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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賈珩:我可向朝廷保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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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南下,朝鮮水師損傷了七八千人,女真人為了這座島嶼,或許不介意犧牲掉最後一個朝鮮人!

就在豪格這邊兒議事之時,另一邊兒的楊祿所在的衛港。

楊闊遲疑說道:「大哥,澎湖島能守住嗎?」

楊祿道:「劉大當家也是打老了仗的,這幾天不是說,官軍的水師其實也不比我們強多少?」

楊策搖了搖頭,說道:「官軍這次來勢洶洶,最近手下人有了不少流言,說是官軍集合了一二十萬人,要一舉拿下雞籠山,將大島收歸朝廷治下,我們兵力上倒是不懼,但島上軍需輜重不齊,不能長期堅守。」

島上原本最大的經濟來源就是海貿,不具有自給自足的特性,一旦戰事拖延太久,肯定會出現各種問題。

楊策身為楊家三兄弟的智囊,在一開始就意識到這一點兒。

楊祿面色也凝重幾許,說道:「漢人這幾年是不好對付,上次咱們兄弟和朝廷水師打的那一場,可是吃了不少虧,手下弟兄沒少傷亡,漢人這是動真格了的。」

楊策道:「兄長,最近手下兄弟有不少收到了家中的信,有的是老母喚他們回去,說官軍要派人收復大島,如果再不回來,家中財貨都會被以贓物收繳。」

沒有說落草為寇還帶著老母親的,有許多海寇或者說水手,更是將在楊氏三兄弟手下討生活當成一份工作。

而賈珩使出的攻心之計,顯然正在漸漸奏效。

楊祿一下子就引起警惕,急聲問道:「怎麼回事兒?」

楊策擰眉思索了片刻,說道:「大哥,只怕是官府找到了我們的村子,不少弟兄的家人都在村里居住,這下子都有些害怕了。」

楊闊高聲說道:「大哥,當初如果連家眷都一併遷過來就好了。」

「故土難離,都遷移過來豈是那般容易的。」楊策瞥了一眼楊闊,開口說道。

楊祿嘆了一口氣,說道:「二弟說的不錯,都遷移過來,實在不容易。」

楊策眉頭緊鎖,語氣堅定說道:「兄長,只怕要不了多久,官軍就要來勸降我們了。」

楊祿聞言,心頭一驚,說道:「二弟何出此言?」

楊策道:「這衛國公既能想出這等攻心之策,就有後續之策。」

楊闊怒道:「這些狗官,心眼太多了,我反正是不投降,我們兄弟在海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比在朝廷管束下自在?大哥和二哥都忘了被官府欺負的時候了?」

「等事到難為之時,向官府輸誠是一條後路。」楊策道。

楊祿心頭微動,目光投向楊策,問道:「二弟先前不是說可以投奔女真,到時候混個侯、伯之爵什麼的。」

「前些時日,大哥應該也看到了,那漢軍旗的石廷柱在女真人手底下,如同奴才,被呼來喝去,我等兄弟真的到了女真手下,能受得了這種鳥氣?」楊策道。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當初石廷柱向豪格奴顏婢膝,這一幕落在一眾賊性難除,無法無天的海寇頭目眼中,都將原先的投清之念暫且打消。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這大清的官兒,還是能不做就不做。

當然這也就是豪格本身高傲,自視甚高,如果是多鐸或者岳託,在這幾天多半是禮賢下士,與一眾海寇頭目打成一片。

楊祿點了點頭,說道:「三弟說的是,這清國的官也不是這麼好做的,可這漢人朝廷慣用詔安之法賺人。」

「就是先留條後路,我聽說這位衛國公也是一位人物,如果得其承諾我等最終與朝廷以後,在雞籠山停調不聽宣,那也未嘗不可。」楊策道。

「留條後路,倒無不妥。」楊祿說道。

幾人商討著保全之策。

另一邊兒的劉香同樣也在商議著對抗官軍的方略。

因為最近劉香所部截留了近八成的紅夷大炮,故最直面漢人兵鋒的澎湖島,也就由於劉香所部防守,最先接受漢軍的攻擊。

劉香身旁頭目李魁奇,也是劉香的兒女親家,素有劉香團伙智囊之稱的李魁奇,說道:「劉大當家,漢人多半會從澎湖攻擊,我們頭一步就是要守住,將幾台紅夷大炮都拿出來,修建成炮台,一旦漢人接近,就擊沉他們的船隻。」

劉香道:「李大當家,紅夷大炮珍貴無比,這是我大軍與漢軍在海上決戰的憑藉,況且,我也不贊成一味防守,否則久守必失。」

李魁奇道:「劉大當家這麼一說,也是正理,只是最近漢人的水師封鎖南下出海的通道,不讓我們南下獲取物資。」

「那就先攻破他們的封鎖,最近派出一些舟船,先和漢軍打上一場。」劉香臉上戾氣叢生,冷聲道。

他要先打一場,告訴島上的諸方勢力,他劉香才是這片海島上的王者!

事實上,在眾海寇勢力中,劉香手下的兵力的確是最多的,大概有三四萬人,如果再加上鍾斌和李魁奇的一兩萬人,兩方手下的兵馬合計就有五六萬。

這也是劉香想要獨霸雞籠山大島的底氣,完全足夠建立一方割據勢力。

當然相比平行時空歷史之上全盛時期的鄭家,擁兵二十萬,船隻三千餘艘,還是差了不少意思。

這也是荷蘭這些年堅持厲行的分化、打壓所致。

因為先前漢廷厲行海禁,閩粵不少窮苦百姓為了改善生活,隨著一些亡命徒,成村成莊投入走私,漸漸聚攏出如此的海盜船隊。

「漢人封鎖海域的是粵海水師,他們分成幾輪,凡有船隻,一概圍攻,我們現在澎湖駐守,一旦分兵,就要考慮到官軍會趁機攻擊澎湖的情況。」另外的鐘斌開口道。

劉香道:「金沙幫和怒蛟幫以及四海幫的殘餘匪寇,不能幫著駐守一段?」

李魁奇冷哼一聲,語氣重多有不屑,道:「他們被分派在後方策應,和官軍交手幾乎是怕了,他們的人手也不多,不過五六千,站腳助威還行,但頂事就不要指望了,尤其是怒蛟幫的上官銳,有飛幫主之稱,當初大戰之時,腳底抹油,屬他跑的最快,可是坑害苦了女真人。」

金沙幫、四海幫和怒蛟幫當初與多鐸共亂江南之時,勢力還有不小,但經過漢軍的持續追殺,折損漸多,兩部加起來現在只有五六千人,更多還是湊熱鬧。

劉香目中冷芒閃爍,低聲道:「最近幾天好好籌劃一番,就在這幾天主動出擊。」

就在劉香等人緊鑼密鼓,準備先發制人,打通粵海水師的南向封鎖之時,荷蘭駐台灣總督府內的普特曼斯同樣焦頭爛額。

先前一場議事分配,將紅夷大炮四十餘門撥付給了劉香所部,手下的四千餘人則完全手持燧發槍的火銃,蝟集在安平,以及赤嵌城和熱蘭遮城兩處殖民地。

一位紅頭髮,面相長的有些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其名韋麻朗,其人是東印度公司的負責人。

荷蘭東印度公司主要是壟斷馬尼拉與中國、日本等國的貿易。

如將荷蘭的金屬、藥材,巴達維亞的香料、胡椒、琥珀、麻布、棉花、鴉片、錫、鉛等物販運至中國,而中國的絲織品、陶器、黃金等物則轉運至南洋諸國,一來一回,牟利巨大。

韋麻朗說道:「總督閣下,炮銃給了劉香,他們野心膨脹起來,勢必威脅到我們的安危。」

可以說,荷蘭人能夠以少量兵力控制整個台灣島,紅夷大炮以及燧發槍等優勢的軍事裝備要占很大的功勞。

普特曼斯道:「現在大敵當前,不宜起內訌,如果真的威脅到我們,那時國內再派大船過來,我們不能。」

這位台灣總督十分清楚合則利,分則損的道理。

「那等打敗漢軍以後,怎麼收回這些炮銃?」韋麻朗問道。

紅夷自然不會自稱自己是紅夷大炮。

普特曼斯道:「他們雖然有炮銃,但我們手下幾千兵馬,還有不少戰船,如果劉香不守規矩,我不介意再換一個聽話的人。」

韋麻朗道:「那時候的戰事損失將會更大,會影響到國內的貿易。」

現在的荷蘭國內還大量渴求東印度公司在東亞海域帶來的龐大貿易利潤。

「中國有句古話,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現在我們還有的選擇嗎?」普特曼斯問道。

從對岸的古老帝國開始打算收回這方島嶼的時候,戰爭就已經不可避免,而單獨靠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後續無援,根本打不過源源不斷的漢人。

當初打敗鄭家之後,當初就有想到劉香手下的勢力會越來越膨脹,雖多加限制,但還是從當初的一兩萬人到現在翻了一倍。

儘管國內增了幾次兵馬,也漸漸有控制不住的趨勢。

「女真人,總督閣下打算怎麼辦?是結盟還是提防?」韋麻朗問道。

普特曼斯目光冷聲,道:「女真人也有些不安好心,提防之後還要結盟,他們需要我們的火銃還有匠人制藝對抗漢廷,那就可以向他們聯合,同時壓制劉香他們,此外,更可以順勢將貨物大量銷往朝鮮。」

韋麻朗點了點頭,說道:「總督閣下考慮的周祥。」

普特曼斯抬頭之間,眼眸中似乎帶著憂慮,說道:「但不管如何,以我們的人手想要控制住這樣的大島,最終都是控制不住的。」

在這一點兒上,這位精通中國事務,深知華夏人力物力磅礴的荷蘭總督似乎十分悲觀。

荷蘭本國面積就不大,人口更不多,現在的貿易只是建立在火器以及相關航海技術上,等到華夏王朝反應過來,不管是朱明、還是陳漢,抑或是奪取天下的滿清,都不會容許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

「那就是陛下和國內的大臣考慮的事情了。」韋麻朗道。

兩人一時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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