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非血氣悍勇之將不可為之!(2/2)
然後,看向不遠處的京營將校,沉靜如淵的目光逡巡過在場一眾將校,說道:「在湟源休整一個時辰,全軍進兵海晏,不要走了多爾濟。」
這會兒,在海晏的多爾濟如果聰明的話,應該會逃亡大漠,尋找準噶爾。
無他,大軍一旦合圍,除非固始汗領兵回援青海,否則多爾濟勢必全軍覆沒。
因為有一個熱知識,那就是漢軍的整體勢力在和碩特蒙古之上,哪怕是先前,南安郡王領兵掃蕩青海也是如此,所以岳託才會用計。
在戰場中,只有弱的一方才多用計謀。
而先前同樣如此,剛剛打贏南安的和碩特蒙古才勉強有了和漢軍硬碰硬的資格,所以大家都用計。
第二日,晨曦微露,又是一個天高雲淡的晴朗天氣,日光照耀在海晏縣城。
多爾濟與瑚魯布赤、桑噶爾扎兩位台吉,已經領著一萬五千兵馬,此外還留下三千兵馬斷後,這些都是為了和碩特的大業犧牲。
「都督,和碩特蒙古動了,他們分出兵馬往西北方向去了。」王循一大清早,尋到謝再義說道。
「瞧見了。」謝再義說道:「往哈密衛去了,你親自領兵兩千奪下城池,我去追逐。」
王循面色倏變,急聲道:「都督,這太冒險了,我們帶的兵馬太少。」
「我們兵馬雖少,但是勝利之師,士氣如虹,銳利無匹,而此刻敵寇已經逃出一些,他不知我軍底細,你在此奪下城池,我前去追擊,再留下幾千兵馬,多爾濟逃到哈密衛以後,想要前往西域也能少許多底牌。」謝再義目光咄咄,說道。
王循想了想,抱拳相請道:「那將軍在此攻城,我領兵前去。」
謝再義看向王循那沈重、老成的國字臉,哈哈大笑道:「非血氣悍勇之將不可為之!」
這等領著幾千騎軍就該追擊萬餘蒙古騎軍的事情,還真非膽氣、武藝都在上上之選的猛將不可為之。
否則,對方感受到那股氣勢稍弱,察覺到是弱旅,極有可能返身殺回,這樣狠狠撕下一塊兒肉的設想也就落空了。
如此一來,還真非謝再義不可!
或者賈珩在此也可擔綱重任。
謝再義說著,不再多言,一夾馬肚,看向周圍槍戟如林的漢軍,說道:「賈菖何在?」
「末將在!」
謝再義道:「你可敢領五百騎為先鋒,追趕敵寇?」
賈菖拱手抱拳,高聲說道:「願為謝將軍效死!」
說著,賈菖領著本部騎軍之中的五百騎,向著和碩特蒙古的後軍追趕而去。
「走!」謝再義目光掠過四方的諸位將校,高聲說道:「今日使關西七衛復見我漢家王師威儀!」
自前明嘉靖年間以來,哈密、沙州、曲端、罕東等衛府相繼沉淪於胡人鐵蹄之下,漸不見漢家服飾,在這漫長的歷史上。
隨著騎軍浩浩蕩蕩而行,夏日上午炙熱的熱風吹過蒼茫大地,青草茵茵的地塊兒上裸露而出的黃沙,被烈風捲起數尺滾滾之勢。
旌旗遮天蔽日,馬蹄踏踏遠去。
而身穿紅色號服的漢軍,好似一團火焰一樣,朝著逃亡至大漠的和碩特蒙古兵馬所在的大漠草原燃燒而去。
王循看著那風卷紅旗,獵獵而響的大軍化作滾滾煙塵而去,不由覺得眼前濕潤。
這位少讀詩書,以秀才之身而從武事的京營將校,忽而想起一句話,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自陳漢太宗年間,關西七衛等地已近百年未見漢人旗幟!
壓下心頭湧起的複雜心緒,王循握著馬匹韁繩,看向遠處的海晏縣城,此地還留著一支兵馬,用以吸引漢軍的注意力。
就在傍晚時分,賈珩的第一批援兵也已經趕到,以龐師立率領的六千騎軍火速馳援海晏,與王循匯合一起,一舉拿下了海晏縣城。
卻說賈珩也在戌時,抵達海晏,這座位於青海湖畔之東北方向的古城。
占據此城,基本就可以掃蕩整個遊牧在青海湖周圍的和碩特蒙古。
其實從輿圖上能明顯看出來,出湟源以後,前往湟源的地勢明顯要平坦許多,騎軍往來十分便利,而且兩地距離不遠。
而海晏等地,王循已經與龐師立波瀾不驚地進入城中,迅速接管著這座城池。
待到賈珩來到,京營一眾將校看向那少年國公,抱拳行禮道:「節帥。」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海晏為青海湖之畔樞要之地,此城是轄制青海諸番人的樞紐之交,一定要牢牢控制在朝廷的手裡,此外就是青海八台吉手下的貝勒,應該一併處死。」
這些人才是和碩特蒙古作亂的根源。
在場軍將點頭稱是,在大批扈從的引領下,進得廳堂之中。
此刻,西寧府
府衙大牢里,一片黑黢黢,南安郡王嚴燁坐在枯草堆里,望著燭台上的油燈出神。
或者說,復盤先前自己的大敗。
領十萬大軍,意氣風發,征討西北,而後派遣石光珠和柳芳二將為先鋒,先後收復湟源、海晏,殲敵數千,向朝廷報捷,那時何等的快意!
但誰曾想特娘的這是那岳託和多爾濟的詭計!
或許當初帶上了紅夷大炮就能打贏了?
可那賈珩小兒這次過來,也沒有帶紅夷大炮?
因為這幾天囚牢少有人來,故而南安郡王現在渾然不知賈珩在東峽谷口的情況。
對面隔著一牆就關押著穿著女人衣裙的柳芳,說道:「王爺,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們是冤枉的,只要到了京城,就說都是那賈珩小兒的過錯,他當初給我們的兵馬就不是京營精銳。」
柳芳這幾天一得空就和南安郡王說這些將鍋給賈珩的話,南安郡王一概充耳不聞。
然而就在這時,柳芳聲音中帶著幾許笑意,說道:「王爺,我昨個兒聽兩個衙差說話,大軍在東峽谷口頓兵不前,受困于堅寨之下。」
南安郡王聞聽此言,原本低著的頭,猛地抬將起來。
什麼,賈珩小兒也用兵不順?這可真是……
「賢侄,究竟怎麼回事兒?」南安郡王答了一句話,問道。
聽到嚴燁開腔,柳芳心頭一喜,得了鼓勵,連忙說道:「王爺,千真萬確,好像是和碩特蒙古依仗地形在東峽谷口的山寨前阻擋著,漢軍不得寸進,這都快半個月了,根本就沒有打進湟源。」
不等嚴燁詢問,柳芳就如連珠炮一般,說道:「王爺,你是不知道,我當初和老石領著走那條路就知道險的狠,當初我和老石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打進湟源。」
柳芳嘿然一笑,這讓這位穿著女人衣裙的中年漢子,竟多了幾分女子的風韻,輕蔑說道:「這賈珩小兒現在連湟源城都打不進,等傳到京城,宮裡聖上不知得多有氣憤,這還不如我們呢!」
南安郡王面色變幻,心頭思索不停。
柳芳說道:「王爺,賈珩小兒當初故意將紅夷大炮拉走,就是看著我們大敗,眼見我們大敗了,正好遂了他的意!」
「攻破湟源之後,我等深入海晏,何曾用到紅夷大炮?如說是處心積慮,只怕也不盡然吧。」南安郡王皺了皺眉,沒有忍住回了一句,又繼續說道:「再說小兒這次出來,也沒有攜帶紅夷大炮。」
柳芳道:「王爺,我現在覺得他就是故意不帶,然後想要誇耀一下他比我等強,結果現在可好,連東峽谷口都打不進去,哈哈。」
說到最後,心頭快意無比,哈哈大笑,穿著紅色衣裙,倒有幾許「花枝亂顫」的意味。
南安郡王冷聲道:「這般一說,這小兒也是自作自受了!」
見南安郡王附和著自己,柳芳道:「王爺,等著吧,等這小兒吃了敗仗,傳到京里去,那就不是我們無能,而是和碩特蒙古太過狡猾,聽說那岳託不就是在和碩特蒙古,此人狡詐如狐,我等都不是對手啊。」
南暗郡王一時默然,面色陰沉幾許,目光幽晦不明。
如果真是這樣,他還真的有一線脫罪的機會,不過柳芳……
穿女人衣服獻媚邀寵於虜寇之前,丟盡了開國武勛的臉!其罪,百死莫贖!
可能還有一更,不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