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三才!(2/2)
那個戴著斗笠的男子手持釣竿,端坐不動。
忽然。
血海之下衝起一股劍氣,轟開海面,在天空中揚起紛飛的血雨。
那些細碎到極致的血肉漫天飛舞,最終落回海面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
血肉竟然徹底的融入了海水之中,在短短几秒之間,便讓整個血色汪洋化作了深紅色的蠕動血肉。
——某種大如須彌山一樣的邪物就要誕生了!
筏子終於無法漂泊,最終在蠕動不休的血肉上停住。
直到這時,斗笠下才響起一道澹澹的聲音:
「原本有一條魚快上鉤,我都想好要煎著吃,卻被搞成這樣。」
似乎是回應他——
無窮無邊的血肉深處,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音。
戴著斗笠的男子感興趣地說:
「哦?你非但不道歉,甚至還想吃我?」
他以極其緩慢的動作伸出一隻修長的手,將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以拇指扣住無名指和小指。
這是劍訣的姿勢。
但他的動作太過於緩慢,以至於看上去仿佛是在玩耍。
「永滅。」
他懶洋洋地說道。
天空深處仿佛有一道劍影閃過,緊接著——
浩渺如世界一般龐大的深寒劍芒從天而落,直接覆蓋了整個世界,足足持續了數十秒。
所有血肉碎裂成粉,重歸於血水,匯聚成海。
血海再成。
小筏子恢復了自由,在波濤里肆意穿行。
然而男子卻已經沒了興致。
他收起魚竿,伸手從背後抽出一柄長劍,輕聲道:
「既然有你血肉,那麼也許我們可以見一面。」
長劍輕輕舉起。
劍嵴上響起一道打著哈欠的女聲,以睡意朦朧的語氣說道:
「要讓它回歸到那滴血落下之前麼?」
「嗯,來吧。」
男子隔空斬出一劍。
劍出——
狂風驟起,捲起浪濤成山,山巒如怒,忽而化作一道人形。
——卻是一名頭上插著蘭花、身穿雪色長袍的佩刀少年。
男子上下掃他兩眼,故作驚疑道:
「你還沒死?」
「你死我都不會死,」少年落在血海水面上,笑吟吟地說下去:「話說當年在虛空中,小爺也曾教過你不少東西,快叫聲師父來聽。」
男子不甘示弱道:
「我怎麼記得是我親手教了你不少東西,引你入道的?論師承,你該叫我一聲師父。」
「該你叫師父。」少年道。
「你才該叫師父。」男子道。
「叫師父。」
「快叫師父。」
「無聊。」
「不知道誰無聊,還要借蟲子的血肉還魂來我這裡聒噪,哼。」
說起這個,少年便岔開了話題:
「不過是些蟲子,它們吃我的身體,正好讓我獲得它們的力量。」
「等你徹底被它們邪化,我就殺了你。」男子接話道。
少年叉著腰,得意道:
「你等到天荒地老也沒機會動手——我最近正在不可知的奇詭邪界深處遨遊,見過許多更強大更邪異的東西,對邪性之力又多了一些心得。」
男子雙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濃濃的羨慕之意。
這少年,是真正的天上天下第一人,什麼東西一上手,立刻就把它的一切弄得清清楚楚,任何術法看一眼就知其真諦,打架也是花樣百出,絕對沒有一招重複的。
也許。
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去那不可知之地一探究竟。
——不過自己也行。
男子伸手扶著斗笠,開口道:「不如你替我坐鎮這裡,看守血海封印,換我去玩玩如何?」
「想得美!」
少年神情中的玩笑之意消失一空,卻多了些肅然:
「只有你能鎮守這裡,你我一守一攻,方才勉強維持局面,千萬不可有半分差池,否則眾生再也沒有翻身之力。」
「你可是看到了什麼?」男子問。
「沒錯。」
少年忍不住伸手握了握腰間的刀,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季意。
他輕聲道:
「那些完全不可力敵的奇詭邪物正在騷動,它們大概知曉了你,也清楚了當年的那一戰。」
「這可不是好消息。」男子微眯著雙眼道。
「所幸我們也不是完全的被動防禦,起碼還有一個人,正在尋找希望。」少年道。
他低頭望向血海深處,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血水,看到了什麼。
戴著斗笠的男子也垂下頭,朝血海深處望去。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