寧動不動拉著他去看舞蹈。
陳瀟道:「剛剛錦衣府的消息,李守中此刻已經到了金陵,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賈珩想了想,說道:「讓錦衣府報信,先讓李守中在兩江總督衙門咨問新政推廣經驗,而後前往江寧府實地考察,等我前往金陵以後,再行共議安徽新政之事。」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那樣也好。」
賈珩吩咐完,起身前往後宅。
四四方方的庭院,雕樑畫棟,假山迭嶂,而廂房之外掛著一道棉布帘子,里廂之中,妙玉正在與岫煙下棋,而惜春則在一旁觀戰,三人本來都是文靜澹泊的性子,此刻圍攏在一起,倒有幾許竹林隱士的意味。
妙玉面色微頓,忽而心頭莫名有異,柳葉秀眉蹙了蹙,抬眸看去,目光涌動著欣喜,問道:「忙完外面的事兒了?」
「嗯,都忙完了,過來看看你們。」賈珩行至近前,抬眸看向那麗人,握住那隻纖纖柔荑,說道:「妙玉,我已經讓人去尋岳父岳母的墳墓去了。」
其實,前任蘇州織造常進冤在得忠順王構陷謀反,罪不至死。
但如果從妙玉的一些平常使用的日用器物,似乎也能看出常家官宦世家的財富積累並不尋常。
可話又說回來,因為忠順王看上常進妻子,將人滅門的操作實在太過大奸大惡。
妙玉彎彎柳眉舒揚幾許,那張婉麗玉容上的神色柔和幾分,清聲道:「我知道人在哪兒,我也過去吧。」
賈珩輕聲道:「等事情大致辦妥了,咱們再過去,你別動了胎氣。」
說著,落座下來,一旁的丫鬟素素連忙奉上香茗,熱氣升騰之間,茶香裊裊而起。
惜春聽著兩人敘話,目光看向賈珩,幼白粉膩的臉蛋兒見著失神。
就在這時,咸寧公主一襲天藍色衣裙,纖腰高束,自外間款步而來,清麗玉顏上現著好奇之色,輕聲說道:「先生,蘇州府的官員都見過了吧。」
妙玉看向那位天潢貴胄,清澈明眸垂下一叢陰影,心頭倒有幾許異樣。
她一個出家人,眼下卻有了身孕,只怕這位宗室帝女不知該如何嘲笑於她的吧?
賈珩溫聲道:「見過了,這幾天視察下地方府縣的新政事宜,這邊兒忙完以後,還得回返金陵。」
咸寧公主點了點頭,悵然若失說道:「蘇州府這邊兒也留不下幾天,也沒有時間遊玩蘇州府的名勝古蹟。」
李嬋月柔聲道:「表姐,我陪你去呀。」
「沒有先生,你陪我有什麼意思?」咸寧公主拉過李嬋月的素手,輕笑說道。
不遠處的邢岫煙看向說笑的兩人,恍若出雲之岫的眉眼間蒙起出神之色。
其實,這幾天相處下來,也能看出這兩位宗室之女並無絲毫盛氣凌人的架子。
賈珩溫聲道:「等辦完了事兒,看有沒有時間四下出去一趟。」
妙玉聽著兩人敘話,那張恬靜玉顏之上不由浮起思索之色。
賈珩而後來到書房,開始拿起巡撫衙門遞送而來的簿冊翻閱起來。
蘇州府下面的縣城士紳大概有不少家,皆是記載了詳細的田畝情況。
賈珩一一翻閱而罷,對蘇州府的田畝情況,心底漸漸有了數。
兩人說著,賈珩與妙玉一同歇息,自也不提。
第二天上午,風和日麗,風景明媚。
賈珩與妙玉乘著馬車前往蘇州城外五里的亂葬崗,此刻,錦衣府衛早已將相關屍骨啟出,放在一方棺槨中,準備暫且放在玄墓蟠香寺,請和尚做一場水陸法會,而後重新遷至常家的祖墳所在。
按說常家曾經捲入逆案而滿門誅連,不該如此招搖,但隨著忠順王的倒台,加之賈珩如今的權勢滔天,自然沒有人煞風景地說出此言。
而一些有心人都能看出,只怕常家的那場案子或許還會重審。
一些蘇州府的老人都暗暗議論,常家是生了個好女兒。
妙玉內著一襲月白色裙裳,氣質素雅,外披一襲狐皮大氅,那張婉麗、明媚的臉蛋兒,靜靜看向那馬車之上擺放的棺木,神色現出哀戚,不知何時,淚眼朦朧,兩行清淚沿著臉蛋兒默默流下。
賈珩拉過妙玉的手,遞送過去一方手帕,寬慰說道:「好了,別哭了。」
妙玉哽咽地應著,抬眸看向那少年,目光痴痴,心頭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感動。
她如今帶著她的孩子,還有夫君來看雙親了。
賈珩說道:「咱們送二老一程,也去你過去修行的玄墓蟠香寺看看。」
說著,與妙玉一同前往位於蘇州城外的玄墓蟠香寺,此地青磚黛瓦,周圍青藤古柏,鬱郁森森,周圍一座座木質建築矗立其間,古色古香。
賈珩進入一座禪院,環顧四周,面色微頓,感慨道:「當初你和岫煙比鄰而居,真是安貧樂道。」
妙玉溫聲道:「我自小時候就在這裡,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賈珩說著,饒有興致地看向一旁的舉眸四顧的邢岫煙,問道:「岫煙平常在哪兒居住著?」
「珩大哥,就在那邊兒。」邢岫煙伸手指著遠處的一座茅草屋,說道:「在那裡生活了七八年。」
妙玉柔聲道:「當初岫煙就在附近,琅琅讀書之聲,依稀似在昨日。」
「咱們等會兒過去看看。」賈珩輕聲說著,忽而問道:「唉,對了,師太,玄墓蟠香寺內那棵你搜集雪花的梅花樹在哪兒呢?」
既然來到玄墓蟠香寺,怎麼也要看看原著中的這棵梅花樹。
妙玉道:「在後山呢,這會兒還沒開花。」
賈珩笑道:「等會兒一同去看看。」
說著,挽起妙玉的手,先一步向著庭院而去。
當年的屋內擺設因為無人灑掃,已落了一層淺淺的灰塵,一桌一椅依稀可見當初的模樣。
而隨行的玄墓蟠香寺主持,一個衣裳清素的老尼,則是看向那少年,面上現出敬畏。
賈珩問道:「師太,貴寺建寺多少年了?」
「阿彌陀佛,有一百三十多年了。」老尼看了一眼那少年身上的蟒服,單手立起,開口說道。
賈珩面色複雜,感慨說道:「真是難得,一百多年不被兵燹,真是一處清修的好地方。」
那老尼看了一眼妙玉,雙手合十,說道:「此地的確為清修所在,當初常小姐拜至貧尼師妹門下持經誦讀,在此得佛法薰陶十餘載,方有國公爺的這段緣法。」
賈珩迎著麗人的嗔視目光,輕輕握住妙玉的纖纖素手,輕聲道:「是啊,一切都是緣法,讓我得遇常小姐。」
縱是出家人,也難免受到一些世俗權力的影響。
因為金錢只能調動人的積極性,調動別人做不喜歡的事兒,但權力卻能讓別人不能幹不想幹的事兒。
妙玉抿了抿粉唇,柔聲道:「師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先去歇著就是了,我隨著他閒逛。」
老尼雙手合十,徐徐告退。
賈珩詫異道:「怎麼了?我可是說錯話了?」
妙玉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賈珩,神色也有幾許幽清之色,嘆道:「當年,錦衣府衛還有官軍搜檢過這裡,差點兒為寺裡帶來一場浩劫,師伯她印象深刻,今天大批錦衣府衛過來,又抬過來父親和母親的棺槨。」
賈珩若有所思道:「如此一來,還真是冥冥之中的緣法。」
緊緊握住妙玉的素手,說道:「師太,我會保護你們娘倆兒一輩子的。」
妙玉聞言,芳心甜蜜,輕輕「嗯」了一聲。
隨著妙玉遊覽了一會兒,再次來到邢岫煙所居的地方,狀其自然地挽起邢岫煙的素手,說道:「如此草房寒舍,去孕育出岫煙這樣鍾靈毓秀、澹泊自然的女孩子,真是一方風水寶地。」
邢岫煙偷偷看了一眼妙玉,紅了白膩如雪的臉頰,柔聲說道:「珩大哥過譽了。」
賈珩轉眸看向那眉眼柔弱依依的少女,問道:「岫煙,如今舊地重遊,可有何感想?」
邢岫煙柔聲說道:「卻似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賈珩看向那面帶悵然之色的少女,說道:「你我還是少年,來日大好時光,如初晨之陽,倒也不用出此悲愴之言。」
邢岫煙點了點頭,面上現出思索之色。
她與妙玉姐姐能夠遇到珩大哥,的確是一樁求之不得的緣法。
其實,用仙俠的人道氣運之說,賈珩此人命格遠超常人,自身以王公之命的氣運滋養,改變了邢岫煙和妙玉的氣數。
陪著妙岫兩人在玄墓蟠香寺坐了一會兒,賈珩擔心四方環境太過清幽、陰冷,沒有答應妙玉留在寺廟中念經超度的想法,乘著馬車返回金陵寧國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