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賈珩:我倒有個好主意(2/2)
賈珩沉吟道:「不見,反而刻意避著似的,不如見見,一勞永逸,斷了念想。」
從鴛鴦所言,南安、北靜只是中間人,退一步說,縱是求而不應,心存怨懟,又能如何?
兩座王府的事兒,什麼時候輪到婦道人家作主?
「那夫君去罷。」秦可卿起得身來,柔聲道。
賈珩點了點頭,起身隨著鴛鴦,沿著抄手遊廊向著西府榮慶堂而去,穿過花牆,進入影壁。
賈珩看向一旁的鴛鴦,輕輕拉了拉少女的手,問道:「有段時日沒見你了,你怎麼也不來找我?」
自那天之後,鴛鴦也挺沉得住氣,沒有再尋著他,可能也是女兒家的矜持作祟。
「珩大爺最近有些忙。」鴛鴦突然被拉著小手,心頭一跳,左右望去,見周圍無人,嗔道:「大爺,這在外面呢,仔細讓人瞧見了。」
「沒事兒,我留意著。」賈珩輕聲說道:「如說忙,哪天不忙?我倒不好常去西府。」
握著鴛鴦的手,個頭兒高的人,手掌自就纖細,沒有多餘的贅肉,其實手感也就那樣,他只是想看一眼金鴛鴦柳葉眉低垂,臉蛋兒酡紅,一副嬌羞不勝,偏偏又擔心被過往之人發現的模樣。
嗯?
這好像不是一個正常的癖好。
壓下心頭一絲古怪,道:「不過這幾天,因為林姑父的事,常去林妹妹那裡看著。」
鴛鴦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心領神會。
「等會兒見過老太太,你送送我。」賈珩又道,也順勢鬆開了手。
鴛鴦:「???」
片刻之間,就明白過來,臉頰微熱,玉面上幾個小雀斑都被雲霞包圍,一顆芳心砰砰跳個不停。
兩人說著,就穿過東西兩府的夾道兒,進入榮國府的院中,來到榮慶堂。
此刻,榮慶堂中,賈母正與南安太妃說著話。
這時,水溶的女兒水歆,也在自家母親甄雪的鼓勵下,與湘雲拉著手,小聲說笑著,來到迎春、探春、黛玉跟前兒,喚著一個個「小姨」。
小丫頭水靈可愛,粉雕玉琢,幾人也很稀罕,拉著小丫頭的手,問長問短。
探春笑了笑道:「這歆兒,倒像是小時候的林姐姐。」
黛玉聞言,嗔惱道:「三妹妹渾說,小時候兒,我的模樣,你還記著?」
寶釵看了一眼水歆,暗道,眉眼稚麗,粉雕玉琢,林妹妹小時候也長這般?
幾個人說笑間,南安太妃抬眸瞥見黛玉,不由眼前一亮,笑問道:「這位是老姐姐的外孫女?」
賈母點了點頭,道:「是敏兒的那個孩子。」
「我瞧著有些像敏姑娘。」南安太妃說著,也有些唏噓道:「這孩子也是命苦。」
心頭卻起了自家的小孫子,似乎也有十一二歲,如是定了這林家姑娘,似也不錯?
年前兒,聽老爺說林如海在南邊兒巡鹽,一旦功成還京,就可能大用,更不必說這林家還是世代列侯,林如海又是探花出身,真真是清貴家世。
南安太妃心下存下此事,準備另擇時機提出來。
但她哪知道賈母的盤算,這是給寶玉的自留地,誰也不能動。
甄妃也玉容恬然,笑意盈盈看著圍坐成一團的賈家姊妹,笑道:「元春妹妹,你這幾個妹妹,一晃眼,也這般大了。」
說來,她們甄家和賈家也頗有緣分,她們姊妹四個,元春也姊妹四個。
一甄一賈,元迎探惜,晴雪蘭溪。
元春點了點頭,感慨道:「進宮前沒多大,一晃眼都這般大了,歆兒看著也不小了。」
聽著甄雪之言,就有些不是滋味。
這在後世,就是閨蜜情不自禁的對比心理。
甄雪二十二,女兒都好幾歲了,而她……
甄妃忽而好奇問道:「怎麼不見你弟弟,那個銜玉而生的寶玉?」
說來也巧,甄應嘉的兒子也喚作寶玉,同樣在家裡是混世魔王,廝混在脂粉堆里。
元春聞言,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寶玉他這幾天身子不大舒服,還在屋裡歇著。」
「那真是遺憾了,小時候見過一面,一晃也有許多年沒見著了,不知長多高了。」甄妃柔聲道。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時,就聽到一個嬤嬤進得屋中,道:「老太太,珩大爺過來。」
此言一出,原本在屋內竊竊私議的幾人,都不由停了說笑之聲,齊齊看去。
不多時,映入眾人眼帘中,是個面色沉靜的蟒服少年,隨著鴛鴦進得廳中。
「珩哥兒。」賈母當先喚了一聲,看了一眼身上的官袍,笑問道:「這是剛從衙門回來?」
賈珩點了點頭,道:「老太太,您尋我有事?」
這時,南安太妃看向那少年,笑道:「這就是珩哥兒吧?果然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而北靜王妃甄氏也看向那位最近京城名聲如雷貫耳的少年。
王爺先前時時提及他,說其人為武勛當中第一人,先前姐姐還說他倨傲無禮,在元春之事上奚落楚王,如今一看,的確是眉鋒冷厲,峻刻嚴肅,倒有些像大姐。
賈珩落座下來,看了一眼南安太妃,問道:「老太妃,南安王爺查邊,現在也有半個多月,不知可打發人過來捎信?」
這話一問,就很公式化,也似在隱隱提醒著南安太妃,什麼珩哥兒,不是讓你來擺長輩架子。
南安太妃不敢輕忽,見著雖然年少,但威嚴肅重不減分毫的少年,臉上笑意凝滯了下,嘆道:「他身子骨兒不大好,這一路也不好顛簸,這不是為著國家的事兒,鞍前馬後的。」
賈珩點了點頭道:「如今國家邊事唯艱,王爺老當益壯,不避辛勞,前往西北,查問邊事,當為我輩武勛楷模。」
其實也是把控談話節奏,你給我談私事,我和你以公事來堵。
當然,主要也是挺反感這位南安太妃,在原著中,自家的女兒不往蕃國送,偏偏過來讓探春去和親,這等人……
南安太妃笑道:「都是為聖上分憂。」
賈珩暗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然後看向甄雪,正想問著北靜王。
甄雪輕輕笑了笑,接過話頭兒,說道:「王爺在家裡時,時常提及子鈺,如今一見,倒是……」
倒是頓了一瞬,分明沒想到合適詞彙形容,最終笑道:「見面更勝聞名。」
賈珩道:「那是北靜王爺過譽了。」
甄雪介紹道:「子鈺,這是趙閣老家的夫人,我在家也是喚著姑姑的。」
鄔氏上來問候兩句。
賈珩看了一眼鄔氏,點了點頭,問道:「鄔夫人,倒是稀客。」
他與工部尚書趙翼,素來沒什麼交集,這鄔夫人也不知聽了誰的話,病急亂投醫,過來求到門下,想讓他幫著說話。
當然,他說話的確是有效,但這個話絕不能亂說。
南安太妃接著道明來意,而後嘆道:「子鈺,你說京里正在鬧的案子,那些人雖可恨,但我想著上天有好生之德,又是在皇陵這樣的事兒上,那余從典雖有不可饒贖的大罪,但流放是不是就足以懲戒,珩哥兒你現在是這件案子的主審,你瞧著看能不能通融幾分?」
鄔氏也接話叫屈道:「我家老爺純屬是無妄之災,他向來為官清廉,何曾想手下兩人同流合污,欺上瞞下,現在京里不衝著工部的幾位,反而衝著老爺,這真是毫無道理了。」
賈珩面色淡淡,不應反問道:「太妃和鄔夫人難道不知,忠順王已廢為庶人?」
如是流放,這些人過兩年就能打點著放出來。
此言一出,鄔氏和南安太妃面色都有些不大自然。
南安太妃故作詫異道:「我倒是不知了,這是這麼一樁事兒。」
「忠順王因事涉皇陵,已被廢為庶人,可見天顏震怒,如聞雷霆。」賈珩沉聲說道:「工部、內務府相關吏員,如不嚴懲,以正綱紀,只怕中外沸騰,滿朝譁然。」
「子鈺,你不是主審官,只要你……」南安太妃連忙說道,只是片刻也覺得不能說得太透,頓住話頭兒。
賈珩道:「太妃如今要為這幾人求情,如人人相托,這案子我就辦不成了,況且我雖為主審,也是奉旨辦案,何曾有半點兒私情可循?太妃如真的要求恩典,其實,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南安太妃道:「什麼好主意?」
北靜王妃甄雪,也將一雙盈盈如水的妙目,詫異地看了過去。
而周氏和鄔氏二人,更是目光期冀。
原本正拉著水歆的幾個姑娘,也靜靜聽著那少年所言。
賈珩道:「太妃可至大明宮求求聖上,或者給王爺去信,由他上疏,將這番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恤刑道理講給聖上,許是聖上深以為然,硃筆一揮,案犯皆從輕發落,對太妃而言,倒是一樁無量功德。」
南安太妃:「……」
「其實,北靜王爺也可上疏,兩位王爺如果一同上疏,這恩典多半求得下來,那時說不得還是一場佳話。」賈珩看了一眼玉容婉麗,眉眼如畫的甄雪。
北靜王妃甄雪:「???」
如她沒聽錯意思,這是正話反說?
榮慶堂中眾人都是心思古怪,鳳姐嘴角似笑非笑,暗道,這才是,你們自己家不上疏去求,拖旁人下水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