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對不起,琉璃,我現在在和七月交往(1/2)
「琉璃,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其實我不太會送這些東西,阿鈴從小給她買的禮物大多數也是在詢問她意見後得到的東西這個手鍊,就算是我第一次深思熟慮後送給你的吧。」
「琉璃,不要傷心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出彩了不是嗎?其實我這個人在內心深處對自己也是沒什麼自信的,我不知道說的那些話能不能給你一些力量,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一句,加油。」
「琉璃,加油吧,努力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會在後面支持你的。」
「琉璃,你真的很漂亮,性格也很溫柔,很讓人感到親和。」
「琉璃,這是我給你做的夜宵。」
「琉璃,這是送給你發卡。」
「琉璃,謝謝你織的手套。」
「琉璃,琉璃,琉璃」
引擎聲在雨幕中微微轟鳴,轉動的車輪碾壓在了沾滿了水漬的水泥路上。
公交車轉向駛過了十字路口,對面車道的光束透過了天海九琉璃身後爬滿了雨珠的車窗,將眼前神原樂那張認真的臉照得清晰發亮。
她天藍色的眼童晃動著。
眼睛深處,止不住倒映出來他現在的樣子。
「樂君在說什麼?」
天海九琉璃呆若木雞地望向他。
「對不起,琉璃,我現在也在和七月交往。」神原樂複述了一遍。
七月七月七月
七月是誰?
好像,有些不太想得起來了。
好像那是,那是自己,那是與自己從小陪伴到大的孿生妹妹
自己的孿生妹妹,已經在和樂君交往了嗎?
天海九琉璃不敢確信自己是不是因為雨聲過大而被蒙蔽了聽覺,她只知道自己的肩膀在緊張發抖,手下意識地攥著還在散發出餘溫的奶茶杯。
她忽然笑了出來:
「樂君,樂君,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吧。」
是是的,一定一定一定是這樣的。
樂君他,他就是在向自己開玩笑
一定,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視線中的神原樂,就像是真的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什麼事情一般,朝自己彎了下頭,片刻後抬起視線,繼續認真的面對向自己:
「對不起,琉璃,事實就是如此。」
對不起?
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是在向我道歉,然後向我承認自己剛才開了一個過分的玩笑嗎?
好像,是這樣吧。
「我現在,的確是在和七月交往,這是她同意了的事情,也是我同意了的事情。」
奶茶,落了下去,天海九琉璃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雙眼的輪廓在顫動著。
樂君,究竟在說些什麼?
天海九琉璃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抿緊,在抽動著,自己不由自主地發出輕微的嗚咽聲,不由自主的地向著座位里側背靠過去。直至後背抵到了冰冷的車牆,後頸被窗外雨天的寒氣所侵襲
自己,為什麼要後退?
為什麼要哭?
樂君明明,明明是在向我開玩笑啊
不理解,一點也不理解
「樂君,樂君不要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少女的聲音是灰色的,那道完全被公交車所蓋過的聲線,仿佛在暗示著她內心深處無法抑制的情緒。
神原樂當然能體會到她此刻的心情,體會到她想不願相信,不敢相信的心情。
神原樂明白,只要自己對她說一句,[沒錯,我就是在開玩笑],那琉璃也一定努力會止住淚,帶著淚花對自己不斷點頭,哽塞地說[樂君也太過分了吧,怎麼能對我開這種玩笑],用這種半玩笑的心態,笑著將這個話題渡過去。
並且內心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琉璃她的內心深處,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一個喜歡欺騙自己、偽裝自己、讓自己以為自己得到了關心的人。
神原樂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翻出來了天海七明月對他發來的一句話。
[對不起,姐姐。]
他將這句話放在了天海九琉璃的面前。熒幕照亮了她呆若木雞的臉龐。
而在這句話的上方,還有神原樂與天海七明月最後的一句聊天記錄,[如果你確定要說的話,那就把這段話給姐姐看吧,姐姐,會明白的。]
神原樂伸手維持著手機,這時候已經不好去看天海九琉璃的臉了。
但他能很明顯地看到她的雙腿在向後縮著,身體在向後縮著,整個人都在向後縮著。
九琉璃,在害怕。
隔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連乘客都下站了兩批。
「你騙我」
她哽塞的聲音在面前響了起來,神原樂抬起頭,甚至看到了可能聽到她聲線在顫抖。
她在害怕,在不願相信,在接受現實
「你騙我」
「」
「你騙我」
「」神原樂沉默著,因為在這件事上,無論是不是沒有正式回應過,都算是一種欺騙。隱瞞性的欺騙。
「你騙我」
少女重複的聲音哽塞到了最後,顫動的淚水已然濕潤了她的眼眶,滑落在她白皙的面頰上。她把紅透了的眼睛盯向神原樂的臉頰,兩隻手攥緊了大腿上的百褶裙,使勁咬緊著唇,她在盯著自己,那表情似乎要把內心的痛楚一次擠出來一般,痛苦著。
不是說好了,會一直在背後支持我嗎?
天海九琉璃面對著神原樂。她想要將自己內心的聲音朝他大聲喊出來,她想要把此刻最重要的聲音吶喊出來。
可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嘗試,無論如何想要嘗試開口,心頭的苦澀都讓嘴部的肌肉像是拉傷了一般,酸苦地緊繃著。
胸口喘不過氣,眼淚在止不住地從眼眶中落下,喉嚨在抽噎,雙手不斷抬起拭去眼角的淚花,視線不斷向公交車外的街道茫然無措地去眺望,雙手放下時想要去握住什麼東西,可永遠抓空,慌亂之中,只有被淚水朦朧的視線,被車窗外的落雨模湖得眼內全是刺眼的光斑。
她心情焦躁起來。不知所措。
「琉璃,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我講話。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只能給你一半的關心,我尊重你的想法,你現在想要分手,這也是你應當有的選擇。」
天海九琉璃完全聽不清他說的話,她的眼睛裡就只有模湖的世界,耳朵里就只有被雨聲和引擎聲中和模湖的雜亂聲響。她閉上了眼,仿佛要把所有悲傷全部禁閉在心裡
可那聲音,那句話,還在腦海中縈繞。
[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姐姐。]
只有這句話在腦海里不停的迴蕩著。
他,在騙我,他對我的溫柔都是假的麼?這是對我欺騙他的報復麼?他還是一直都沒有原諒我麼?
不知道,不理解,不明白
為什麼會是七月,她不是放棄了嗎?
哥哥不是喜歡我嗎?
不是會永遠支持我嗎?
不是說永遠會帶著我一起往前走嗎?
他不是,喜歡我嗎?
[對不起,姐姐。]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樣,夾雜著各種念頭突然從天海九琉璃的心底爆發出來。
她的身體焦躁不安,她突然站了起來,無力的雙手握住了冰冷的公交扶手,她急忙地在視線中找尋著可以逃離的地方,拋下了弓袋、拋下了書包,拋下了在身旁坐著的神原樂,她不顧周圍乘客對她好奇的目光,捂著哭泣的臉踉踉蹌蹌地走到車門前。在公交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她撞了一下車門,在滂沱的大雨天,瞬間沖了出去。
「琉璃!」
身旁的人在呼喊著,急停下來的汽車在按著喇叭,車上的司機探出頭,大聲控訴著不滿。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
雨水浸潤了身體,被打濕的外套和白襯衫緊貼的肌膚,粘稠得讓周身愈發地難受。
冷
很冷
身體在顫抖的冷。
為什麼會這麼冷?
視角緊盯著地面,雨水在地面上濺起,匯聚成流。它們夾帶著灰塵與碎石,紙屑與葉片,細細地朝雨水口流去。
自己的眼睛現在就只能看到這一片沒有去留的事物。
天海九琉璃在公園堆積的水管道中抱著腿,一片漆黑中,眼中滿是無神與無助。
頭髮被打濕了,衣服和裙子也被打濕了。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度過現在的情緒。
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繼續走下去。
媽媽,騙了自己。
妹妹,騙了自己。
哥哥也騙了自己。
大家,好像都很幸福。
大家,好像都很快樂。
平時在家,大家也好像會說好多好多話。
妹妹會和鈴醬拌嘴,哥哥會在她們快要鬧到沒法收場的時候及時出手制止她們,而自己自己
自己能做什麼呢?
自己,不知道應該怎麼插話才好
自己,就只有去幫哥哥洗洗菜,洗洗碗,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戀愛,是應該怎麼談的?
對人好又是怎麼表現的?
說什麼話才能讓他感覺到自己對他的喜歡?
不知道通通都不知道,自己不會做太多的事情,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敢主動去做。
自己,就只能幫哥哥疊一疊衣服,整理整理領袖,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的是小事
大家,其實都已經厭煩我了吧?
大家,其實是討厭我的吧?
畢竟大家都知道自己真正的內心,自己沒有在外面那麼的溫柔,沒有在外面的那麼大氣,沒有那麼的端莊
七月七月也因為自己搶了她最喜歡的人而記恨自己
都是虛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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