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網中人(2/2)
高寶震看著新京方向,突然笑了,想通了很關鍵的一個問題,是啊,或許自己在這次極為嚴重的風波中也會受到波及折戟沉沙,但是,安西,這個曾經被各種奴隸主、軍閥們壓迫了數百年之地,或許真的有了光明的未來,自己一時的個人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太陽,從鉛塊似的雲團上跳出來,雲團邊緣映射著夢幻的光暈,籠罩著大地的陰影正漸漸散去。
……
很古雅的茶館雅間內,坐著個顫悠悠的老先生,馬褂黑袍,很傳統的服飾,人也精瘦的一股風能吹走一般。
他是本地前道尹公署的審判院副審判長。
因為一向清廉潔身自好、樂善好施,所以,哪怕前審判長等一堆權貴都被判了絞刑到各種徒刑,他卻獨善其身不說,還被聘任為自治領法律顧問,安西地區律師公會組建後,他不但加入了公會,還被所有會員選為十一名委員之一。
他正慢慢點上旱菸袋,對面賠笑坐著的是李凡,按輩分,是他族裡的孫輩,喊他「二爺」。
「現在的法律,我是不懂的。」李二爺晃滅點旱菸袋的火柴,「你不也說了嗎?已經撤訴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一時判斷失誤了嘛?神仙也會犯錯,所以,你實話實說,怕什麼?」
李凡立時一喜,「是,二爺,我真知道錯了!當時真覺得他就是誹謗了人嘛!」
「不過啊,現在事兒都透著新鮮,小白人能告道署衙門,有意思。」李二爺嘬著旱菸袋,呵呵笑著。
「是啊,還是二爺您當權那時代好……」
李凡話沒說完,李二爺臉一冷,「不要胡說八道,我那時代,改朝換代了,我這前朝官員腦袋還能留的下來?」
「是,是。」李凡不敢再說。
「我呀,其實就是個擺設,我明白這點,可這公會,怎麼還能,哦,算是彈劾吧,這公會,不就是民間組織麼,也沒工錢,也沒品階,有牌的律師就自動成為了會員,怎麼還能彈劾你這檢察官呢?」李二爺滿臉的新奇,實在是覺得一切都很新鮮。
李凡苦笑,「是呢,要不說,我就覺得不合理麼?」
李二爺道:「不過你也知道錯了,就是有一點啊,這小白人正起訴衙門口呢,你把人抓了?有點巧了不是?」
李凡想了想,露出羞愧之色,「二爺,不瞞您說吧,是,我抓他是故意的,當時就是氣不過,就像您說的,哪有小白人起訴衙門的?」
李二爺吧嗒著菸袋,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見這老先生自顧自眯著眼享受煙霧騰騰,李凡起身:「二爺,您歇著,我走了!」
李二爺眯著眼睛點頭,聽著李凡撩開門帘離去。
李二爺突然就睜開了眼睛,說道:「玲兒啊,去,掛個電話給高寶震,就說這小兔崽子就是故意害人,自己承認了!我肯定投票同意給他最嚴厲的懲戒!就是吊銷律師牌是吧?他這檢察官也就被撤了?」
正泡工夫茶的女子好笑,「二爺,您這是誑他呢?套他話?」
李二爺眯著眼睛,滿是興奮的光,「這新法新世界啊,我是不明白,但聽著就好,比以前好,我呢,看來還不是純擺設,這些兔崽子是人是鬼,我還說得上話,嘿嘿,有意思,有意思!」
女子無奈,「二爺,知道你無聊,但咱悠著點,別四處去找事兒,可小心被人打悶棍。」
李二爺眯眼吧嗒菸袋,懶得再理會她。
二人相差四十來歲,但亢儷情深,感情一直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