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再一次的相會(2/2)
「你釋放了『永滅呼喚』。」
「你的力量與顧青山的力量共鳴,已引動他前來與你相會。」
「顧青山把力量全部贈予了你。」
「你正在毀滅你自己,乃至你的四張卡牌。」
「——毀滅完成了!」
剛展示完這條提示符,惡靈之書徹底化為碎末,散落在風中。
——那張「永恆之卵」也隨之徹底毀滅。
武小德身體四周的虛空中,三張卡牌的邊框終於崩滅。
「朝聖之旅」的套牌里,一下子少了四張卡牌。
套牌已經不完整了。
對應的是——
武小德的身軀開始消散。
那聳立在他背後不遠處的青銅柱上,浮現出一道道迅速蜿蜒擴散的裂紋。
咔嚓。
一道輕響。
青銅柱的崩解開始了。
「不!」
夏蕙蘭爆發出一道憤怒不甘的尖叫。
武小德渾身血肉亦開始崩解,面上卻露出笑容,朝虛空中望去。
「我想起來了。」
「前世我曾想過一個對付你的辦法。」
「畢竟打不贏,那就——」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抽。
一張書頁被抽出來。
武小德念道:
「以永恆深淵的無窮惡靈為因,牽動此術發生。」
「今日我在你面前死去,我不求傷害你,不求殺死你,不求為任何人復仇,只求一件事——」
「蘭姐,你會不斷回憶起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話音落下。
啪。
書頁消失。
武小德最後看了夏蕙蘭一眼。
緊接著。
他的整個身軀連同靈魂,乃至一切,全部在惡靈之力和永滅之力的作用下,徹底毀滅殆盡。
天崩地裂。
巍峨而永恆存在於世的青銅柱,一截接一截倒塌,散落在無盡的黑暗虛空之中。
夏蕙蘭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不動。
「小武……他很英勇,我們會永遠記住他。」柳平嘆息道。
夏蕙蘭望向兩人,舉起手中長矛。
虛空打開。
謝道靈悄然出現,開口道:
「你的力量全部用來禁錮我了,現在我已脫困,你還想跟我們打?」
夏蕙蘭不動。
戰鬥已經沒有意義。
她忽然抬手朝臉上抹去。
——臉上為何有水?
淚。
真是荒唐可笑。
自己會流淚,是因為剛才武小德的那個術麼?
一瞬間。
無數過往浮現在她心頭。
十數年來,武小德與她相處的朝朝暮暮,每一個片斷,每一次交談,每一場會面,歷歷浮現在心頭。
顧青山的聲音遙遙傳來:
「聖柱已經毀滅,接下來,我們要想辦法把困在聖界的那些強者接下來,就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說的正是。」謝道靈一揮手。
三人頓時從永夜世界消失。
只剩夏蕙蘭一個人站在不斷崩解的世界中,靜靜的注視著武小德曾經站立的那片虛空。
術。
——這確實是惡靈之術。
從因果律上來講,自己和一切邪魔對惡靈之術都有些無可奈何。
所以自己會不斷的想他。
但是。
這畢竟只是術而已,不是真正的感情。
只用……
等著這個術徹底完結,就可以了。
夏蕙蘭深吸一口氣,抹了抹臉龐上流淌的淚水,閉上眼,就這麼默默的等待著。
她會一直等待下去。
直到有一天。
惡靈之術的力量徹底消耗完,自己再也不思念他為止。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要做什麼?
只能到時候再去想了。
……
三年後。
血海。
顧青山坐在竹筏上,正在釣魚。
虛空一動。
柳平飛落下來,開口道:
「情況如何?」
「師尊一直在觀察她,」顧青山看著海面道,「她依然還在虛空中呆著,每日不動,只是在思考問題。」
「她身上的惡靈之術還沒散麼?」柳平問。
「一年前已經散了。」顧青山道。
柳平搓著手,嘆息道:「其實她的力量還是最強,對吧。」
「是的,畢竟她在儀式中汲取了太多世界的力量,真打起來,至少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甚至她極有可能贏。」顧青山道。
兩人一陣沉默。
「我一直沒搞清楚,」顧青山歪著頭,作出思考狀道:「小武到底怎麼想的,竟然能想到用『情』困住對方。」
「——而且似乎還成功了。」
「聽上去很可笑?」柳平道。
「她這樣的存在……怎麼會被困這麼久,我真的想不通。」顧青山道。
「因為真正跟她相處的人是小武,我們這些旁人不知道,但他一定知道對方到底動沒動情。」
柳平認真說道:「而且從因果律上來講,如果你騙自己說,跟對方只是玩玩,其實這件事的結果往往會是這樣——」
「一旦你投入真感情,你就會被自己的初心詛咒,最後被玩弄的人很可能是你自己。」
「——小武已經死了。」顧青山道。
「所以她更忘不掉小武了,」柳平道,「而且你沒發現嗎?小武的實力不如她,最後卻粉碎了她想歸於永恆的意志。」
「從某種意義上講,她敗給了小武。」
「無論是戰鬥,還是情感,她都輸了。」
「所以她直到這時候還困在原地。」
兩人沒有再說話。
——這樣也能贏?!
總之,贏了。
過了好一會兒。
「其他事都安排好了嗎?」顧青山問。
柳平點頭道:「差不多了,你師尊準備重塑未來——等到那個時間點來臨,一切都將走上正軌。」
「過去的人們,全部將在未來投胎。」
「那將是真正的盛世。」
他說完便要離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你不用再守著血海了。」
「不,習慣問題,我還要再守一段時間。」顧青山道。
柳平和他對視一眼。
兩人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哼,辛苦活兒都是我在做,你倒好。」
柳平抱怨了一句,身形一閃,便從血海世界中消失。
整個世界只剩下顧青山。
海風不斷吹拂。
竹筏上,再次響起他的聲音。
「餵。」
「你都聽見了?」
「你的術已經終結了,但她似乎還被困在那裡。」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什麼啊,這麼謹慎,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奇怪的是,竹筏上沒有任何人。
顧青山依然這樣說了下去:
「那就等未來的那一刻,你會再次行動?」
「好吧,知道了。」
「你是說,如果未來她依然搬到你們那棟家屬樓,你才會出現?」
「哼,真是個絕情的男人啊。」
「開玩笑的,你做的特別棒,我猜沒有人能做到這一步了。」
「嘖嘖,跟永恆談感情,嘖嘖嘖。」
竹筏上。
顧青山的馬紮下方。
一塊青銅磚塊靜靜的躺在木板上,依然在裝死。
時間緩緩流逝。
許多年以後。
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
未來終於重開。
那一刻。
血海。
顧青山終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眯眼問道:
「去不去?」
青銅磚塊不動。
虛空一閃。
柳平突然出現,飛快說道:
「那個女人突然動了,她去了這個時刻她本應該在的地方!」
青銅磚塊猛然一震。
顧青山自然會意,嘴角不禁微翹,雙手迅速成術,低喝道:
「借用本次力量共鳴,施展其術——」
「億萬眾生嗔怒惡相,以因果結緣皆聚我身,應和有情過往血淚辛辱與萬物消弭哀嘆愁離,成就此萬維垂相!」
「去。」
術頓時就成了。
躺在地板上的青銅磚塊瞬間消失不見。
……
帝國首都。
某個家屬院。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小武,我在燒菜,你去開一下門!」
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武小德放下筆,把作業本一推,轉身就跑到門口,將門打開。
只見一名俏生生的女孩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個籃子。
「你是?」
武小德打量對方。
她修飾了容顏,顯得更加青蔥稚嫩,但又比原先更美了幾分。
女孩也在打量他,卻發現他一點都沒有變。
女孩仿佛捨不得移開目光,輕聲道:
「我們是剛搬來的,就住在你家對門,我爸爸媽媽讓我來送點小禮物。」
「啊,多謝,快進來坐——對了,你叫什麼?」
武小德熱情的引對方進門,問道。
「我叫夏蕙蘭,你呢?」
「我啊,我叫武小德,不過你可以叫我小武哥,大家都這樣叫我。」
「小武哥?」
「對啊,如果在學校有人欺負你,跟我說,我罩你。」
兩人看著對方,臉上同時露出了笑容。
仿佛一個輪迴。
她來看他了。
他正等著的,也是這一刻的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