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海家主的突然到訪(2/2)
伯父幫自己向爺爺說過好話。
——神原樂理解到了這一點。
當也有自己之前完全預測股市震驚到他的緣故。
天海宗一郎似乎對這個話題沒有太多的興趣,僅僅只是提一嘴:「我今天來這裡只是順帶會和你聊一下有關家族的事物。但這不是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我來這裡僅僅只是為了看望之雪在這裡過得怎麼樣。」
「爺爺放心,我有在照顧好她。」
「平時做飯都是你做的?」
「是。」
「我知道茂典和美和兩個人的時間安排,洗衣服這種事情也是你做?」
「是的。」
「你也有在幫她們輔導功課吧。」
「也有。」
「然後還兼顧學校的事務,每天堅持鍛鍊。最近還一起組了一個樂隊。」
「爺爺你這麼忙,都知道這麼多啊。」神原樂不由說道。
「這些都是茂典告訴我的,」天海宗一郎停頓了一兩秒,「他雖然平時不會和你們接觸,但就從這點來看,他一直都在關注你們的生活。」
天海宗一郎說到這裡,感慨良多。
關於做飯和洗衣服這件事,換做是十多年前的自己。
必定會厲聲斥責眼前的小子,想要顧全大局,就不應該把事情禁錮在這點兒芝麻小事上。
飯?衣服?
那些東西僱人去做就好,作為天海家的掌權者、繼承人,必須要把事情忙在處理大事上。
整個集團幾萬人的工作,上萬億的財富,負責整個社會運行的齒輪這些東西遠比家務事重要。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麼想,也是對茂典這麼做的。
然而茂典卻用行動來和自己表示了他的反抗,在從小沒感受過父親的尊重的成長中,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第一繼承人的身份與自己對抗。
想要天海家,就必須拋棄家中小事。
想要照顧家,就必須拋棄家族事物。
天海宗一郎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
「小樂,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一點是什麼麼?」
老爺子的聲音很嚴肅威嚴,在神原樂聽來完完全全就是長輩的口氣,他不禁看向了爺爺那頭白髮,那臉上的皺紋:「伯父和爺爺你說的,才華?」
「並不是。」天海宗一郎沒打算和他拐彎抹角,「其實在我看來,你最讓我欣賞的是你有著全身心為周圍人奉獻的一顆心。我從茂典、九琉璃,以及七明月的口中知道你這段時間的生活起居安排,從早到晚,將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你在保持著滿足外人對你的要求的同時,也還在主動照顧家裡的人,這一點,是作為一個人最為難得的東西。」
「」老爺子這句肯定自己的話,反而把神原樂給說怔住了。
自己,有在被大家切實需要麼?
「你大概已經明白了我和茂典之間的事情,也了解過我和茂典之間在早些年的對抗。他不滿足於我對他掌控,根本原因,還是在我什麼都沒有給他的情況下,強行要求他去繼承家族,他感到很不滿——當時的我還不太明白,而在之雪出生之後」
天海宗一郎朝沙發上與自己相比顯得稚嫩無比的小女兒看去。
他回過頭繼續說道:
「而在之雪出生之後,我對這件事的認知便越來越清晰。之雪是高齡產兒加早產兒,她現在性格有些像小孩子,這是她天生的缺陷,也導致了她很容易記不住事情。在她母親去世時,我對這件事即便悲痛,但也僅僅也只是緬懷幾日便將所有精力投入了家族事業。她不想去上學,我答應了,她不想了解家庭,出於她身世的緣故,我也答應了。對她的關注在長達十年的時間裡,一直都處於不聞不問的狀態。
「教她的是老師,照顧她的傭人,也僅僅只是在例行完成我給與的工作。」
「」
神原樂不想去評價什麼,但對之雪來說,十多年來都一直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能做的,也僅僅只有發呆而已。
難怪之雪那麼喜歡發呆。
「在後面又經歷了一些事情,年齡增長,精力也不復以往。在之雪十歲生日那天,同時也是我妻子死去第十年的忌日。在她的墓碑前,看到之雪向我的妻子獻花,我才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之雪這個麼一個女兒。」
天海宗一郎放下茶杯的動作不緊不慢。
「她長的很像她的母親。而以我現在的能力,也無法給予她正常的照顧和正常的生活,她始終需要一個家,需要一些能夠真正把她當做家裡來看待的人,而不是把她當做天海家的小姐,聯姻的工具這也是我送她來你這裡的原因。」
神原樂見識到了老爺子的另一面。
在外界表現得最為有權有勢的天海家家主,並不像是在外界表現得那樣嚴肅和難以靠近。
老爺子仍舊是一名老人,一名同樣有著家庭和家族牽絆的人。
或許他對外手腕強勁,在外表現得不容置疑,但其實他對之雪,一直都懷著愧疚的心理。
被掩藏在極深之處的父愛,卻又礙於面子難以向年幼的、等同於孫女的女兒表達情感
這就是老爺子對於天海之雪感情的為難之處吧。
「爺爺為什麼對我說這些?」
「為什麼說這些?年近古稀之人的一點感慨罷了,這話我對茂典和貴忠都沒有說過。至於為什麼對你說,我認為你大概能理解我的心情和處境,而且你作為我的繼承人,我認為你也應當與我進行一些有關於家族以外的對話。你要清楚,要明白,天海家族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遵循的永遠都是一個字『家』。」
天海宗一郎聲音古板,但言語中,又有著一點點自嘲的意味:
「這些我父親對我說過的話,到幾年前我才徹底明白清楚,也真是愚鈍。」
「」
「順帶告訴你一件連茂典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年輕的時候,也做過同他一樣的事情。」
和老爺子的對話結束了。
天海宗一郎又和天海之雪詢問了一些話,了解了她現如今的狀況。
小女兒的話比以往變多了,這是他肉眼可見的事實。
他對自己把之雪放到這裡來的決策有了新階段的認識。至少沒有做錯。
天海宗一郎隨後又參觀了一下幾人住的房間,還知道了神原樂把自己房間讓出來,他自己住雜物間的事情。
】
「怎麼不換個大點的房子?」
「搬家太麻煩了,為了我一個人,沒必要。」
「嗯。」
在最後參觀神原樂的房間,天海宗一郎看向他的書架時,他不動聲色地頓了一秒。
「你這裡有什麼吃的沒?」
「爺爺是想留在這裡吃個晚飯?」
「嗯,儘快,聽說你手藝很不錯。」
聽到老爺子要留下來吃飯,神原樂也立刻回應可以做頓吃的。
而天海宗一郎在有意支開了神原樂之後,主動走進了他的房間,拿起了他書架上的一本日記。
「果然」
天海宗一郎看到這本妻子給之雪的日記,懷念之情流溢的同時,心中疑惑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神原樂房間。
他放開了裡面恰好掉落下幾個折得完全不像樣的千紙鶴。
「千紙鶴?」
天海宗一郎彎腰撿起,他看了看千紙鶴,又看了看日記里的內容,眉頭緊鎖。
他沉默地思索了片刻,主動聯想起最開始見到的天海之雪看神原樂的眼神。
天海宗一郎默默地合上了日記,他覺得有些事情,或許應該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