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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黛玉:世間閨閣瓊英,何其之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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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笑道:「珩哥兒他哪一次不是這樣?這趟回來,說不得又能再封著爵位,咱們賈家可是一門兩國公,珩哥兒他這般年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年不滿二十的京營節度副使,只要一直打勝仗,將來爵位升到武侯、國公,指日可待。

寶釵輕輕抿了抿瑩潤飽滿的櫻唇,心底暗暗為賈珩念了聲佛號,只是當聽到賈母所言爵位。

如是立著功,請求著賜婚……

嗯,她怎麼又想著這樁事兒?

現在的他,如果有了功勞,應該緊要升著爵位才是的,她以後和姊妹住在園子裡,不急著過門。

正自心神不定之時,卻見一雙柔媚流波的眸子投將過來,帶著幾分如水的溫柔。

正是秦可卿的目光。

妙玉明眸閃了閃,藏在道袍中攥緊佛珠的手微微一松,暗暗誦著無量壽佛經,卻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他能一切平安就好。

邢夫人面色微頓,瞧了一眼自家侄女,安靜柔婉的模樣。

此刻,邢岫煙一身嫣紅底子淺青折枝玉蘭刺繡圓領袍白色交領,下著水紅長裙,艷而不媚,明麗動人,臉上也見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似是為天香樓中的氣氛感染。

邢夫人目光動了動,思忖著,珩哥兒媳婦兒好像挺喜歡著岫煙,還將這般好的衣裳給她置辦著,如是……許給珩哥兒?

按說她家的女孩兒不好做著妾室,因為妾室地位太低微,幾同財貨。

可自從老爺出了事兒,她在府中無依無靠的,如果想要下輩子過的安生一些,就需得學某位王家人一樣,將自家侄女嫁進來,最好是做平妻什麼的。

平妻雖不得官府承認,但在私底下算是貴妾,位份兒也就僅次於正妻,比其他丫鬟收做的姨娘要強上許多。

而且,那位珩大爺雖然脾氣倔,但只要不招惹他,他也不會痛下毒手,至於過往的仇怨,那是老爺種下的禍事,也和她無關。

況且,他也從來沒將她放在心上,否則以往的仇怨,現在該報復著才是。

邢夫人想著,不由瞥了一眼表情明明不變,卻偏偏就是給她一種感覺「聽著珩哥兒捷音傳來,好像不高興」了的王夫人。

不說其他,她一次又一次得罪著珩哥兒,也沒見珩哥兒下著毒手,可見不是心腸歹毒的人。

不得不說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賈珩對王夫人的「容忍」,還起到了「雍齒尚侯,吾屬無患矣」的安定人心作用。

黛玉目光期冀地看向李嬋月,輕聲問道:「郡主可知道珩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原本興高采烈的眾人聞言,多是停了談笑,齊齊看向小郡主。

李嬋月輕聲道:「雖然首戰告捷,但聽皇舅舅說,開封府還有不少五六萬賊寇盤踞,等小賈先生收復可開封,擒獲了匪首,再安撫地方,這般一算,怎麼也要一兩個月吧。」

賈母笑著點了點頭道:「希望早些回來吧,這在外面,雖說時常傳著好消息,但也讓人提心弔膽的。」

鳳姐笑道:「可不是嗎?平時還不顯,這人一走,家裡好像沒有了主心骨似的。」

尤三姐瞥了一眼鳳姐,暗道,這話說的就似你們才是兩口子一樣。

眾人都附和說著。

賈母見說了一陣,看了一眼天色,輕笑說道:「這時候,都晌午了,也該用著午飯了,鴛鴦,去讓人擺飯,招待郡主一同吃飯。」

鴛鴦笑著應了一聲,陵著丫鬟去了。

……

……

北靜王府,後花園

正是暮春時節,園中奼紫嫣紅,花香怡人,尤其一樹樹桃花,盛放其時,彤彤如火,絢爛如錦。

一座飛檐斗拱的八角涼亭內,四方樑柱以淡黃幃幔遮蔽,內設有一漆木長几,其上放著筆墨紙硯等物。

北靜王妃甄雪手中拿著毛筆,臨著字帖,不遠處欄杆下的長木凳上坐著小女兒水歆,在幾個嬤嬤的陪同下吃著水果,看著園中的草木。

就在這時,從一棵棵花樹掩映的石徑,快步來了一個著石青色緞服,年歲四十左右的嬤嬤,近前,笑著喚道:「王妃,楚王妃過來了。」

甄雪擱了筆,挽起的雲鬢下,那張明麗臉蛋兒映著曦光,為春色滿園、爭奇鬥豔的後花園增添了一抹靚麗之色。

不多時,就見楚王妃甄晴在幾個嬤嬤、丫鬟的簇擁下,來到花園,人未至,笑先聞,道:「妹妹,如此大好春光,在園中臨書,真是好興致呢。」

兩姐妹原就關係親近,又遠嫁在神京,如今北靜王不在,楚王又時常去渭南縣監修皇陵,一去大半個月,甄晴在家中呆得無聊,就常過來串門尋甄雪玩鬧。

「一時無聊,尋了豫章先生的字帖來臨摹,姐姐今兒個怎麼得空過來?」甄雪笑意明媚,一如綺麗的花霰。

甄晴款步而來,近前落座,問道:「妹妹可知這兩天京里發生的事兒?」

「這……」甄雪一邊兒接過女官遞來的茶盅,一邊兒笑道:「我這兩天都在家中陪著歆兒,對外間的事兒沒留意,怎麼京中最近有什麼新聞不成?」

姐姐也不知怎麼著了,每次過來總尋她說著那位賈子鈺的事兒,這一次應該不是吧?

甄晴輕聲說道:「昨個兒,鎮國公家被打降罪的事兒,妹妹應該也聽說了吧。」

甄雪抿了一口茶,暗道,這次看來不是,輕聲道:「牛家拿虛假的請功奏疏遞上來,貽誤軍機,鬧了前日那一出,倒不知怎麼處置著?」

前幾天,天子在魏王封妃大典上吐血暈倒,鬧得滿城風雨,這件事兒不可能有頭沒尾。

甄晴面覆清霜,冷聲道:「父皇處置牛家可不僅僅是那封請功奏疏,還有附逆從賊,欺君罔上,這下子牛家不僅被除了爵,還夷了三族。」

鎮國公家原就不投王爺,也沒什麼憐憫的。

甄雪面色變幻了下,幽幽嘆了一口氣,唏噓道:「夷滅三族,怎麼這般慘?」

甄晴柔聲道:「河南之亂,局勢糜爛,與牛家脫不了干係!再說,將父皇氣的暈倒,更是罪大莫及!妹妹可知,牛家這一倒,都沒什麼人求情,就連南安太妃家還有那幾家,都一言不發。」

牛繼宗屈身事賊,欺君罔上,罪證確鑿,故而鎮國公府一倒,如理國公、治國公還有南安太妃府上,一個幫著說話的都沒有。

甄雪默然了下,面上帶著幾分戚戚然,道:「前幾天,鎮國太夫人領著兒媳婦還去求見太后,太后也沒見著她們,昨個兒鎮國公府上,還打發了嬤嬤說過來拜訪於我,多半是想讓我進宮求情。」

「妹妹見著她們了?」甄晴問道。

甄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王爺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參合著前面的事兒。」

甄晴點了點頭道:「妹妹這樣做就對了,鎮國公府上的楚氏,昨個兒也求到我那兒,我也沒見,果然昨天晚上,宮裡父皇就降以雷霆,聽說,昨個兒還賞了賈家兩大車絹帛,今個兒一早,我聽說宮裡和坤寧宮,又賞賜賈家不少東西,這恩寵還真是綿綿不絕。」

「怎麼連續賞著?」甄雪聞言,心頭一動,問道。

「今早賞著,是因為那位賈子鈺在汜水關布置精騎,以逸待勞,整整殲滅了三千賊寇。」甄晴容色振奮說著,語氣中不由見著絲絲縷縷的欣喜之意。

這京營戰力是成了,如是京營支持王爺,該有多好。

「一戰殲敵三千?」甄雪眉頭蹙了蹙,驚訝說道。

甄晴面色複雜,說道:「宮裡為這個事兒,打發了內監,賜著榮寧兩府茶葉還有首飾,昨個兒是賞著錦緞,說是從河南衛鄭兩藩哪裡追繳了欠繳稅糧,這下河南平亂的軍需都不缺了。」

念及此處,心頭嘆了一口氣,這賈子鈺還真是運氣好,怎麼就恰好讓他碰著了衛鄭兩藩欠繳稅糧?

甄雪思量了會兒,輕聲道:「這幾天,京里都在議著這樁事兒,如河南能儘快平亂,人心也能早一些安定下來。」

甄晴點了點頭,道:「妹妹可知咸寧妹妹也跟著他去了河南?」

甄雪柔聲道:「咸寧公主她去河南,不是說的為了宋家國舅?宋家四國舅一家在開封府祥符縣,現在開封失陷,聽說下落不明的,這事兒沒少讓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惦念著。」

「是這麼一說,但未必沒有別的用意。」甄晴目光幽幽,輕聲說道。

「別的用意?」

甄晴道:「妹妹不知道?其實,我也是聽宮裡一些女官議論著,說咸寧公主只怕是看上了他,而且父皇也不反對,有些要招他為駙馬的意思。」

甄雪秀眉凝了凝,低聲道:「那賈子鈺是成親了的吧,他夫人還是工部侍郎秦業家的千金,上次咱們還見著,大家閨秀一樣。」

「可父皇賜婚,非要讓那賈珩娶咸寧呢?」甄晴擰了擰眉頭,心頭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如果賈子鈺娶了咸寧公主,與在五城兵馬司觀政的魏王,關係可又近了一層。

彼時,賈子鈺掌著京營,又受父皇的寵信,只怕王爺他……處境更為不利了。

「姐姐多慮了,如果逼著休妻,那就是陷人家於不仁不義之境了。」甄雪將手中的茶盅放下,輕聲道:「我看那賈子鈺品行方正,剛直不屈,也不會答應,再說宮裡應不會強按牛頭喝水。」

她這幾天閒來無事,翻閱賈子鈺寫的那本三國話本,說來以前對這些倒不大感興趣,這兩天閒的無事,尋了來看,誰知一下子就入了迷。

故而,她覺得書如其人,風骨儼然,絕不會為了攀龍附鳳,棄糟糠之妻。

聽著自家妹妹對那人的讚譽之語,甄晴秀眉下的美眸幽光迭爍,輕聲道:「妹妹,等會兒用過午飯,一同去賈家陪著那位珩大奶奶坐坐,如何?」

甄雪面色微頓,正要說話。

正在嬤嬤陪同下玩耍的水歆,輕笑道:「娘親,是去賈家嗎?我想雲姑姑還有林姑姑了。」

「你看,歆歆也喜歡她們家的女孩子,說來如果在金陵,咱們家女孩子多,也很熱鬧。」甄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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