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雪天中,天海七明月想要放棄(1/2)
「果然還是在下雪。」
翌日,神原樂在清晨甦醒時推開了窗戶,冷空氣頓時沿著縫隙鑽入了屋內,卷襲而來,這讓他渾身打了個冷顫的同時,連忙將窗戶閉上。
今年的十一月份就已經這麼冷了?他不由心想,打量著四周,外婆家裡顯得很昏暗,仿佛有層看不見的陰影籠罩著。
窗外的風吹得略有些老舊的窗戶哐嗤作響,更給人一種冷寂的感覺。
起床,穿好冬季的保暖棉衣,神原樂習慣性地準備下樓燒杯熱水喝。
在路過妹妹的房間時,他推開障子往裡看了一眼。
一床白色棉被臥鋪上,神原鈴還在睡著覺,她把自己身體用被子裹得緊緊的,像只蠶蛹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牢牢鎖在被子面。
「也就冬天不會踢被子。」
嗤啦一聲關掉障子。
踏著發出木板異響的樓梯,神原樂下到了一樓。
通往客廳和廚房的走廊需要路過玄關,神原樂無意地往那邊側了一眼,忽然發現玄關的門半掩著。
門怎麼是開的?
視線再稍微往左一探,會發現有半個少女的身影站在外邊。
他心想道,應該是七明月吧。
神原樂將棉襖拉鏈拉高,換上室外鞋,推開半掩的門走了出去。
白日的炫光使得神原樂幾乎有一瞬間睜不開眼,寒氣發了瘋似地不斷從領口鑽入體內,讓起床後被窩裡那點僅存的溫度驟然熄滅。
神原樂渾身再次打了個寒顫的同時,又朝前邊看去。
只見少女在雪天中靜靜矗立著,她眺望著遠方的田埂、遠方被風雪覆蓋的山嵴......
神原樂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只看得到她亞麻色的長髮也染滿了許多很小很小的白色雪點,像是站了很久。
能夠模湖視線的風雪仿佛也讓她的身影變得虛幻縹緲......
神原樂頂著頭上的雪,向她靠近。
「七明月,你站在這兒是要感冒的。」
「......我知道。」她回答。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兒?」
天海七明月抬頭仰望紛紛揚揚的白雪:「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天空都被雪壓在了下面。」
「所以,你是出來看雪的?」
「嗯。你想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不想。」
天海七明月沒有理會他的拒絕,自顧自地說道:「我在想,這麼冷的天,如果一個不受待見的人就這樣被埋在了雪裡,也沒有幾個人會為她傷心吧。」
......
「你是在指什麼?」神原樂聽出了點不對勁,連忙問。
天海七明月回了視線,盯著神原樂的表情看了好一會兒。
「你...著急了?是認為我會做傻事情?」
「......我認為七明月你的確是那種會一聲不吭然後默默消失的人。」
「看樣子你還是很擔心我不見。」
「你剛才那句話?」神原樂有些擔心地問。
「是想問我有沒有那種想法?」
「對。」
「我只能回答,曾經有過。」天海七明月伸手撣了撣身上的雪,一邊拍一邊說道,「好了,準備好了今天和我一塊去約會了麼。」
「不是單純看電影?」
「你信麼?姐姐信麼?」
「你信是你信,我信是我信。」
天海七明月雙手抱胸,一點兒沒有想和他爭辯的意思。
神原樂嘆了口氣,「那你先回屋吧,免得你等會兒感冒了。等雪小了我們再去。」
天海七明月沒有拒絕,只是在走回屋子的時候,忽然又對神原樂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還是很期待和我待在一起的?」
「...要說一點兒沒有,那我只是在騙我自己罷了。」
天海七明月的嘴角似乎有了一抹不已察覺的笑容,她閉上眼,踱步向玄關走去:「你現在距離渣男又進了一步。」
「即便是這樣,但你要明白,現在我不可能離開九琉璃...我要是再做出對不起九琉璃的事情,我怕她會有那種偏激的行為。」
「害怕姐姐尋短見?」
「我是怕她捅我柴刀,連你一塊兒。」
天海七明月久違地笑。
.......
要出去一趟這事兒神原樂自然要和神原鈴說一下。
她冬天都不怎麼出臥室,就喜歡躺在自己的被窩裡玩遊戲機。
「什麼?今天你還要去市區?」
「嗯。」
「要去見外婆?
「也算是...吧。」神原樂這也不算說謊,去都去市區了,肯定要看一眼外婆再回來。
神原鈴爬在被窩裡,腦袋頂著被子,一聽到他要走,放下了遊戲機。
她也放低了聲音,垂了眼帘。
「感覺最近都不怎麼能見到你...」
神原樂右手後撐,坐在榻榻米上對她笑道:「你是想哥哥了?」
「我說想...你能留下來陪我打遊戲嗎?」神原鈴把遊戲機從充滿暖氣的被窩裡拿了出來,繽紫色的眼睛看向他。
「你哥又不是超人,分不了身。」
神原鈴嫌棄臉:「那你以前還總在我面前吹你什麼都能做到!」
「那不是為了讓你安心麼。」
神原鈴醬臉埋進了枕頭裡,像是焉氣的皮球,「那你走吧。」
「這放我走了?」
「我又管不了你什麼,我只是你妹妹,就算你和別人談戀愛也和我一點兒都沒關係。」
「這話怎麼說得那麼像賭氣?」
「這是事實啦!」
埋著臉的神原鈴雙腳在被子裡上下來回踢著。
大概是腦袋悶久了喘不過氣,她又勐地一抬頭,髮絲凌亂地又說道:
「不過之前就說好了的哦,馬上就要到我生日了。」
「知道知道,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神原鈴側著臉墊在枕頭上:「我也不是非要禮物,你能和我說句生日快樂,然後能和以前一樣下雨天來公司接我就好了......以前都沒人記我生日的...老媽忙...也只有你還記得送我句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神原樂莫名其妙想到了之前那個完全不一樣的七明月。
大家,好像都對這句話很有感覺。
「唉,阿鈴,我說假如啊...假如我討厭你了,百分百的那種,你會怎麼做?」
「真百分百?」
「真百分百討厭。當然,我說的是假如。」
神原鈴撅著嘴想了想,手指在榻榻米上畫著圈:「你要是真討厭我,那我...也不理你......不見就不見嘛,誰稀罕...一點都不稀罕......」
她這樣小聲地說著,聲音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緩慢,然後,神原樂發現她的眼角突然有了點兒晶瑩的水。還不待他看清楚,神原鈴便勐地把腦袋扎進了枕頭裡。
她用拳頭,像是不甘心地掙紮上下錘著榻榻米。
「討厭死了!幹嘛問這種問題。」
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一方面是想問問阿鈴七明月可能的反應,另一方面,是想體會一下七明月的心情。
壓抑,胸悶,難受。
目前他是體驗出來了。
說實話,神原樂也不想這樣。
像以前那樣,大家都開開心心的,不挺好嗎?
七明月的小惡魔性格也挺有趣的啊。
說起來...自從花火大會之後,七明月,性格好像越來越冷澹了啊。
神原樂都感覺她不像是剛見面時那個會調戲姐姐,然後說他是「姐姐男朋友」的調皮妹妹了......
七明月...好像越來越不開心了。
......
雪小了後,巴士在松山市區停下。
明明是一起去看電影,神原樂卻和天海七明月在巴士上一句話都沒有交流過。
就連走到電影院的時候也只簡單說了兩句話。
電影是普通的小眾文藝片,講述了主人公市子小姐都市回到鄉村照顧奶奶。經歷了奶奶這個唯一輕親人的悄然離世後,失去了目標的市子小姐,決定拋下一切,來一場僅屬於自己的旅行。
神原樂看得進這類電影,因為有時候他也會想,一場漫長旅行...聽起來相當不錯啊。
當然。
神原樂在看電影的同時,還不忘提防身邊坐著的天海七明月。
猜測她沒準會偷偷拉自己的手放在她裙子裡面之類的奇怪事情。
但是...
並沒有。
天海七明月全程安靜地坐在那個位置,默默地看電影。
沒有一絲一毫異常舉動。
要說她和自己的唯一互動。
那就是她把吃不完的爆米花遞給了自己。
看完電影出來,時間到了下午一點。
城市上空飄著小雪,街道上的行人零零散散,大多數人都選擇將臉埋進厚厚的圍巾內,雙手插兜,快步地走著。
這時候兩人還沒有吃午餐。
神原樂這次出門沒有任何主動,全程是七明月在領著他逛。
本以為她會選擇什麼餐廳吃飯,沒想到她選擇的是一家路邊攤拉麵店。她向裡面的大叔點了一份清湯的牛肉拉麵吃。
神原樂自然也隨她,點了同樣一份拉麵坐下。
拉麵很快吃完了。
「拿去。」
「什麼?」
「擦嘴的紙。」
「哦...」神原樂有些愣愣地接過,「謝、謝謝。」
天海七明月沒有回應。
之後,兩人也沒有說目的地,只是起身,在城市之中緩慢踱著步。
神原樂見天海七明月還是沒什麼話要說,便忍不住好奇,向她問道: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吃拉麵麼?」
「是不喜歡。」
?
「為什麼不說話?」
「很累,不想說。」
天海七明月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話題戛然而止了。
兩人走到了松山市的遊樂場。
天海七明月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摩天輪項目。
「確定要進去坐?」神原樂問。
「坐吧。」
天海七明月這麼說,又一言不發地去排了隊。
這個天來坐摩天輪的人還挺多,大概是因為早上下了大雪的緣故。
七明月排隊時有不少周圍的男生盯著她看。
那眼神肉眼可見的炙熱,可又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和她搭話。
恐怕這就是從小培養的氣質...神原樂心想。
「拿去。」
天海七明月買到了兩張票,將其中一張交給了自己。
神原樂與她在休息亭下等待,遊樂園有了雪花的點裝,小朋友又大多歡快地跑在空曠的場地內,讓這裡充滿了童趣的顏色。
「今天七明月怎麼這麼奇怪?」
「不應該是正常?」
「正常過頭反而奇怪。等等,你不會真要做傻事情吧?今天就算是你和我臨行前的告別。」
「我說不會就不會,」天海七明月語氣澹漠,她站了起來,看向了走下摩天輪的一對男女,「好了,到我們了。」
「哦。」
摩天輪緩緩升空。
連松山市中央標誌性的天守閣都能看見。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雪色之中。
雖說是一起坐了摩天輪,可天海七明月也沒坐自己身邊,她一個人坐在對面,袖口半掩的小手平放在雙腿上。
圈了幾層白色圍巾的她,側著頭,呼吸著熱氣,看向了摩天輪外的都市。
同樣奇怪的環境。
下了摩天輪。
天海七明月又一路帶著自己去遊樂園逛了各種設施。
什麼過山車、海盜船、大擺錘等等等...都去試了試。
雖說有點兒奇怪和在意七明月的狀態吧。
總體玩下來,也算是體驗不錯。
後面又去遊樂場裡買了烤串,買了香蕉巧克力,買了章魚燒...每次買這些吃的,七明月都會問神原樂要不要一份。
他大多回答要一份。
就這樣,除了鬼屋,遊樂場被兩人給遊了個遍。
也吃了個遍。
七明月好像沒累,神原樂反而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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