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海七明月的生病日,與給她講述的故事(2/2)
天海七明月依舊選擇閉眼,她不知道身後神原樂接下來的反應,也不想知道。
腦袋本就因為感冒有些昏昏沉沉,提不起幹勁和食慾,乾脆就睡覺好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有半個小時吧。
天海七明月在半睡半醒中聽到了身後有人推開門的動靜,還帶了一點兒梅干粥的香氣。
看來這傢伙是直接去做餐粥去了。
本以為這傢伙接下來會繼續過來道歉或者說好話什麼的,天海七明月依舊決定這幾天都不理他。
可那傢伙呢?
居然好像在自己床邊坐下,沒臉皮地直接吃起了粥。
吃就算了,他這傢伙一邊吃,還一邊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解釋這些梅干製作的過程,說是什麼黃梅雨季節,趁著青梅香味十足的時候摘下,然後等到暑伏天,也就是整個暑期最為炎熱的時候曬三天三夜曬出來的梅干。
這樣的梅干放在粥里,酸酸澀澀的味道中和米飯的香味,還帶了一絲甘美的回甜。
......這樣的話聽得天海七明月心情相當不暢快,頭痛欲裂。
反正她是睡不著了,立刻就要蹭起身來。
可剛一支起身體,她的嘴邊立刻觸碰到了一個勺子。上面是一勺粥飯。
「好了,快吃吧,就你嘴硬,明明餓的要死。」
「等——」
天海七明月還沒來得及反應,勺子便強行戳進了她的嘴裡,她一口將梅干肉粥吃下了肚子。
這讓天海七明月愣了許久。
......
天海七明月抿了抿嘴裡的味道。
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樣,酸酸梅干加上了米飯的甜和肉的香,中和在一塊兒滿嘴都是甜美的回甘。
「......」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
天海七明月低下了頭。
時間過了很久。
「...拿、拿來。」
神原樂沒有將碗遞過去,而是愉快地笑道:「要不要我餵你?」
「誰稀罕你餵.....」天海七明月這麼說著,臉紅地將他手裡的碗勺一把奪了過來。
——她躺在臥室的床上,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還帶有一點點兒的臉紅。
神原樂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向自己故意賣萌了,怎麼能這麼可愛?七明月你長這麼漂亮,作為高嶺之花的你,就會臉紅著說出這種柔弱的話來?
神原樂忽然好想要笑,好想好想笑。
「在七明月你吃之前,我有必要說明一下,這是我吃過的碗勺。」
這又讓咬住勺子的天海七明月愣住了。
「......」
「七明月你這時候該不會是在想,反正你都和我接過吻了,還在意什麼勺子不成?」
「......」
天海七明月難得一見地表現得異常羞憤,「......用不著你提醒!」
她快速吃完了梅干肉粥,並將碗推給神原樂,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個人拉過被子,使勁把自己藏在被子裡面。
死死地裹住自己裝死,只留一個背影給他。
『七月二小姐你這樣也太可愛了吧?』
可愛到神原樂忍不住想要朝她靠近,好好去看那一張被羞意浸染的精美臉蛋。
「七月。」
一聲俯在耳畔,像是吹著暖風,用絨毛搔癢耳郭的喊聲讓天海七明月意識到,那傢伙把臉湊到了自己的側臉上說話。
「做什麼......」
「你臉好紅,是感冒導致的嗎?」
「......」
「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你煩死了,走開點。」
「哈哈,別,別捏我肉啊,你都沒力氣了,我就想問問,像我這樣在你耳朵邊上說話,你耳朵是不是很癢?」
在天海七明月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某個傢伙已經偷偷掀開了少女的被子,鑽進了她的被窩,從後面捏住了她的小手。
天海七明月只想把這混蛋趕走,可又沒辦法把他趕走。
「...你這傢伙還真是有夠厚臉皮的。」
「我們來接吻怎麼樣?」
「...成天就想這這些,我還在感冒。」
「那好吧,我就想和你待一會兒。」
「待什麼?」
「陪你聊聊天。」
「又是姐姐事情?」
「九琉璃?在你面前我不會聊九琉璃的,知道你不喜歡。」
「那你想聊什麼?」
「什麼都可以,夢想,趣事...」
七月從小到大除了九琉璃外,都沒什麼可以聊天的人。
而九琉璃以前又特別忙,不是鋼琴就是鋼琴。
所以她一個人,才會在學校顯得那麼孤僻,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天海七明月閉著眼睛,不管身後那個傢伙抓住自己的手的動作,「不想聊天,我累了,講個故事聽。」
「講故事?」
「嗯。」
神原樂記得,這是自己對小時候七明月做出來的承諾。
以前的她是否是天天期盼自己兌現諾言,能來她的身邊,給她講一個故事?
「那好吧,我想想......旅行家與小兔子的故事吧,怎麼樣,想聽麼?」
天海七明月閉著眼,發出鼻音,「嗯。」
神原樂在得知她想聽自己所說的故事以後,組織了一下措辭,醞釀了好一陣然後說道:
「很久很久以前吶,有一個旅行者,這個旅行者一個人穿越了大海、穿越了沙漠、穿越了森林,穿越了無數的沼澤與泥瓦,當他穿過一片大陸,拄著樹枝走出森林的時候,他終於累倒下了。
「有隻背著包裹的小兔子偶然經過,好奇地探頭問他:『你怎麼了?』
「虛弱的旅行者說沒事,然後獨自一人拄著樹枝勉強站了起來。
「小兔子又問:『你要去哪裡?』
「旅行者說:『去看一眼沒有見過的世界。』
「小兔子問:『這很重要嗎?』
「旅行者目視前方:『沒了家,就只剩下這個念想了。』
「小兔子看一看自己背的包裹,然後抬頭對虛弱的旅行者說:『我可以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旅行者說道,『不過,你沒有家人?』
「小兔子搖搖頭:『沒有,我從沒見過家人,不久前突然來了只大灰狼,它一直想吃我,所以我必須不停搬家。』
「『這樣啊!』虛弱的旅行者蹲下了身子,伸出手,好讓小兔子跳到自己肩膀上,『上來吧,我背著你走,你跟不上我腳步的。』
「小兔子很禮貌的感謝一聲,兩下跳到了旅行者的肩膀上,從沒接觸人類的它此刻感受到了溫暖,問:『我們這算是家人嗎?』
「旅行者注視著前方的道路,對肩膀上溫柔地說:『是的,一家人。』
「就這樣,旅行者拄著路上撿的樹枝,與小兔子一起踏上了旅途。」
「......」
「就...結束了?」
天海七明月問道,神原樂的這個小童話還挺繪聲繪色的。
「當然沒有。」
神原樂說,並拉了拉被子,蓋過天海七明月瘦弱的肩膀。
窗外的飛雪顯得異常寒冷,但仿佛也將被窩裡少女臉龐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神原樂繼續說道:
「一路上,旅行者與小兔子度過了很多事情,有累、有笑、有陪伴、有溫情,他們一起經歷了旅途中見到的許許多多故事,就像真的家人一樣。
「旅行者因為年老,身體有病,平時很是虛弱,但還是對小兔子很好,有好吃的,路上摘到蘋果,都先給小兔子吃。
「小兔子也一直在心裡感激他,覺得他就是自己真正的家人。
「不過......
「當他們越過高山,穿過沼澤地的時候,比計劃中要晚了許久許久,旅行者走出來就像是小兔子剛見到他時的那個樣子,疲憊到走不動路,甚至因為晚上的寒風又染上了病,精神疲憊......
「小兔子也想幫助他,但是它什麼都做不了...焦急想辦法的小兔子這個時候才發覺自己只能陪他聊天,一路走來沒什麼能真正幫助到旅行者的事情,反而加重了他肩膀的重量,於是...它只好跳進了火堆里,作為旅行者醒來後的食糧。」
......
「......結束了吧?」天海七明月詢問道。
「結束了。」
「你說這個故事是想說些什麼?」
「只是一個小故事而已。」
「我可不相信。」
「好吧,其實我就是在說七月你有點傻,對我來說,小時候的事情不過是很普通的照顧...你卻有著像那隻兔子一樣義無反顧跳入火堆的勇氣。」
天海七明月閉眼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旅行者當初對兔子的意義?」
七明月,這是在映射小時候的自己。
「我可以認為七明月你可以為我跳火堆麼?」
「你認為呢?」天海七明月回過頭,面對面,與他四目相對。
答桉...顯而易見。
「傻。」
「說得你很聰明一樣。」
*
神原樂離開了房間,笑著說要她一個人先好好休息,配套的,他還多帶來了一份他給自己做的梅干肉粥。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窗外令人深寒的飛雪,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手裡的這份梅干肉粥上。
其實,姐姐最近她說的有一句話她還算贊成。
她們倆姐妹,不過是在利用兄長的心軟來得到她們想要的事物而已。
如果兄長沒有心軟,沒有任何遷就自己和姐姐,那他大可脫離兩人,完全不用像現在這樣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
說到底,自己和姐姐其實都是被兄長所照顧的人。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人。
而不是自己以及姐姐照顧他。
如果有一天真的把兄長逼到了極限,那他很有可能做出完全放棄的選擇。
......
天海七明月不太想要讓某個傢伙一直處於為難的情況,可又不想要對姐姐有任何的妥協。
這不由讓少女聯想到了天海九琉璃在晨跑時說出的話——「不妨來尋找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可以在生活上友好相處。」
她能理解姐姐,也明白姐姐為什麼想要這麼做。
可是這樣......
天海七明月望向了臥室窗外,灰度天空的皚皚飄雪。
可是這樣,真的對嗎?
也真的能找到友好相處的方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