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晉陽:也就欺負她身子重(2/2)
邸報上並未詳細敘說撫遠將軍之婿方晉,因為畢竟牽涉一位鎮守邊陲,手握重兵的實權諸侯。
李嬋月柳葉細眉之下,眸光亮晶晶閃爍,柔聲說道:「小賈先生,這次大勝之後,應該能班師回京了吧。」
這麼久不見他,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
咸寧公主道:「現在只是初戰,後續還有收復海晏,安撫青海蒙古諸部族,一堆事兒呢。」
晉陽長公主聽著二人議論著,美眸也浮起笑意,輕輕撫著隆起球的肚子,輕聲道:「元春,你回寧國府給家裡的一眾姊妹說說,也好讓她們放下心。」
元春微笑說道:「那殿下,等晚一些我回來。」
咸寧公主柔聲道:「元春大姐姐,我和嬋月隨你一同過去吧。」
她也該時常去看看先生的那些姬妾,以後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
元春點了點頭,輕輕柔柔地應了一聲。
金陵,寧國府
一條街都是賈家寧榮兩府的人在居住,此刻朦朧煙雨緊鎖大地,視線多有不清,目不能遠,偶爾一輛馬車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沒有多大一會兒,消失在街巷白色的牌樓盡頭。
兩側朱檐碧甍,青藤蔓延的磚牆之後,是一排排軒峻壯麗的房舍,迴廊假山,亭台樓閣,軒室水榭錯落有致。
丫鬟和嬤嬤往來其間。
此刻,廳堂之中,鶯鶯燕燕說說笑笑,聚之一堂。
江南停滯的新政,西北的兵事,似乎都沒有影響到這一方窄小天地中的女孩子,在花一樣的年紀,說說笑笑,花枝招展。
湘雲一手支頤,隔著一方棋盤看向黛玉,輕笑道:「林姐姐,你這局又輸了。」
黛玉輕笑道:「有些走神了。」
寶釵柔聲道:「你林姐姐這會兒的心思在西北呢。」
「寶姐姐不也是,最近天天翻一些邸報看,倒是比朝堂的相公還要忙呢。」黛玉星眸瞥了一眼寶釵,輕笑說道。
寶釵雪膩臉頰浮起淺淺紅暈,其實這幾天,這位白雪堆就的玉人,時常讓鶯兒在金陵尋一些邸報來看。
畢竟曾是金陵城生活了許多年的土著。
探春道:「珩哥哥去西北也有一段時日了,邸報上說在東峽谷口的地方與敵相持了快半個月。」
不僅是神京城對賈珩頓兵不前,心存遲疑,南京官員以及士林同樣對朝廷在西北的兵事議論紛紛。
因為明眼人都看出來,一旦朝廷在西北打贏和碩特蒙古,原本陷入停滯的江南新政,又將順勢推動下來。
故而,這段時日,南京的文武官員以及士林文人都在議論著這場兵事。
甄蘭、甄溪聽著姐妹幾人討論著,明眸閃爍。
這時,黛玉粲然星眸卻微微眯起,瞧向探春,輕笑說道:「三妹妹和甄家妹妹,這段時日應該沒少關注西北的戰事,不妨和我們說說,這家裡還藏著兩位女相公呢。」
探春紅了那張英麗臉頰,羞嗔道:「林姐姐就喜歡打趣人。」
湘雲笑了笑接話說道:「林姐姐就喜歡打趣這個,打趣那個,但我卻知道,有三個人她是萬萬不敢打趣的。」
寶釵水潤杏眸泛起一絲異色,隱隱猜到什麼,笑問道:「雲妹妹,哪個還是顰兒不敢打趣的?」
黛玉也凝轉動粲然星眸,看向湘雲。
湘雲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掰下,笑道:「一個姓陳,一個自是姓李,一個倒是姓秦。」
黛玉聞言,秀麗俏臉煞白如紙,一時心頭氣苦,貝齒咬了咬粉唇,似是自嘲道:「那些不是誥命,就是天潢貴胄的,我這民間小丫頭,可不敢亂打趣。」
她是側室是吧?這些正室她上哪兒敢打趣去?一個也不敢打趣……
可為何心頭還是難受的想哭呢?
探春明媚眼眸中現出一絲嗔怪,柔聲道:「雲妹妹,胡說什麼呢。」
這玩笑是能亂開的?這不是當著瘸子說短話嗎?
只怕不僅是林姐姐,薛姐姐也要心思黯然。
寶釵梨蕊玉容卻不見異色,拉過湘雲的手,輕笑說道:「怪不得你珩哥哥喜歡雲妹妹,真是心直口快的。」
大聰明,淨說大實話。
這話倒是讓湘雲說的不好意思,似也感覺方才之言有些不妥。
邢岫煙與李紋、李綺兩姐妹正在欣賞一副畫,看向那正在說笑的釵黛和雲探兩人,秀眉之下的明眸稍稍失神片刻。
一大家子在一塊兒生活,這等事有時候又難免。
忽而就在這時,珠簾嘩啦啦響動,而後是一陣馥郁香氣襲來。
鳳姐嫣然一笑,說道:「姑娘們,這都午後了,這些是剛剛採摘的荔枝,新鮮的,都嘗嘗吧。」
李紈也與素雲、碧月兩個拿著一些點心過來。
李紈看向幾人說著什麼,這位雖不施粉黛,但人比花嬌的少婦,輕輕笑道:「都說什麼呢。」
湘雲起得身來,湊近前來,紅撲撲的蘋果圓臉上笑意爛漫,說道:「鳳嫂子,紈嫂子,我們也沒說什麼,剛才在說珩大哥呢。」
鳳姐艷麗玉容之上的笑意,不由一滯,只覺平靜了不知多久的心湖,重新蕩漾起圈圈漣漪。
那人在西北打仗,這般久了,也沒有什麼書信遞送過來。
「怎麼說?」不等心思複雜的鳳姐說什麼,李紈似是狀其自然地接過話頭,然後招呼著惜春與蘭溪、紋綺、岫煙幾個一同過來用著水果。
這位單親媽媽,許是因為遠離了神京的寧榮兩府,沒有王夫人以及賈母所代表的所謂「男性凝視」,嗯,在這一刻似乎掙脫了封建禮教的壓迫,平靜自如了一些。
只是說完,李紈芳心也有些猛然一跳。
說來,他去西北也有段日子了,最近她在查看父親履職情況的邸報時,偶爾留意到關於他的消息。
聽說他在西北用兵有些不大順當。
這會兒,探春幽幽嘆了一口氣,清聲道:「珩哥哥這段時間在西北,我也看不大懂,但隱隱覺得頓兵不前,當是另有盤算,但邸報上卻說每日官軍傷亡千卒,戰況焦灼,珩哥哥一籌莫展。」
甄蘭出列而來,眸光明亮如繁星,柔聲道:「我也覺得內有機謀暗藏,和碩特蒙古的精騎來去如風,許是珩大哥想用此法,拖延住和碩特蒙古的騎軍,聚而殲之!」
這幾天她都在思忖西北兵事的來龍去脈,大抵可以確定,應是此由了。
而現在的後宅,她要當著他的姬妾,比如釵黛面前,展示自己機謀能為,讓她們將來無法和她相爭側妃之位。
一眾鶯鶯燕燕聞言,都看向那眉眼英氣中帶著幾許冷媚的少女。
甄蘭此刻接受注目禮,俏麗、清冷的小臉現出篤定之色,芳心卻有些自得。
就是這樣,等她將來幫著珩大哥登上那個位置,只能是她,才配得上母儀天下。
探春道:「如果按著蘭妹妹所言,還真有可能,否則珩哥哥不可能與番人相持這般久。」
甄蘭道:「我猜測,要不了多久,珩大哥的消息就能傳過來了。」
寶釵看向那少女,水潤杏眸眯了眯,心思莫名。
這個甄家三小姐的品格兒倒是有些像探春妹妹,不是好相與的。
湘雲一邊兒往嘴裡塞著荔芷,一邊兒笑道:「還真讓林姐姐說中了,我們家出了兩個女相公呢。」
說著,將荔芷遞給黛玉,笑嘻嘻道:「林姐姐,好了,別生我氣了。」
黛玉輕哼一聲,拿過荔芷,嗔惱道:「誰和小屁孩兒一般見識。」
雲妹妹慣常是口無遮攔的,小孩子一樣,他平常也挺寵著雲妹妹的,她這個當嫂子的,就不給她一般見識了,哼!
鳳姐看著正在說笑吵鬧的兩人,笑道:「都過來吃荔枝。」
兩個小姑娘就這樣,平常言談無忌,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
寶釵這會兒也拿過一枚荔枝,輕輕剝開,素手破荔,汁液在白膩如雪的纖縴手指上橫流,愈見柔膩。
看著荔芷,忽而想起與那人痴纏之時,他喜愛說自己是楊貴妃,說自家綿軟……
少女接下來也不知想起了什麼,豐膩臉頰浮起酡紅紅暈,愈發綺艷豐美。
就在這時,外間的嬤嬤說道:「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來了。」
吃著荔枝,敘著話的眾金釵,玉顏微變,循聲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