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賈珩:可以向天子報捷了!(2/2)
隨著其敘話,身後京營騎軍大批跟進,打起火把緊隨其後,此刻如果從高空向下望去,可見宛如一條蜿蜒前行的火龍。
其實夜中行軍,還容易有著行軍危險,但明月高懸,再加上打起火把,又是勝利之師追擊敗軍,倒也不虞伏兵之險。
而岳託與多爾濟聽到後方馬蹄聲亂,心頭惶急,迅速翻身上馬,催促馬匹,向著谷口深處遁逃。
「發現他們了,是騎軍主力!」身後傳來漢軍驚喜的聲音,旋即是大批京營精銳漢軍追擊而來。
「噗呲!」
伴隨著兵刃入肉的聲音,悶哼聲連連響起,慘叫聲更是此起彼伏,分明是後方斷後的和碩特蒙古騎士與京營騎軍交上了手。
而在這時,身後漸漸傳來漢軍響徹山林的聲音,高聲道:「莫要走了岳託!」
岳託與多爾濟面色倏變,道道匹練月光之下,棗紅色的駿馬上現出岳託驚惶失措的一張面孔。
岳託急聲道:「兄長先走,我在後方抵擋漢軍追擊。」
多爾濟聞言,急聲說道:「賢弟,你這又是何苦?」
岳託面上一頓,現出悲壯之色,高聲道:「兄長,我已經連累兄長許多了,既然這衛國公想要我的人頭,我今日交代在此地就是了!兄長聽我的,回到海晏以後,可向準噶爾請求援兵,否則,以漢軍攻勢,一定會掃蕩青海,蒙古諸部絕對擋不下。」
他先前的計謀被識破,導致和碩特蒙古大敗,數萬精兵喪命,又有兩位台吉陷落軍中,可謂損失龐巨。
今日若不與這賈珩決一死戰,他岳託有何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說著,不等多爾濟出言,岳託大喝一聲,朝左右高聲道:「鑲紅旗旗丁何在?」
一時之間,周圍此起彼伏響起應諾之聲,大約有百十個親衛牽動著韁繩,越眾而出,低聲說道:「旗主,在!」
這些都是岳託在鑲紅旗的親衛扈從,一路從遼東跟到了西北,可以說對岳託忠心耿耿,都是鑲紅旗百里挑一的勇士。
「與漢軍鏖戰,我們來斷後!」岳託高聲說道。
此刻,隨著岳託一聲令下,催動胯下戰馬,跟在岳託身後向著漢軍迎擊而去。
京營騎軍此刻一根根火把被高高打起,伴隨著松油火把噼里啪啦的滋滋之聲,周圍不時傳來漢軍與和碩特蒙古騎軍的廝殺聲,驚天動地。
看向那不退反進,過來增援的岳託等人,賈珩暗道一聲來的好。
他就知道岳託是講義氣之人,可以說相比豪格那等殺妻向皇太極表明忠誠的乖戾冷血之輩,岳託雖然足智多謀,但從歷史上來看,岳託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對一個智謀之士,重感情就意味著容易為感情所累。
害得和碩特蒙古大敗,如此之多的兵馬折損,岳託定然會內疚神明,如今跳出來斷後,大抵就是這種情結作祟!
「岳託,你的死期到了!」賈珩看也不看多爾濟,目光只是死死盯著岳託,面色籠罩的殺機,在夜色中恍若冰霜。
岳託面上煞氣騰騰,恍若一頭擇人慾噬的猛虎,怒喝道:「賈珩,卑鄙無恥的漢狗!納命來!」
說著,胯下戰駒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悲壯慷慨之意,嘶鳴一聲,目中再無外物,狠狠盯著賈珩,衝殺而去。
賈珩手中握緊一把長柄鋼刀,目中寒光不停閃爍,向著岳託執刀殺去。
岳託目如鷹隼,如一陣旋風般沖至近前,手中長刀向著賈珩劈砍而去,凌厲的刀勢鋒銳無比,似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鳴。
「鐺!!!」
「轟!」
兵刃相交,火星迸射之間,氣勢交鋒,竟是不由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甚至在這一刻蓋過了嘈雜的戰場。
岳託魁碩的身軀,在馬匹之上身形搖晃了下,雙臂只覺酸痛、沉重,瞳孔劇縮了下,心頭不由驚駭莫名。
這人好大的氣力!
方才兵刃相碰,那種與山嶽相抗的壓力襲來,可以說讓岳託心頭震驚莫名。
這是岳託第一次與賈珩交手,似乎有些明白當初多鐸為何在賈珩手下不敵,僅僅憑藉這份武勇,便已世間少有人能敵!
岳託顧不得再想其他,雙肩一沉,手中百鍊鑌鐵鍛造的長刀疾出,自下向山撩去,月華寒光閃耀之間,已向著賈珩脖頸拂掠而去。
賈珩劍眉之下,微微眯了眯眼眸,手中金刀橫擊,就已經舉重若輕地格擋開來,手腕陡轉,幾乎是頃刻之間,就向著岳託攔腰砍殺而去。
岳託心神一凜,連忙執刀招架。
「鐺鐺……」
火星四濺之中,雙方走馬燈一樣交手了一二十個回合。
刀刀凌厲,速度極快,旁人看去都只覺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岳託畢竟是從小投身軍伍,廝殺半生,招招都是狠辣、乾脆,沒有那般多的花里胡哨。
賈珩更是仗著力大無窮,兼之這一路走來,刀法技巧嫻熟無比,氣勢也漸漸融會貫通,到達一個武將的技藝巔峰。
此刻,穩穩壓著岳託一頭,根本不給岳託半分機會。
而岳託身邊兒的百十親衛雖然勇猛,但也在漢軍源源不斷地攻擊之下,相繼中刀,倒在血泊之中。
多爾濟留下來斷後的和碩特蒙古精兵,也漸漸稀稀落落,不敵漢軍的重重圍攻。
一時間,岳託身邊兒只有十來個親衛苦苦支撐。
岳託眼見已經陷入死地,刀法更是極為癲狂,瞳孔充血,招招都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刀法。
而另外一邊兒,多爾濟雖然痛心岳託去和漢軍硬拼,但見岳託態度堅決,執意不聽,也只好領著侍衛,向著山林深處拼命遁逃而去。
雖然多爾濟不知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漢人諺語,但活著才有輸出的類似道理,多爾濟卻是知曉的。
而額哲可汗見得此景,正要領著一隊兵馬在身後緊緊追擊,但多爾濟手下大將猛安又站將出來,領著精騎迎擊而去,為多爾濟爭取逃命生機。
額哲可汗手中執著一把馬刀,向著那大將而去。
鐺!」猛安身形一震,目光驚訝地看向那中年漢子,身形後退幾步,虎目圓瞪,沉聲道:「你也是蒙古人,為何要投靠漢人?」
「本汗是黃金家族的後人,就見不慣你們成天不過安生日子!」額哲可汗說著,手中馬刀向猛安砍殺而去。
猛安怒吼一聲,手中馬刀向著額哲殺去。
雙方親衛也迅速交手,伴隨著「噗呲,噗呲」的兵刃入肉之聲,悶哼聲連連。
額哲畢竟是可汗,沒有交手幾下,身邊兒就有和碩特蒙古的大將,手提鋼刀上前助陣。
沒有多少一會兒,猛安就被幾個大將團團圍攏起來,招架不住,一個不慎,就連中數刀,栽倒馬下。
就這般,和碩特蒙古的最後兩千兵馬,也漸漸被漢軍銜尾追殺、蠶食殆盡,最終多爾濟僅僅率領百十騎向著密林逃遁。
而賈珩這邊兒,也漸漸到了尾聲。
岳託雖然勇猛兇悍,堪為當世有數的猛將,但也要和誰比,與賈珩相比,大抵就是張郃與馬超的差距。
走了四十個回合,就有些體力不支,在馬上喘著粗氣。
賈珩此刻手中長刀急使,刀光凌厲如驚鴻,岳託口中悶哼一聲,肩膀上的衣甲被一下撩開,鮮血刺刺冒出。
岳託中得一刀,動作難免又是遲緩了幾分,巔峰武將交手,這種細微的差別,就會讓劣勢無限放大。
岳託不大一會兒,腿上以及肋下就中了兩刀,臉上現出吃痛之色,拿刀的手臂愈發沉重,動作遲緩不已。
「轟!」
賈珩長刀橫掃千軍,向著岳託後背狠狠掃去,不大一會兒,岳託就從馬上落下,灰塵與草屑狠狠濺起。
「來人,綁了!」
賈珩心頭欣喜,大喝一聲,頓時周遭就有京營親衛上前對岳託一擁而上,將其牢牢按住。
岳託此刻如過年被殺的豬一樣,就在地上翻滾、劇烈掙扎著,口中粗氣連連,目光凶戾,死死盯著馬鞍之上的賈珩。
如果眼神能夠化作刀劍,在這一刻,賈珩或已被千刀萬剮。
賈珩道:「岳託,多鐸和皇太極在下面對你翹首以待了。」
岳託其實是一位難纏的對手,相比之下,多爾濟等人逃也就逃了,十個多爾濟也不如一個岳託。
縱然多爾濟尋到準噶爾的兵馬助陣,無非是再征西域而已。
但岳託如果仍然穿針引線,串聯其中,多爾濟等人就會變得格外難以對付。
幸在岳託太過為感情左右,缺失一股毒士的狠辣風範。
至此,征西第一階段完成,可以向天子報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